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超市沒有車子配送,需要社區(qū)派車子去取,取回來之后分發(fā)到各個小區(qū),再由小區(qū)的物業(yè)人員卸貨分配。
為了避免居民扎堆,她們要將物品送到每個樓道口,再通知居民分批次下樓領(lǐng)取,如果有行動不便的老人,就要送貨上門。
盡管大家爭分奪秒,每天忙完也已是晚上10點多,甚至夜半。還哪里分什么白班晚班,著實不是什么輕松的工作。
羅布捏著自己酸痛的手臂,朝梁玉拋了個媚眼兒,“美人兒千萬不能倒下,小伙伴們還需要你的光和熱!”
兩人正開著玩笑,就聽見外面王阿姨道:“貨來了貨來了!”
羅布和梁玉對視一眼,“得,接著搬吧!”
兩個姑娘到了外面,見王阿姨已經(jīng)在跟社區(qū)的工作人員核對物品了。
“江西貢米20斤,糯米3斤?!?br/>
“細面3包,蒜薹1斤,白蘿卜2斤,土豆2斤,芹菜1把。”
“豬排骨3斤,大白菜1棵,萵筍2根,四季豆2斤,榨菜5包?!?br/>
……
小區(qū)全封閉式管理,居民對各種生活必需品特別是新鮮蔬菜、糧油的采購需求越來越多,羅布幾人負責登記其中幾棟樓的幾百住戶需求,及時為他們采購、分發(fā)生活物資。
現(xiàn)在羅布白天要在小區(qū)工作,晚上回去還要對居民的采購需求進行統(tǒng)計匯總,第二天上午統(tǒng)一采購,下午分發(fā)。
每天采購的蔬菜等生活物資大概有100多份,500斤左右。簡直比上課的時候還要忙,羅爸羅媽見她困的眼皮打架,還要操心這些事,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不過,社區(qū)也不斷有新的志愿者加入,也不是一直都這么辛苦。
這日下午,羅布要趕在交班之前把崗亭里里外外消毒一遍,突然收到姐姐的消息。
“小布,聽媽說,你去社區(qū)做志愿者了?”
羅布心里情不自禁生出一股自豪感來,“是啊姐!不過我這都是小事,倒是你。最近怎么樣,爸媽都很擔心你,可知道你忙,他們也不敢打電話打擾你……姐,你們一定很累吧?”
羅布很久沒有收到姐姐的消息,這會見她有空跟自己說話,趕緊回復道。
“交接班的時候,從隔離病區(qū)走出來,摘掉護目鏡,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有時候累的不行,但走到患者身邊,看到他們眼神里充滿了對活下來的渴望,你就根本不忍心說累說放棄,甚至連這個念頭都不愿去想?!?br/>
羅布知道姐姐不敢對爸媽說這些話,怕她們心疼擔憂,眼下跟自己說,是因為她們也需要傾訴,需要一個宣泄情緒的出口。
“在疫區(qū)工作往常風險更大,你們照顧病人的同時,還是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別馬虎大意了。昨天老爸還給我洗腦來著,跟我說上好子彈才能上戰(zhàn)場,不能成為盲目的工作者和犧牲者!”
羅蘭給她發(fā)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說道:“你說的這些我怎么會不明白,不過你放心,我們會視所有人為確診對象,做好雙向防護,不給自己找麻煩,也不給其他人添堵?!?br/>
“嗯嗯?!绷_布能從姐姐的字里行間里感受到她們的辛苦和堅持,猶豫了一下,問道:“姐……你的長發(fā)也剪掉了嗎?”
對面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剪是剪了,不過你姐我照樣是大美人一個!”
羅布抿了抿唇,姐姐很愛自己的長發(fā),聽說當初她跟姐夫談戀愛的時候,姐夫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姐姐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fā),然后才對姐姐展開了狂追模式?,F(xiàn)在頭發(fā)剪了,她心里一定是不舍且難過的。
她想了想,寫到:“那是當然,我姐的顏值可不是吹的,而且頭發(fā)這種可再生資源,很快就會長回來的!到時候我陪你一起留長發(fā)!”
“真的嗎?小布終于想通要留長發(fā)了?哈哈,是不是想談戀愛了?!”
聽見姐姐輕松的語氣,羅布的心情也放松下來,臉上不自覺漾起笑容,手上不停,寫道:“是啊,這不是一級響應(yīng)老媽的號召嘛!對了姐,網(wǎng)上說,各地來支援的醫(yī)療隊陸續(xù)到了,你們醫(yī)院也來了不少人吧?怎么樣,一起工作還順利嗎?”
“現(xiàn)在前來支援的同仁,跟本院的同事一對一搭班,還是很順利的。有了他們幫忙,我們也能小小的松口氣,要不然還真的挺不住了。你不知道,我長這么大,人生第一次穿上了紙尿褲,說實話,還是真是羞澀!”
