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來,給你猜個謎語?!睍績?nèi),夜痕爽朗的聲音響起。
這已經(jīng)是結(jié)束沈煉案子的第三天了,雖然那件案子還存在很多疑慮,但夜痕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救沈煉,現(xiàn)在沈煉已經(jīng)救出來了,而且已經(jīng)官復(fù)原職,繼續(xù)著他的典史工作,夜痕對搞清楚這件事情的心也就沒有以前急切了。
這幾天來,夜痕的日子可謂過的相當(dāng)愜意。
在沈府內(nèi),沈良負(fù)責(zé)看門,沈玉則負(fù)責(zé)洗衣做飯做家務(wù)活,兩個小家伙不說忙的焦頭爛額,但都還是有事情要做的,只有夜痕和沈馨兩人最是清閑。
本來,在夜痕來之前,沈馨很喜歡看書,自己一個人捧著書本可以一坐就是半天,不過,這幾天,由于夜痕救了她哥哥,她就主動負(fù)責(zé)起照顧夜痕的責(zé)任。
一開始,沈馨報著報恩的姿態(tài),但是,兩人相處了以后,在夜痕各種千奇百怪的娛樂項目的攻勢之下,在夜痕的刻意討她歡心之下,她漸漸的樂在其中了。
“什么謎語?”沈馨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看著夜痕。
夜痕呵呵一笑,瞇起眼睛,緩緩搖動腦袋,慢悠悠的道:“添一筆,增百倍,減一筆,少九成,打一數(shù)字?!?br/>
“添一筆,增百倍,減一筆,少九成?”沈馨一手柱在夜痕邊上的桌子上,托著下巴,微瞇著閃亮的眼眸,喃喃重復(fù)著夜痕剛剛的謎語。
夜痕寵溺的看著沈馨嫩白的小手,熟悉到靈魂的絕美容顏,她那由于沉思而帶來的更加迷人的風(fēng)采,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追求了。
夜痕所說的是一個簡體字的謎語,簡體字在中國歷史上要到1935年才推行開來,在這個大明王朝的中期自然絕不會有,他出這個謎語的意思就是讓馨兒先思考一下,然后教她寫簡體字,對于現(xiàn)在的繁體字夜痕雖然看得懂,但寫卻顯得有些無能為力,也確實懶得寫,如果馨兒學(xué)會了,以后交流不就更方便了嗎,就跟自己兩人的密碼一樣。
“有了自己兩人的小秘密,感情還不得迅速升溫?!币购坌闹衅诖?。
但是,出乎夜痕意料的是,思索了一陣之后,沈馨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道:“是十,我知道了,是十,”說著抓住夜痕的手搖晃道,“小痕,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夜痕驚喜的看著沈馨,嘴巴微張,眼眶漸漸濕潤,良久才喃喃道:“馨兒,是你回來了嗎?”
也難怪夜痕由此感慨,沈馨能猜出這個謎語至少證明了她知道三個簡體字的寫法:一、十、千,十字多一撇為千,千是十的百倍,十字少一豎為一,一比十少了九成,這幾個字在大明王朝可都還是沒有的,但是,馨兒卻會。
“什么?”沈馨被夜痕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說的一愣,“小痕,你說什么啊,什么叫是我回來了嗎?”
旋即又擔(dān)心道:“小痕,你怎么了,你......你為什么哭了?”
夜痕輕輕舉起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眶笑道:“沒事,看到馨兒眼眸如此清澈透亮,只是想模仿一下而已。”
“模仿你個鬼,”沈馨嬌嗔一聲,感覺夜痕確實沒事才繼續(xù)問道,“小痕,你說,我是不是回答對了?”
