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婉一路跟在郁煌他們身后,等走進竹林的時候她故意往郁煌身邊靠了靠,道:“陰風陣陣,冷得瘆人啊?!?br/>
郁煌瞧了她一眼,道:“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在林子口等我們。”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睖⊥襁B忙擺手,“我好歹也是正式入職的驅(qū)魔師了嘛?!?br/>
她從口袋里掏出個粉餅盒,打開一看,竟然是個羅盤,羅盤上羅列著天干地支,指針在其中轉(zhuǎn)悠了下,忽然指向了西方。湯小婉辨認了下方向,剛想說“素素就是在那里遇邪的”就見關(guān)宗跟郁煌走向了那個方向。
她皺了皺眉,把羅盤收進口袋里,琢磨道:難不成兩件事情撞到一塊兒去了?
幾人繼續(xù)前行,走了約莫十來分鐘也沒瞧見刀鞘殘片的蹤影,從外圍看,這片竹林并不大,走了十來分鐘也該走到頭了吧?可就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湯小婉也覺出不對勁來了,她說:“前幾天我跟素素來這兒的時候沒覺著這片竹林這么大啊,怎么了這是?”
“鬼打墻?”郁煌跟湯小婉同時說道,郁煌道:“我們做個標記,先走一圈再看?!庇艋吞统鲐笆自谝豢弥窳稚峡塘巳齽?,幾人繼續(xù)在林子里往一個方向走,結(jié)果走了一圈回來真的就到了原地了。
鬼打墻又名鬼擋路,還叫鬼遮眼,是比較常見的撞鬼方式,民間鬼打墻的故事不小,他們幾個對此都不陌生,也就并不慌張。
湯小婉說:“遇見鬼打墻,民間有土方子,用童子尿即可破解。”說完,湯小婉期待得看著郁煌。
童……子……尿……
郁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湯小婉體諒地說:“沒關(guān)系,我轉(zhuǎn)過身去就好了?!?br/>
郁煌:“……”不是這個問題?。。?!
關(guān)宗嘴角微微勾起,郁煌臉通紅地瞪了關(guān)宗一眼,還不都怪你,笑笑笑,笑什么笑!
湯小婉敏銳地捕捉到兩人之間瞬間就不一樣的氣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她道:“除了童子尿,還有別的方法可以破解嗎?”
關(guān)宗道:“這邊走?!?br/>
他率先走向了西北方向,郁煌跟湯小婉連忙跟上,走到小路盡頭的時候居然看見了太清觀的后門,從這里看,能看到無量天尊像的背影,被夕陽的余暉打著,映出一地斑駁的影子。
“怎么已經(jīng)傍晚了?”郁煌驚訝地道,“我們上山的時候不是才兩點嗎?我們在竹林了兜了兩個小時?”
說著,郁煌拿出手機一看,果然過了兩個小時,他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還以為半個小時都不到。
“那是什么?”湯小婉瞪大了眼睛,驚訝地指向太清觀的后門。
郁煌隨她所指方向望過去,看清楚之后訝然道:“那、那是黃鼠狼嗎?”
