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變相的無休止的囚禁。
難道就無終結(jié)之日?
當然有。
為了加強修行者的信心,抄本最后一句是“當肉身修行至內(nèi)外渾圓如一,此隱患消除?!?br/>
至于這是什么境界的事,沒說。
不過姜不苦記得修行史中介紹一位大修時有一句話是這么描述的“其人肉身內(nèi)外渾圓如一,大小如意,斷肢重生只在旦夕之間”。
“不過,這修煉法倒是天生適合我。”
其他修煉橫煉法之人之所以厄難隨身,根本在于身體的幾大核心不均衡。且即便此刻均衡也難保證隨著修為提升永遠均衡。
而對姜不苦來說,這個前提本身就不存在。
他的身體素質(zhì)不敢說最強,卻可以說是最均衡的。
內(nèi)壯期的六大功法都修至圓滿,暫時也無失衡之慮。
即便隨著修煉有強弱失衡之兆,他也可以定向扶持,讓弱的一方再次與強的一方達成均勢。
身體主管修行。
自己則只需要做好身體狀況的動態(tài)監(jiān)管即可。
姜不苦開始嘗試修煉。
這又用了數(shù)天時間。
還特意去請教了幾次胡山,這才把握住每一個細節(jié),開始第一次修行。
深夜,姜不苦盤膝坐在床上。
想象自己的意識處在一片深海,就如母胎羊水之中,這是一個極致溫暖、安全、靜謐的空間。
暫時卸下身體的主導權(quán),只是一個旁觀者。
沉寂不是沉睡,反而需要保持清醒,只是讓“自我”的意識再也不去干涉身體的行動。
沒了意識的干擾,已突破至練氣境的身體自動感知到彌漫在身周的靈氣。
福地中靈氣濃郁如水,他能清晰的感覺其存在,可出了福地之后,就感覺不到了。
不是靈氣消失了,而是變得十分稀薄,以他現(xiàn)在淺薄的境界,只有進入修煉狀態(tài)才能感知到。
雙腳掌心,雙手掌心,雙腿雙臂、整個脊椎、上至頸椎頭顱,都主動散發(fā)出波動,就像主動張開捕網(wǎng)的獵食者。
按照內(nèi)修冥想的理念,一個晝夜天地靈氣就會有四象五行諸翻輪替變化,各個時段靈氣屬性都會有所不同,不同的修煉法需要靈氣屬性也不同,修煉時間也因此有諸多講究。
鐵身橫煉法卻沒這么多講究,只取靈氣內(nèi)在寒熱二煞轉(zhuǎn)化之理。
此刻,縈繞他身周的靈氣一點點被吸引,靈氣從頭腦、四肢、軀干各處涌入身體,根本不遵循任何路徑,無論擋在祂們前方是皮膚、肌肉、內(nèi)臟還是骨骼、祂們都直接穿過去,以最簡潔的路徑往丹田匯入。
而在此過程中,被本源真氣改造過的血肉骨骼成為一層層特殊濾層,將不適的、甚至有害的剔除,天地靈氣匯入丹田的過程,本身也是純化煉化的過程。
漸漸地、有寒煞之氣在也身體各處富集,身體對靈氣的純化煉化效率逐漸降低。
最先達到極限的是脆弱的大腦,時刻監(jiān)控著周身變化的姜不苦趕緊從深海這處總控室跳出去,重新接管身體。
他感覺渾身冰寒、連思維都有些僵直。
他看了下時間,修煉時間半小時。
他開始徐徐做起一套導引術(shù),半小時后,將寒煞之氣鎮(zhèn)壓于體內(nèi),不影響自己的行動思維。
姜不苦這才看了下丹田內(nèi)這次的修煉成果,有6縷真氣圍繞兩枚法符隨意飄蕩。
雖無形質(zhì),卻凝煉如索。
次日正午,姜不苦又進入修煉狀態(tài)。
這一次,隨著天地靈氣被身體煉化入丹田,有熱煞之氣積存體內(nèi)。
昨晚修煉后積存體內(nèi)的寒氣開始以身體為戰(zhàn)場,與之針鋒相對,寒熱交鋒,遍布身體沒有一個組織,每一個角落,只是想想,身處“總控室”毫無所感的姜不苦就頭皮發(fā)麻。
“這時候最忌被人打斷叫醒,那痛苦會比凌遲還要深刻?!?br/>
卻也正是在這寒熱最激烈的交鋒中,他的身體宛如一塊不斷在烈焰與冰水之間鍛打淬煉的鐵塊,逐漸變得更強。
那被不斷煉化入丹田的真氣反倒像是副產(chǎn)品。
在熱煞之氣的沖刷下,體內(nèi)的寒煞之氣快速減少,直到完全消散。
修煉未停,天地靈氣繼續(xù)被煉化為真氣,熱煞之氣開始在體內(nèi)聚集,身體各處的不適感也開始累積,修煉效率下降,直到感覺脆弱的頭部再次到達極限,姜不苦停止修煉,意識接管身體。
