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場兩百多人莫名死亡的飛機意外發(fā)生已經(jīng)超過一周的時間,而距離那場引起紐約騷亂的日食已經(jīng)過去接近一個星期。在這一段時間里,紐約城在以一種讓人無法言語的情形變化著。詭異,迅速。如果美國的其他民眾能夠目睹這場變化,他們會覺得內(nèi)心有一種壓抑的不安在徘徊。每天在街上行走的紐約市民開始漸漸減少,公司工廠上班的員工開始減少。即使是陽光明媚的白天,在街角巷道一些陰暗的地方,仍然能夠聽見人們的尖叫。這座城市像是得了一種惡性腫瘤一般,開始迅速地衰亡。
但是,由于城市的通信網(wǎng)絡的癱瘓,來往的大橋被炸毀,整個曼哈頓街區(qū),已經(jīng)徹底喑啞。
這樣的喑啞讓整個國家開始醒悟,他們開始召開會議,準備派遣軍隊,或許一兩天后,就能夠進入城市查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可是這一兩天后,這座城市到底會變成什么樣,沒有人會知道。
因為它的未來,已經(jīng)不在任何人的預期之內(nèi)。
江楚歌伸了伸懶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在王超煉筋洗髓的宏大聲音下,江楚歌每天只需要一到兩個小時的睡眠就能夠完全消除疲勞,然后剩下的便是無窮無盡的訓練,枯燥的招式,刀法,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有時候連王超都覺得驚嘆,因為他知道,江楚歌這樣的拼命并非對于武功的興趣,如果一件事情你并非興趣卻能做到比感興趣的東西更加專注,這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從江楚歌在訓練的時候偶爾流露出的兇狠的神色,王超能夠感受到江楚歌心里隱藏的恨意。
紫衫的男子看著江楚歌的模樣微微出神。
這個少年,在進入到這個世界之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啊……有時候,王超也是微微感慨。
如果一段程序被賦予了思考的能力,我們會覺得驚詫,因為這已經(jīng)超過人類可以做到的能力范圍,那是人工智能的范圍;可是如果一段程序被賦予了情緒,那么就顯得很可怕了。因為情緒甚至于情感,那是只有人才會有的東西。
可是偏偏王超這樣的情緒,這個時候竟然帶著感慨地情緒開始慢慢地思考起來,思考江楚歌那兇惡的眼神,思考他平日里淡然冷靜的樣子。
他知道一個人的仇恨如果時常表現(xiàn)出來,那么這個仇恨只是一種憤怒的情緒而已,真正的恨意,如果深藏在心里,那才是真正不死不休的恨。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是不報,而是還未到睜眼殺人的時候。
江楚歌并不知道封存在那隨身聽的程序竟然有如此感慨。
剛剛醒來的他仍然覺得有些許的困頓,于是他起身踩在了酒店的棕紅色地攤上,赤腳走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些。
房間里的食物還有不少,足夠這段時間他的吃喝量。酒店的供電供水也沒有問題,除了城市里日漸凋零的破敗的錯覺,有時候會讓人覺得自己仍然生活在一座繁華的大都市里面。
可是江楚歌卻能夠感覺到。這樣的感覺每強一分,他便覺得時間越發(fā)的急迫。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故事的背后并不是簡單的病毒傳染擴散全國,因為相比較于生化危機里面的喪尸,這些吸血鬼雖然更可怕,但是限制更多,他們只能夠隱藏在黑暗里,而且據(jù)亞伯拉罕說,他們還害怕海水,如此大的兩個限制下,人類想要將吸血鬼困住是一間非常容易的事情,特別是現(xiàn)在來往曼哈頓的道路幾乎被摧毀的情況下。
不知為什么,江楚歌總覺得自己內(nèi)心隱隱有些不安,似乎有些東西是被他以及亞伯拉罕忽略掉的。
可思量再三,江楚歌也無法將這缺失的一塊彌補上。所以最后只能夠放棄,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國術上。
這時候,他看了看外面的天,忽然給自己套上了一件外套,然后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此刻還是深夜,江楚歌就這么貿(mào)貿(mào)然地走了出去,似乎和他一貫的做法相悖,但江楚歌卻是有苦無處說。國術打法練法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和人對戰(zhàn),在實戰(zhàn)中才能夠進步,這些天,江楚歌練習王超的結(jié)符印,各方面的身體素質(zhì)都已經(jīng)接近了黑鐵級別的極限,如果不能夠練成暗勁練成國術中所謂的內(nèi)勁,就沒辦法突破極限繼續(xù)成長下去。而練成暗勁的方法只有一種,和人實戰(zhàn),在水磨工夫中積累。