那是一只成年黃鼠狼,黃棕色的黃鼠狼毛發(fā)稀疏,從后門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跳到一塊泥土高地的時候昂著小小的腦袋,黑溜溜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一掃尾巴,沖后門處叫了兩聲。
沒多久,一群黃鼠狼跟著從后門跳了出來,一路小跑著跟了上去,從另一條路鉆進了竹林里。
“要不要跟過去看看?”郁煌仰頭問關(guān)宗。
關(guān)宗想了想,道:“好?!?br/>
湯小婉忙道:“它們怎么會從道觀里跑出來?不行,我得去道觀里看看?!?br/>
郁煌點頭道:“你去吧,一會兒在道觀里等我們,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不要到處亂跑。”
“沒事啦!”湯小婉心里頭熱得很,她一把搶過郁煌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說,“我等下去找你們,就這么說定了!”說完,往道觀的方向跑去。
郁煌跟關(guān)宗緊跟上黃鼠狼群,他們鉆進竹林后便整齊劃一地往一個方向跑去。
走著走著,天就完全暗了下來,郁煌這次留了個心眼,特地看了看手表,時間又在毫無知覺中過去了兩個小時。
遠處竹林里現(xiàn)出一點火光,那些黃鼠狼都往火光所在的方向奔馳而去,漸漸的,火光越來越大,停下來之后發(fā)現(xiàn)前面居然圍著一棵竹子升起了篝火,一群黃鼠狼圍繞著篝火跳著詭異的舞蹈,隨后而至的黃鼠狼很快加入他們,約莫有二十來只黃鼠狼湊在一起跳著疑似祭祀的舞蹈。
關(guān)宗跟郁煌藏在暗處,看著他們。
火光間,郁煌隱約發(fā)現(xiàn),被他們圍繞在篝火之中的貌似就是關(guān)宗的刀鞘殘片,他不敢確定,拉了拉關(guān)宗的袖子,問道:“你看那兒,是你的刀鞘殘片嗎?”
“看不太清楚?!?br/>
“它們在做什么祭祀?”
“祈禱?!标P(guān)宗說,“民間有紅黃白青四大仙的說法,黃鼠狼正是其中的黃大仙,它們比其他動物更容易修煉成精,有著天生的對五行之氣的敏銳嗅覺,也更樂于模仿人類。這種舞蹈我之前見過,是在祈禱黃□□宗保佑它們。至于保佑的內(nèi)容因舞蹈而異,我看不出來它們在祈禱些什么?!?br/>
關(guān)宗話音剛落,就見有四只黃鼠狼共同扛了一只黃鼠狼出來,那只黃鼠狼被放在地上后就顯得十分虛弱,佝僂著身體,萎靡地躺在樹葉上。從它出來之后,周圍的黃鼠狼都不再發(fā)出任何聲音,就連跳舞的也停住了。
頭戴竹葉的黃鼠狼走了過來,手里握著個竹筒,他把竹筒里的水慢慢地灑在黃鼠狼的身上,喉嚨里發(fā)出嘰里咕嚕古怪的聲音。
病弱的黃鼠狼道:“我活不了了。”
“嘰——別放棄!”
“真的,沒關(guān)系,沒了我,族群一樣可以繼續(xù)興盛下去。”
“?。?!”頭戴竹葉的黃鼠狼并沒有接話,他將儀式進行下去,身后那數(shù)十只黃鼠狼又開始圍繞著篝火跳起祭祀的舞蹈,主祭將露水灑完之后,轉(zhuǎn)身走到竹子旁邊,蹲下身將什么抱了起來。
借著篝火,他們這下看清了,正是關(guān)宗的刀鞘殘片!
“怎么辦?”郁煌問道,眼下十分棘手啊,這些黃鼠狼擺明了把這個刀鞘殘片當成迷信的圣物了,沒準還覺著這個能救那只黃鼠狼的命呢,可不會輕易把東西交給他們,必要時動用武力搶過來也不是不行,畢竟東西是關(guān)宗的,物歸原主而已。只不過,這民間的四大仙特別難纏,尤其是黃鼠狼以記仇聞名,又十分團結(jié),一旦得罪了他們,當場不會發(fā)作,這筆仇卻是要一直記恨著,直到能夠一筆勾銷了為止。
***
那一邊,湯小婉等黃鼠狼全都跑出去之后,從后門進了太清觀,剛要進門就看見一只黃鼠狼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嘴里頭還叼著塊沒吃完的肉,兩邊撞了個正著,同時避開對方。
湯小婉往旁邊一躲,在一棵大樹旁邊蹲下,眼瞧著那只黃鼠狼沒了影子這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她進屋之后,看見個小道士在掃地,沒了黃鼠狼的影子。
小道士見了她作了個揖,道:“尊者怎么來了這里?”