加上前段的寒熱交鋒、后期的熱煞積累,修煉總共用時一小時。
丹田內(nèi)真氣新增13縷,總數(shù)達到19縷。
昨晚修煉寒煞積累直到這次修煉寒熱相沖徹底抵消,這才算是一次完整的修煉,煉化的真氣正是13縷,正是突破是身體融入本源真氣的數(shù)量。
后期熱煞積累又算是下輪修煉的前半段,如此往復,循環(huán)不止。
此刻,姜不苦才真正稱得上練氣入門。
只能算入門,離初期還有很長的距離。
每日晝夜兩次修煉,加上運使導引術(shù)的時間,總共也只三個小時,想加練都不行。
姜不苦據(jù)此制定新的學習修煉計劃。
【凌晨四點:起床,鍛煉半小時
四點半至七點半:背書
七點半:早飯
八點至十一點半:訓練館
十一點半:午飯
十二點至下午一點半:修煉鐵身橫煉法
下午一點半:鍛煉半小時
下午兩點至六點半點:典藏館第一層
下午六點半:晚飯
晚七點至十點半:做題
晚十點半至十二點:修煉鐵身橫煉法,睡覺】
姜不苦看著新制定的計劃,與以前相比,實在是輕松了太多,他自己都有點看不過去。
上午三個半小時去訓練館,與指導老師與同學們保持交流。
下午四個半小時去典藏館第一層,大量閱讀各種內(nèi)壯期的功法、知識、秘聞。這一直都是他的弱項,現(xiàn)在有機會又不耽誤修煉,自然要彌補,盡量拓展視野。
……
訓練館。
朱富榮又很自然的與姜不苦回到熟絡的狀態(tài),一點都不尷尬。
現(xiàn)在留下的八十人中,蓬縣一班的學生有十個,男生四個女生六個,男生中除姜不苦,就只有卓不凡、羅煊盛、朱富榮三人。
女生六人分別是薛筱婧、李婉月、鄭芝、瞿鈴、劉靜,還有王雪,在口碑上她是不輸于姜不苦的勵志人物,這學期第一次摸底月考在蓬縣一班的成績只能算是中下游,是第一個敗在姜不苦手上的女生,可她卻一直未曾泄勁,反而將姜不苦當做追咬的目標,一直敗一直追,追到現(xiàn)在,她和姜不苦兩人分別將另兩個原本可排進蓬縣一班前十的倒霉男擠了出去。
朱富榮此刻就在姜不苦身邊感慨:“還要班里沒有第二個王雪,不然第三個被擠出去的怕就是我了。”
他看著姜不苦,神色復雜。
那兩個原先排名還在劉靜之前,更是能甩王雪好幾條街的男生,并非不努力,以往一直以來的表現(xiàn),也說明他倆的天賦只比她倆好,而不比她倆差,可這次出局的確實他倆。
朱富榮不由又想起當初曾在班里盛傳過一段時間的說法,和姜不苦實戰(zhàn)好處很大。
“嚴格說來,并不是他倆給咱們男生丟了人,而是你們給咱們蓬縣爭了氣。留下的八十人中,府城學生36人,咱們蓬縣獨占十個名額,而其他七個縣一起只占了34個名額,最多的一個縣有六個名額,最少的一個縣只有三個名額?!?br/>
朱富榮對此感慨不已。
他甚至覺得,若是沒有姜不苦,蓬縣最多只有5人能留到最后,卓不凡、羅煊盛、薛筱婧、李婉月還有他。
李婉月之后的其他人,都明顯差了點意思,之所以能留到最后,全都是被姜不苦生生拽進來的。
這座訓練館中,除來自蓬縣的學生,沒有人能體會到姜不苦的壯舉,在他們眼中,只論修行,姜不苦就是個平平無奇的中等水平,之所以惹人眼,主要還是因為他種種奇葩的舉止。
非親歷者根本無法體會,短短一個學期不到,從開學時各方面實力受到全班同學老師質(zhì)疑到現(xiàn)在穩(wěn)穩(wěn)進入前十序列,這對他們的沖擊何等巨大。
就連眼高于頂?shù)淖坎环捕级啻我云娈惖哪抗膺h遠審視姜不苦。
只因兩人之間從無交集,以卓不凡的驕傲不會折節(jié)下交。他相信只要姜不苦能主動些,卓不凡一定不會拒絕與他交流。
這一切,除了他們寥寥幾人,在這府學別院中,都把姜不苦視為平平無奇的一員。
繼續(xù)深想一層,其實,這樣的經(jīng)歷對姜不苦來說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吧。他進入一班的經(jīng)歷,甚至每次的升班經(jīng)歷,對他曾經(jīng)的同學而言,感受到的心靈沖擊并不比我小吧!