“拳勁分為明勁和暗勁,也就是電視劇里面一直所說的外家拳和內(nèi)家拳,明勁打人震蕩,暗勁打人如雷擊,只有練成暗勁了,國術的功夫才算是開始有了基礎,可是要練成暗勁除了每天用結(jié)符印站樁養(yǎng)氣還必須要和人對練,只是在這里,可以讓我當人樁來刷的,只有……”
江楚歌轉(zhuǎn)過了門口,看見外面稀稀落落的幾個身影,嘆了口氣,接了下去自言自語道,“這些吸血鬼了。”
八卦攻人側(cè)面,形意拳攻人正面,江楚歌這段時間里面也只練習了八卦掌法,原本八卦的身法是需要在水缸上沿來練習的,可惜江楚歌沒有條件,只能夠靠刷人樁來彌補。
而那些人樁,就是這些吸血鬼。
江楚歌深深吸了一口氣,渾身汗毛立刻炸立了起來,這在國術里面叫做含住一口氣。常人一運動,就會流汗,元氣就會隨著汗液流失了出去,自然體力就會下降,國術通過收縮毛孔讓汗無法排除,將這口氣束縛在人體以內(nèi),讓人時刻都能夠保持住巔峰的打擊力。
江楚歌含住一口氣后,便淡然地向吸血鬼走去。而旁邊的吸血鬼自然也感覺到了他的存在,開始咕嚕地嘶鳴起來。
這些變異的吸血鬼能夠感受到人體內(nèi)的血液流動,就好像海里面的鯊魚能夠感覺到水中的血一般。
吸血鬼感覺到了江楚歌體內(nèi)血液流動的聲音,便像被血液吸引住的鯊魚一般興奮了起來,可是它一轉(zhuǎn)身,離它不遠的那人卻驟然失去了蹤影。在它的感官里,在它的耳朵里,那人的血液流動的聲音像是河水一樣奔涌,只是無論它如何轉(zhuǎn)身,都找不到那個人的身影所在。
如果此刻有外人,就能夠看見江楚歌像是影子一樣地緊緊貼著吸血鬼身子周圍游走,一擺一扣,形同鬼魅。這便是八卦游身掌身法的特點,練到深處,就如同傳說中的沾衣十八貼一般,敵人連碰都碰不到你。
江楚歌就這么靠著吸血鬼游走,好像站在鋼絲上的雜技演員一般,危險而又穩(wěn)健地刷了一個小時人樁,這個時候,他的體力也開始下滑,覺得漸漸地已經(jīng)含不住那口氣了,于是他將帶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掌一穿,腰間一轉(zhuǎn),整個脊椎如同鞭子一樣甩了起來,一記回身掌,將那個吸血鬼遠遠地甩了出去,然后輕輕地退開。
這記回身掌舉重若輕,已經(jīng)不著痕跡,相比于幾天前的那一記,已是天翻地覆。
這個隨身聽居然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做到這一步,連江楚歌也覺得有些可怕。難怪那兩人會這么上心,無論如何都要得到。
江楚歌收手之后看了看四周,這附近似乎只有一個吸血鬼在附近,所以他也不擔心自己會被一大波吸血鬼跟著回酒店。這些天里他也大概知道這些吸血鬼探查血液的能力,所以不得不小心。他甚至沒有在自己酒店門口隨意找的一個人樁來刷。這些天他都很小心地將練習地點選在兩條街區(qū)外的巷子邊上,練習完后,將聽勁發(fā)揮到極致,確認周圍沒有吸血鬼在游蕩之后,才戴上衛(wèi)衣的帽子,向自己的酒店走去。
如此往復循環(huán),幾乎沒有休息的訓練了好幾天之后,江楚歌漸漸感覺到渾身的肌肉和關節(jié)在用勁的時候似乎都擰成了一股,這在王超的口中便是將拳勁練透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接近了暗勁的邊緣,差得只是厚積薄發(fā)的積累而已。
踏出了這一步,后面便是海闊天空,不僅是潛力被進一步開發(fā),而且王超的幾手絕學,類似于翻天印的掌法、步步生蓮的身法,都只有將暗勁練透了才有機會發(fā)揮威力。
所以說只有踏入暗勁之后,他才能夠有機會為他的父母報仇。
這么一想,江楚歌的心便更加的迫切,他轉(zhuǎn)過街口,遠遠的便能夠看見希爾頓酒店的名字在黑暗中像是引路燈一般。
“轟!”
就在這時,他右邊的巷子忽然發(fā)出一聲巨響,連帶著地面都微微地顫動了起來。
江楚歌一愣神,剛剛的時候他明明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巷子有什么響動,怎么會突然爆炸,難道是什么煤氣管到破裂?
他的聽力雖然大進,但也只能夠分辨出兩百米之內(nèi)的腳步聲,什么煤氣泄漏的聲音卻還是聽不到的。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從爆炸的巷子里面迅速地竄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穿著黑色的風衣,在黑暗中行進很快,她一面奔跑一面大咧咧地罵著,“該死的吸血鬼,要不是我的寒冰箭在鎮(zhèn)壓大橋的時候用光了,自己的凝冰術還是初級,此刻看是誰追著誰!”
她一面罵著一面回頭看著后面冒著濃煙的巷子,轉(zhuǎn)過頭來卻發(fā)現(xiàn)眼前陡然站著一個人,她微微一動,整個人猛然由動到靜停了下來,這其間的切換格外自然,好似完全無視物理三定律一般。當她完全站定后,才看清楚眼前這個人的面容,同時,當黑影停下來后,精靈的容貌才出現(xiàn)在江楚歌的視線里。。
“是你!”
“是你!”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