“不好意思呀。”湯小婉搔了搔臉,笑著說,“走迷路了就來這兒了。”
小道士說:“那我給尊者引一下路吧,這兒走?!?br/>
“不急不急?!睖⊥衩ε苓^去,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剛才沒看見這兒跑出去一只黃鼠狼嗎?”
小道士驚訝地問道:“黃鼠狼?哪兒來的黃鼠狼?”
“看來你是沒看見了……”湯小婉遺憾地說,“大概有這么大,嘴里還叼著沒吃完的雞。”她比了個手勢,忽然在墻邊發(fā)現(xiàn)根雞骨頭,湯小婉指了指,道:“雞骨頭!”
小道士忙念道:“無量天尊?!?br/>
湯小婉說:“不過也沒準是你們觀里誰吃的,現(xiàn)在的道士啊,哪里像是以前,吃肉喝酒泡女人,上網(wǎng)打游戲的都不少。你瞧你,嘴邊還有油呢,開了葷吧?”
小道士愧疚得臉都紅了,道:“別告訴我?guī)煾?,千萬別,不然我又得挨罰了。”
湯小婉笑了笑,說:“不會不會,觀里其他人呢?”
“這是傍晚修道時間。”小道士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解釋說,“師父師叔們都在各自房里打坐修道?!?br/>
“是嗎?”湯小婉琢磨著道:“你們還是小心一點,我真的看見黃鼠狼了?!?br/>
“是、是嗎?”小道士汗涔涔地說。
湯小婉道:“看你們沒事就好,這個道符給你用,沒準用得上?!彼X著這都是什么事兒啊,她一個學生樣的小姑娘送給真道士道符,對方肯定覺著自己是神經(jīng)病了……
小道士果然沒收,湯小婉也不勉強,準備一會兒在后門上貼幾張符就把手里頭的道符收下了;“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我剛才看見黃鼠狼全往竹林里跑去了,我瞧瞧去!”
小道士:“……尊者小心啊?!?br/>
湯小婉擺了擺手,“小心的應該是你們才對。”
***
“他們想要救這只黃鼠狼,你說我們能不能做筆交易?”郁煌問道。
“這只黃鼠狼陽壽已盡,魂魄都快半出竅了,怎么做交易?”關(guān)宗反問道。
郁煌悶悶不樂,琢磨了片刻,道:“民間雖有話是‘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我有辦法能讓它留到五更,蒙混過關(guān)?!?br/>
關(guān)宗琢磨了下,道:“試試?!?br/>
刀鞘殘片被主祭放到了快死了的那只黃鼠狼懷里,他口中念念有詞,又是一通嘰里咕嚕念作一串,黃鼠狼還是奄奄一息,毫無生機。
所有黃鼠狼又都安靜了下來,等待著奇跡出現(xiàn),可最后什么都沒發(fā)生。
那只黃鼠狼道:“沒關(guān)系,我死就死了?!?br/>
“不行,你、你不能死?!敝骷勒f人話生澀,磕磕巴巴的。
黃鼠狼搖頭道:“生死有命,我大限將至,拖不了了?!?br/>
“你們要救他是嗎?”郁煌從容地從樹林里走了出來,一眾黃鼠狼見到他后立刻露出了饑渴的神情,有些道行淺的已經(jīng)繃不住臉,口水嘩啦啦地往外流。
“雞???!”
“真的是雞!”
“送上門來的雞!”
“還是只肥碩的跑山雞!”
郁煌:“………………”
他哭笑不得地說:“關(guān)宗,還是你來吧?”
關(guān)宗從樹林的影子里走了出來,那群黃鼠狼感受到關(guān)宗身上的煞氣立馬毫無意識地倒退了幾步。
主祭將刀鞘殘片牢牢地護住,生怕關(guān)宗是來搶奪他們一族法寶的惡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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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