把目光聚焦在姜不苦身上,哪怕持續(xù)看個幾天十幾天,都毫無亮點,可若將尺度拉長,一月兩月,一年兩年,就會發(fā)現(xiàn)其曾經(jīng)行處,所引起的波瀾震蕩久久難消。
這讓朱富榮感覺極其荒誕。
當他認識到這點,他腆著臉再次和姜不苦成為好朋友——反正他這么覺得。
他非常擅長在一個圈子里收集各種信息,他也注意到當他說這些時姜不苦的注意力會比他瞎叨逼的時候更認真一些。
為此,他每天都會精心準備,保證能讓他聽到新玩意兒,不對自己乏味。
“今天有七人完成了第一次觀想,練氣入門。咱們就有兩個,你還有劉靜。”
按朱富榮所說,他們這批人中,最快練氣入門的是沈晨,他從福地回來當天晚上就練氣入門了。
正常來說,即便再聰明,下午才領(lǐng)到練氣修煉法抄本,將之完全通讀記誦理解就需要不少時間,要進入實操,怎么也得有幾次試錯,不可能一遍成功,這些,不是短短幾個小時能夠搞定的。
又過了一天,朱富榮就破案了。據(jù)說,沈晨出身自府城一豪富之家,族中甚至有修為達到筑基期的強者,練氣期修煉法他也是早就知道的,只是在新修行時代,無論縣學還是府學州學都有這么一條“溫馨提示”:修煉非學校典藏館功法,請務必慎重三思。
雖然經(jīng)歷過“百年大洗”,民間也依然有不少修煉法傳下來,可其中埋了多少雷卻無人知道,一是某些功法從立意開始就走偏了,甚至可能誤入邪道、魔道,二是功法創(chuàng)立者本身的局限性、或者在傳播過程中有所遺漏刪改,三是即便正宗仙法也可能被人故意留下暗門,因為古人行事多有“留一手”的習慣,一代代傳下來,到底被多少人留了多少暗門誰也不知。
所以學校一致建議學生,修煉的功法最好都從典藏館出來的,因為這都是經(jīng)過認證、經(jīng)過梳理,即便有暗門也已經(jīng)破除的安全功法。
雖然這只是建議,溫馨提示,若真要去修煉別處得來的高深秘法學校也攔不住,也不會強行阻攔,但這些都會被記錄在學籍檔案中。
雖然學校從不明說這對他們有什么影響,但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做。
哪怕沈晨早選擇好了練氣期的修煉法,甚至提前學習領(lǐng)悟了,也得等到從典藏館選擇功法出來才正式入門修煉。
此后,連續(xù)幾天沒有第二人入門,直到第五日,有六人同時練氣入門,其中包括卓不凡、薛筱婧。
此后五天,每日都有五六人練氣入門。羅煊盛、李婉月、朱富榮三人都在這幾日相繼入門。
“在今天之前,有28人練氣入門,算上今天,總共已有35入門?!?br/>
這進度很符合姜不苦對自己的定位。
他又問朱富榮:“怎么樣,他們同意了嗎?”
之前,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盡快練氣入門上,其他人也同樣如此,訓練館人都不多,他也沒心思想別的。
昨天感覺所有環(huán)節(jié)都理順了,便將另一件事提上了日程,那就是暫時融入羅煊盛他們這伙肌肉猛男的圈子。
他的星環(huán)可還沒有徹底完成版本更新,還有13顆星未凝成。
而府試眼看著一天天臨近,等到府試開始,這個集結(jié)了全府此屆精華的尖子生們就要各散東西,若不抓緊機會就沒了。
當時在福地內(nèi)他也考慮到了這局面,首先將最優(yōu)秀的和最差的凝結(jié)成星。
前者是因為他們那個小圈子太高端,出了福地姜不苦很難與他們長時間勾搭上。
后者則是他不確定出了福地還會留下多少人,而他的星環(huán)名額卻有一百個,便盡可能將排序靠后的先拿住。
從兩端往中間擠。
最后的考慮則是這些人最好都在一個小圈子,不然若是分散在幾個圈子里面,自己頻頻輾轉(zhuǎn)其間,操作難度也會倍數(shù)增加。
朱富榮為難道:“有一大部分人對你有些誤會,觀感有些差,不是太愿意。”
且不說姜不苦在福地內(nèi)流連徘徊于各個木屋門外的舉止,返回途中黏上的那三個壯漢可都是這個小圈子里的中堅,和姜不苦關(guān)系最差的就是這波人了。
姜不苦道:“大家又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要和他們做朋友。現(xiàn)在大家都練氣入門了,每天又不能修煉太久,多些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好嗎?眼看著府試臨近,還有什么比這更重要嗎?!”
朱富榮道:“好吧,我再去說說?!?br/>
姜不苦心想,若是朱富榮這次游說再不成功,拿自己只能主動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