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后廚,劉元海帶著樂水根來到了洪順樓的儲藏室,儲藏室內堆滿新鮮的蔬菜,墻角擺著一摞柜子,每個柜子上都有數(shù)字標明。
當樂水根隨著劉元海走到那摞柜子前時,耳旁傳來稀疏的骰子聲,轉頭看到一堆堆新鮮蔬菜遮擋下,七八名穿著黑色長衫的跑堂伙計正圍在一個矮桌前低聲呼喝。那端坐正中的莊家,讓樂水根不由的多看一眼,六十歲上下年紀,頭發(fā)花白不說,最為讓人注意的便是左臉上從額頭斜劃至下顎的傷疤。
嘴里斜叼著雪茄,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布滿紋身。
“嗨…買定離手..壓的多贏的多!??!”
“小小小小….”
“大大大…”
“開??!四五六??!大?。。 鼻f家熟練的將那壓在小位置上的美金撥入懷中,至于那些買中的,則按照賠率付錢。
這名斜叼著雪茄,頭發(fā)花白看起來六十歲上下的莊家看到劉元海后,笑道“老劉!過來啦?要不要來兩手?”
劉元海笑了笑,“富哥你們先玩,我待會在上,這不是老板大仁大義,容我?guī)е蹲觼碇炜陲埑?,這是我遠房表侄..根仔,以后大家多多照顧..”
遠親不如近鄰,在一個陌生環(huán)境下的人情世故,樂水根自然知道該怎么做,應允一聲好似懂事的后輩般,在劉元海的挨個介紹下,給所有人打了招呼。
對于其他人,劉元海只不過將對方名字講了遍,可輪到劉元??谥械母桓鐣r,劉元海卻鄭重其事的說道“富哥可是咱們洪順樓的老人..以后富哥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么?”
樂水根知道,劉元海能夠如此說,證明眼前這位富哥在洪順樓內地位不低。對著富哥恭敬鞠躬。
‘呼…’吐出一口煙圈,富哥仰起頭瞥了眼樂水根,“嗯..既然你是老劉介紹來的人,以后在這里好好干!”
“謝謝富哥..”樂水根應道。
看著樂水根懂事的樣子,富哥點了點頭,朝著劉元順問道“老板安排你侄子干啥?”
“嘿嘿..我這侄子比我剛來時強多了,他懂講英語,所以老板安排他做跑堂的..”劉元順笑著說道。
“喲?看不出來還懂些洋墨水..39號那個柜子還空著,拿身衣服給他換上,待會帶他熟悉一下各個包間跟桌號..”富哥說著將一串鑰匙丟給劉元海。
劉元海道了聲謝,接過鑰匙將寫有39字樣的柜子打開。將里頭的黑色長衫取出遞給樂水根。
“趕緊換上試試看合不合身..”劉元海催促道。
“就在這?”樂水根遲疑了會。
“怕啥?都是大老爺么誰還稀得看你不成?”劉元海笑罵道。
樂水根淡淡的點了點頭,解開襯衫的扣子,當樂水根將襯衫脫下時,那舉著骰子正準備再次搖晃的富哥不由的嚇了一跳,就連嘴里的雪茄也掉落在地上。
看到富哥的異樣,圍著賭桌的一眾伙計不由的轉身朝著富哥的目光看去。只見背對眾人的樂水根,背后布滿數(shù)十條宛如扭曲的蜈蚣一般的傷疤。
而站在樂水根身旁的劉元海見到樂水根正面那身深淺不一的疤痕時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回想到剛才牛佬提問樂水根是否殺過人時,樂水根那淡然的神情。劉元海更是心中大驚?!袄媳戆?.你..你到底讓我照顧的這個是什么煞星?”劉元海暗道。
都說傷疤時男人的勛章,富哥常以自個臉上這道傷疤?n瑟,可當見到樂水根上身縱橫交錯的傷疤時,難免有些小巫見大巫。
“呃..老劉,你這表侄不簡單啊..這一身的傷疤,打過仗?”富哥輕聲問道。
隨著富哥的話,一眾聚賭的伙計看待樂水根的眼光也都不同了。
“趟雷區(qū)的時候留下的..”樂水根應了句,便將那條黑色長衫換上,套好后便伸了伸胳膊,感覺了下長短?!巴仙淼?.”
“合身就好..阿叔先帶你去熟悉一下外頭的包廂跟桌號..等上菜的時候別走混了..”劉元海說著對富哥等人告了聲歉,便領著樂水根往大堂走去。
看著劉元海領著樂水根離開,富哥將掉落在地上的雪茄撿起,吹了吹便繼續(xù)含在嘴里抽了起來。
“這個人不簡單啊..”富哥輕聲嘆道。
“不就是身上多幾條疤么?也不知是真是假..富哥您還當真了?”