“當(dāng)然,”夜痕寵溺的拍了拍沈馨的小手道,“我們馨兒這么聰明,當(dāng)然猜對了?!?br/>
“那再來?!鄙蜍靶邼某榛刈约耗郯椎男∈?,旋即又興奮的叫道,一雙閃亮的眼眸熠熠生輝,感覺心中的某層枷鎖破了一點點一般,感覺一陣舒爽。
夜痕點點頭,想了一下才道:“見人就變大,打一數(shù)字?!?br/>
“一,是一對不對,肯定是一。”這次沈馨的回答比第一次還要快上很多,而且比第一次更加肯定。
“一加一不是二,打一字?!?br/>
“看誰力量大,猜數(shù)學(xué)名詞。”
“一二三四五,打一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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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人出謎語一人猜,謎語越出越脫離大明王朝的范疇,但沈馨雖然有一些猜不出來,但絕對不受時代的限制,每猜出一個謎語,房間中總能傳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悄然流逝,隨著沈玉一聲“小姐,痕公子,開飯了。”兩人才從謎語王國中走了出來。
“時間過的好快啊,想不到一下子就到晚飯時間了?!鄙蜍耙猹q未盡的從位置上站起身來,小嘴嘟的可以掛住醬油瓶。
“沒事,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下次再玩?!币购坌Φ?,心中卻補(bǔ)了一句,“馨兒,我希望能跟你玩一輩子,一輩子哄得你開開心心的。”
晚飯后,夜痕剛回房間,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jìn)來?!币购垡贿呎{(diào)整輪椅的位置一邊隨口喊道。
門開,讓夜痕感到意外的是,進(jìn)來的不是來他房間最多的沈良,也不是心中最期盼的沈馨,而是極少能見到的沈煉。
“大哥,找我什么事嗎?”夜痕微笑著問道。
沈煉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走到夜痕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神色凝重的道:“小痕,今天縣尊大人找我了。”
“怎么了,跟我有關(guān)嗎?”夜痕問道,如果跟自己沒關(guān)系,沈煉應(yīng)該不會來找自己。
沈煉點點頭道:“不錯,你知道,張昊不是逃走了嗎,因此這幾天壯班捕頭的位置一直空缺著?!?br/>
“縣尊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去接任那個位置?”夜痕疑惑的道。
沈煉苦笑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就不用煩惱了,完全可以看成是大人看中了你的才華。”
“看牢的才華嗎,看我天天坐著,跟坐牢的又共同語言對吧?!币购圩晕艺{(diào)侃道。三班衙役中的壯班雖然也有維護(hù)治安的職責(zé),但最重要的還是看守監(jiān)牢。
沈煉雖然心情沉重,但也被夜痕這話給逗樂了,不覺莞爾道:“小痕自然是才華橫溢的,而且這次大人的意思也是要用你的才華,但是他的安排還是讓我感到非常奇怪。”說到后面,他的眉頭又不禁皺了起來。
“哦,說說看?!?br/>
沈煉道:“大人的意思是你在斷案上很有天賦,遠(yuǎn)在趙陽之上,所以想讓你去接任快班捕頭,趙陽去接任壯班捕頭?!?br/>
聽了沈煉這話,夜痕也覺得這事情不同尋常起來,雖然三班衙役看似地位對等,但由于職權(quán)的不同,快班隱隱有三班之首的味道,姑且不論自己只是斷了這么一個案子,并不能說明多大的問題,就算自己真的在這方面才華橫溢,縣尊大人也不至于如此提拔自己才對,怎么說趙陽也是他自己的親外甥。
用人為才是很多人掛在嘴邊的,但正因整天掛在嘴邊,所以在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只是一個口號而已。
沉吟片刻,夜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對于這件事情大哥是怎么看的?”
沈煉道:“本來也沒怎么樣,但是縣尊大人提出這個建議的時機(jī)不太對?!?br/>
“什么時機(jī)?”
沈煉道:“小痕,你還記得上次來給我報信的小陳嗎?”
“小陳?就是那個去陳村一直沒回來的小陳?”對于這個人夜痕自然是記得的,這幾天也一直在等他回來,準(zhǔn)備找他問問那天晚上的事情,哪怕作為一種興趣,夜痕也不喜歡讓這么多謎團(tuán)繼續(xù)存在,而且既然有疑慮就可能有定時炸彈的存在。只是因為沈煉已經(jīng)沒事了,所以沒有跑到陳村找他。
沈煉點了點頭道:“不錯,而且下午傳來消息,今天上午小陳遇害了?!?br/>
“遇害了?”夜痕心中一動,浮現(xiàn)出跟沈煉被陷害的案子有關(guān)而被殺的另外四個人,“大哥,他是被殺人滅口的嗎?”
“應(yīng)該不是,”沈煉道,“聽說他是因為跟陳村的農(nóng)民陳大壯起沖突才被打死的?!?br/>
“一個農(nóng)民居然敢打官差,而且把人打死?”夜痕不可置信的問道。
上世的他看過很多古代的電影電視,看到的都是官差欺負(fù)老百姓,而且有一種說法叫民不與官斗,他實在很難想象會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沈煉苦笑道:“估計是被逼急了吧?!?br/>
“什么情況,大哥跟我說說?!币购坌闹猩鹨唤z好奇。
沈煉道:“在我大明縣城,負(fù)責(zé)賦稅征收的是縣里的二把手縣丞大人,我會稽縣的縣丞胡杰在兩年前上任,自從他上任以來,縣里的賦稅征收就出現(xiàn)了奇怪的現(xiàn)象?!?br/>
“什么現(xiàn)象?”夜痕問道。
沈煉臉色陰沉了下來道:“我們會稽縣位于江浙富庶之地,財稅征收一向沒什么問題,但是去年,這個工作不僅很晚才完成,而且搞的民怨沸騰?!?br/>
“為什么?”夜痕問道。
沈煉道:“我們大明的賦稅是兩稅制,每年八月征收夏季稅,秋收之后的第二個月征收秋糧稅,但是去年,自從胡杰上任之后,不管是夏季稅還是秋糧稅都被征收了兩次。”
“怎么可能?”夜痕駭然道,“如果真是這樣這胡杰也太囂張了吧,賦稅是國之根本,難道朝廷就任由他逍遙法外嗎?!?br/>
沈煉道:“問題就在這里,農(nóng)民說被征收了兩次,而胡杰卻說只收到了一次?!?br/>
“這種事情應(yīng)該很好調(diào)查才對,難道是不敢調(diào)查不成?”夜痕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突然想起來一開始沈煉說的話,他說讓自己接任快班捕頭有問題,難道是要讓自己踩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