“紙尿褲……”羅布之前在網(wǎng)上看到過,醫(yī)護人員穿的防護服,穿脫一次要經(jīng)過27個步驟,他們?yōu)榱瞬簧蠋?,甚至不敢喝水,還要穿上成人的紙尿褲工作。
當時看到的時候,羅布心里的念頭是,這還真是個好辦法??烧嬗僧斒氯讼蚰惚磉_這種情況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除了吃驚好笑,更多的是覺得心酸心疼。
她眼圈有些紅,想了想還是用輕松的語氣給姐姐回復道:“姐,也讓你也感受一下嬰兒般的護理……”
“哈哈哈,小布,你還是那么調(diào)皮!不過,我還是要叮囑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病毒的傳染性極強,你為社區(qū)服務(wù)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照顧好爸媽和言言……”
看到姐姐最后發(fā)來的這句,羅布知道她一定哭了。羅布壓了壓心口的酸澀,手指微動,在聊天框里輸入:“姐,你放心!”
關(guān)掉手機屏幕,羅布禁不住有些出神。
成為志愿者以來,羅布每天都真真實實的經(jīng)歷著大家為了對抗病毒所付出的努力。人們在自己的小家中扮演者不同的角色,但在疫情面前,大家扮演的是同一個角色。
“小布,來貨了!”
聽見王阿姨在外面喊她,羅布不禁在心里感嘆,她現(xiàn)在每天聽見最多的大概就是這一句了。
羅布趕緊放下手機從崗亭里面出來,到了外面一看,卻不是社區(qū)來人,而是一輛陌生的小型卡車。
“咦,這是怎么回事???”
王阿姨聽見羅布的問話,便說道:“這是各地捐贈給咱們武北的物資,這些是分配給咱們小區(qū)的!”
武北的醫(yī)護已經(jīng)進入疲憊期,一批一批的醫(yī)護支援隊伍從外地趕往武北市,各省捐贈的物資也有條不紊的朝武北輸送過來。
“可是,這些東西看去上不少,可真要細細的分起來,每戶就沒多少了……”
王阿姨說道:“我也愁這事呢,先卸貨吧,看看物業(yè)的人怎么安排。”
這時,梁玉和送貨的司機走了過來,羅布一看,不禁又驚又詫:“咦?怎么是你??!”
雖然來人帶著帽子和口罩,但羅布一看對方略微臃腫的身材就知道,他是那天在小區(qū)門口跟她起沖突的私家車車主!
歉意從對方的眼角溢出來:“你好!那天是我急糊涂了,不該跟你發(fā)脾氣,你……那個……見諒啊!”
羅布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過梁玉顯然已經(jīng)聽他說過原因,便給羅布解釋道:“他們一家三口隔離之后,都接受了檢查,幸運的是,孩子并不是肺炎,而是普通的感冒發(fā)燒。緊接著林大哥就到社區(qū)報了名!負責給各個小區(qū)送貨!”
羅布一聽,就笑起來:“孩子發(fā)燒,你著急也是正常的,好在你們都沒有被傳染,就是萬幸了!”
林峰家里還有老人,不能居家隔離,在醫(yī)院接受檢查之后就在酒店等結(jié)果,之后又轉(zhuǎn)為居家隔離,來來回回折騰了將近一個月,好在最后沒有什么事。
他的這次被隔離之驚,也算是給小區(qū)居民們都敲響了警鐘,讓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幾人說著話,也不耽誤干活,等忙完了,也到了交班的時間。
羅布有些疲憊,拖沓著腳步從街道上穿過,往對面不遠處自己家小區(qū)走去。
這條路原本是一條小吃街,除了各種商鋪,早上和傍晚的時候,街頭還有各種小吃攤和賣菜的小商販,上班可以買到各種熱乎乎的早餐,下班路過的人也可以在這里順手買些蔬菜瓜果回家。
但現(xiàn)在所有的商鋪都大門緊閉,冷冷清清的,四周沒有人也沒有車。
羅布有些失落,不知道疫情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
回到自己家小區(qū),剛要進單元門,她就看見有人從隔壁單元出來,正在打電話。
“我下樓了,這就往你家里去呢!”
羅布一怔,怎么這種時期,還有串門的呢!
她看著那人出了單元門就往對面一棟樓拐了過去,趕緊緊追幾步去看,就聽見他口中說著,“這段時間可憋死老子了!搓個麻將不會出什么事吧!”
羅布一聽,心里就一驚,搓麻將至少也要四個人吧!這人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回事。她緊走幾步追了上去,“前面的,你等等!”
羅布喊了一聲,那人沒反應(yīng),大概是沒意識到身后的人是在喊他。
羅布只好緊追了幾步,又大聲朝前面的人喊道:“等一下!前面那個要去搓麻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