“就是..趟雷區(qū)還能活下來?他屬貓的不成?富哥您快點開啊…”
幾名伙計催促起來。
富哥則搖了搖頭,一副懂行的樣子,“你們曉得什么?那小子行走間沉穩(wěn)有力..目不斜視..食指上更是有老繭,這樣的人定是經(jīng)歷過槍林彈雨的..說不定還是個殺過人的主..”
“不會這么邪乎吧?往后咱們不得管他叫根哥?”一名伙計不可思議道。
而富哥則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繼續(xù)搖動手中的骰盅,眾人趁著還有些空閑時間繼續(xù)玩兩把。
領著樂水根熟悉店中包廂、桌號的劉元海細說著需要注意的事項,從劉元??谥?,樂水根得知,剛才在后廚聚賭的富哥,原本也是洪順堂里頭的人,臉上的那道傷疤更是當年跟其他黑幫火拼時候留下的,后來歲數(shù)大了,便不在打打殺殺,自從牛佬當上洪順堂堂主之后,便讓富哥擔任了洪順樓負責整個洪順樓的采購,算得上是一份油水不少并且能夠養(yǎng)老的活計。
“根仔..咱們這些人雖然在洪順樓打工,但算不上洪順堂的人..為啥我叫他富哥,而他管我叫老劉?這就是區(qū)別..”
看了眼小聲提點的劉元海,樂水根想了想問道“剛才牛老板門口的那龍哥、虎哥也都是洪順堂的人?”
“聰明..以后見到他們記住機靈點,你如果不想在回到刀頭舔血的日子,見到他們點頭之交就可以了..”劉元海小聲說道。
樂水根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小小的洪順樓當中,一個稱呼便代表了兩種不同的身份。
劉元海帶著樂水根轉了一圈,以樂水根那超乎常人的領悟了,已經(jīng)將整個洪順樓的每個包廂名字跟所有的桌位號數(shù)記下,就連那些擦身而過的伙計、大廚、迎賓的名字,樂水根也能一一對的上號。
八個最大的包廂,用華夏三山五岳的名字命名,剩下的九個包廂則分別取了五湖四海的名字。除了頂樓五樓乃是牛佬跟洪順堂的辦公地點外,整個洪順樓上上下下還有六十八張桌號,能夠同時容納五百多人用餐。
正午十二點是用餐的高峰,所以在洪順樓當中,不管是廚子還是伙計,都會在九點左右將所有的東西準備齊全,十點準時用餐。
因為修煉《玄魁真解》需要大量血氣,樂水根的第一天上班,讓十幾號伙計外加六個大廚見識到什么是飯桶。
當樂水根再次盛滿第六碗飯時,其他伙計不滿的抱怨起來。
“還來..我說這..根仔..至少給我們留點..”
劉元海尷尬一笑,揪了揪樂水根的衣服,“大家莫怪..根仔大小就能吃..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小子今年剛..十七,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大家莫怪..晚上老劉我給大家露兩手..”
在見識過樂水根那一身傷疤后,富哥似乎也關注起了樂水根,笑罵道“嚷嚷啥?咱是開酒樓的,還怕少你一口吃的?能吃是福..你要是能吃得下,整鍋米飯吃完我也沒意見..根仔別理他,繼續(xù)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有富哥這個洪順堂退下來的老人開口,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說什么。
對于其他人異樣的目光,樂水根似乎根本不在意,因為他知道,想要給康老板、錢顧順、李來福報仇,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玄魁真解》。雖然說幾年過去,天沖魄‘臨’字頂輪聚三元境界一直停滯不前,但至少沒有退步不是?在沒有獵殺過大型野獸換取精血時,樂水根只能依靠自身精血來祭煉‘混沌隕鐵’。
吃完第六碗米飯后,樂水根自顧著的在盛了一碗。
“走菜..19號桌宮保雞丁…”
“走菜..23號桌麻婆豆腐…”
“走菜…”
一聲聲高亢的呼喊,在后廚當中響起,樂水根學著其他跑堂伙計一樣,先高聲喊出菜名,便舉著托盤端著裝盤的菜肴送上固定的桌號。
有華夏人的地方便有洪門,洪順樓可以說時唐人街上最古老的酒樓,生意自然火爆。沒多會功夫,樂水根便適應了這洪順樓用餐高峰期的忙碌,點菜、傳菜、引領客人、結賬、收小費、樂水根的表現(xiàn)好似熟練的伙計一般。
牛佬在兩大保鏢阿龍、啊虎的簇擁下走過大堂時,看到樂水根拿著菜單熟練的給散座上的幾名美國佬點餐,牛佬不由的多看一眼,“喲..這小子…看來除了吃的多點,還不錯…”牛佬輕聲說道。
出了門口,一輛守候多時的奔馳開了過來,穿著打扮像是正當商人般的牛佬,在兩位保鏢的護持下,坐進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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