樂南霜此時也不慌了,將手中的兵符放到了胸口處,神態(tài)自若的坐了下來。
陸淵眼里閃過一絲贊賞,臨危不亂,他當做自己家一樣,給樂南霜倒了杯茶,推了過去。
“倒是不知道我這小廟兒,有什么值得陸將軍常來呢?”樂南霜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入口冰涼。
“小廟倒是沒什么好玩的,不過小廟里頭的人,倒是有趣?!标憸Y突然從袖口掏出一個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借著微弱的燈光,樂南霜看清了桌上的東西,是四分之一的兵符!
樂南霜心中大駭,他,這是要干嘛?猛地看向陸淵。
“這是我的誠意,與縣主談筆交易如何?”陸淵笑道,這丫頭,可比自己想得有趣多了。
樂南霜斂了斂神情,低聲道,“不知陸將軍,要與本縣主談何交易?”
“自然是談談縣主所謀之事了?!标憸Y沒有直接說明,反而將話又引到了樂南霜身上,好像什么都說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說。
樂南霜心下一緊,好像被他看穿了一樣,正要說話,門外再次傳來了蘇沐的聲音,“縣主,您還沒睡嗎?”
“起來喝杯水,蘇侍衛(wèi)這是要拿本縣主當賊人嗎?”樂南霜厲聲喝道,將對陸淵的怨氣,都灑在了蘇沐身上。
“末將不敢,不過是擔憂縣主的安危罷了?!碧K沐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本縣主沒事?!碑敇纺纤剡^頭來,沒了陸淵的影子,只見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蓋上了被子準備睡覺。
樂南霜被氣到不行,無恥之徒,可摸向桌上的兵符,沒有一絲停頓。
“倒是忘了這是縣主的閨房了,要不這外邊的床留給你?”陸淵像是想到什么,撐起腦袋含情脈脈道。
“不必了,本縣主不困?!睒纺纤鹕恚稍诹速F妃塌上,手里緊緊握住兩枚兵符,正打算熬夜到天明,可不消一會兒便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床上已經(jīng)沒了陸淵的身影,身上多了一件披風,她連忙看向手中的兵符,還好,都還在。
樂南霜從梳妝臺上尋了個木匣子,將兩塊兵符合而為一,放了進去。
陸淵拿兵符給我是何用意?莫不是他知曉我要將兵符交換給皇上?還是他另有所圖?
樂南霜想不起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起身梳妝,進了宮。
御書房外飄著細雨,溫家昊已經(jīng)跪在地上一夜了,他臉色慘白,可腰板兒挺得直。
樂南霜獨自一人,淋著細雨走進了御書房,看都沒看溫家昊一眼,對著首領太監(jiān)來喜,行了個禮。
來喜往外走了幾步,對著樂南霜低聲道,“今日圣上氣的都沒上朝,您進去可得悠著點兒。”
“多謝來喜公公提點了。”樂南霜乖巧謝道,就在御書房外,她也不敢行賄,只能暗自承下這份情義了。
來喜點了點頭,放了樂南霜進去,往日里頭,樂南霜進御書房,都不用通報的。
偌大的御書房里,彌漫著上好的龍涎香,書桌上堆滿了奏折,皇上正低頭改著奏折。
“見過皇上?!睒纺纤獙⑹种械哪鞠蛔臃旁诘靥荷希蛟诹说厣?。這還是樂南霜第一次下跪。
皇上自顧自的改著奏折,像是沒見到樂南霜一樣。
御書房內(nèi)一片寂靜,一種威嚴感自上而下,壓的樂南霜冒出了冷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知道皇上書桌前的奏折空了,皇上才抬起頭來,冷聲哼道:“起來吧。”
“是”樂南霜應了句,想要起身,可蹲的久了腿都麻了,雙手撐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站直了身子,嘴唇慘白。
“可知錯哪兒了?”皇上將最后一本奏折合上,將毛筆放在了硯臺上,往后一靠,睥睨道。聲音帶著一絲怒氣。
“南霜不該插手太子府的事物。”別人不知道,樂南霜倒是清楚,這皇帝老兒在太子府里安插了不少人。就連楊衛(wèi)都是他的人。
“你倒是聰慧,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所圖甚大啊,樂南霜?!被噬系恼Z氣里甚是平淡,可卻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震懾力。
樂南霜猛地跪在地上,膝蓋碰在地上,發(fā)出聲響,“南霜不敢?!?br/>
“朕看你敢的很,說吧,何事?”皇上眼里閃過一抹心疼,轉瞬即逝,到底是從小疼到大的孩子。
樂南霜撐著身子將地上的木匣子拿了起來,可想要起身卻沒了氣力,嘗試數(shù)次都起不來。
“來喜?!被噬嫌谛牟蝗?,大喊道。
來喜應了句,從外邊走了進來,懂事的從樂南霜手中接過木匣子,放到了皇上面前,隨即退到一旁,低著頭。
皇上打開木匣子,面無表情道?!皹纺纤?,你這是何意?”
樂南霜緩了緩,回道:“南霜想以兩塊兵符,換得太子一時自由?!?br/>
“哦?你這是何意?”皇上饒有興致,撇了一眼來喜。
來喜連忙喚人抬了軟椅,扶起樂南霜,讓她坐在椅子上。
“現(xiàn)如今,天下太平,皇上正值壯年,太子此次受人蠱惑,不過是不識人間疾苦,南霜想祈求皇上,讓太子游歷各地,食百味,識百人?!?br/>
御書房內(nèi)又陷入了一片寂靜,樂南霜緊張的看著皇上,只見他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