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澤叫助理給姜虞年的檔案做了手腳,一個月以后姜虞年的檔案上面沒有任何污點,她從大學畢業(yè)以后一直都在一家外貿(mào)上市公司里面做翻譯。
當晚吃飯的時候,沈謙澤試著跟對面的姜虞年說話:“虞年,想出去上班么?”
姜虞年手里拿著筷子,碗里的飯沒動。沈謙澤放下筷子,坐到姜虞年旁邊,端起她面前的碗,夾些菜和肉攪拌,然后又去櫥柜拿來一把勺子,舀上一勺遞到她嘴邊:“虞年,你張口?!?br/>
姜虞年的嘴微微張了張,沈謙澤臉上綻放大大的笑容,他將飯喂進她的嘴里,姜虞年竟也開始嚼起來。沈謙澤說不出的激動,將碗里的飯一口接著一口的往她嘴里送去,姜虞年如數(shù)咽下。
碗里的飯都吃完后,沈謙澤想了想,還是忍住再去盛一碗的沖動,他舀了半碗湯,一口一口的看著姜虞年喝下,然后抽過紙巾,細心的擦拭了下她嘴角周圍的油漬,做完這些他抱了抱姜虞年,在她的額頭吻了吻后才回到自己的那側(cè),端起碗開始吃起飯來。
沈謙澤曾經(jīng)想過請一個保姆,可是后來這個念頭又打消了,他知道姜虞年走到這步,變成這樣其實多多少少也是跟他有關(guān),是他一步一步的將她逼到了這步絕境,他想親自看著她好起來。
但是姜虞年仍然不說話,他知道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而且他其實也不確定是否自己哪天也會跟著崩潰,他的公司是他畢生的心血,身邊這個女人又是他畢生所愛,他都是舍不得的。
想來思去,他還是決定將公司交給副總一段時間,然后帶姜虞年去旅游。
他沒有選擇去到很遠的國外,或是國內(nèi)有名的旅游境地,而是帶她去了桐城,那個她從小生長的地方。
先乘飛機到重慶江北機場,然后坐大巴車過去,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沈謙澤摟著姜虞年,姜虞年一直都在睡覺。
進站,沈謙澤小聲的叫著姜虞年:“虞年,你快醒來,我們到了,這是你念書的城市,你在這里生活了六年,不想下去看看嗎?”
姜虞年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眼車窗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沈謙澤拉著她下了車,兩人開始沿著馬路走。這是個小縣城,不用擔心迷路,撐死了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更何況沈謙澤來過這里一次,他隱約還是有點印象的。
法國梧桐枝繁葉茂,滿滿的遮住了整個城市的頭頂上空,上次來這里的時候還是一年前,有些起風了,沈謙澤攏了攏姜虞年身上的白色小坎肩,挽著她的腰肢往前走。
他知道姜虞年是二中畢業(yè)的,于是兩人去酒店安頓好后他就帶著她去了二中。
彼時已是下午,太陽從他們的左肩滑向右肩,然后在地平線形成一道金黃色的暈光,沈謙澤身穿白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腳下難得的踩了雙板鞋,渾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牌子。姜虞年身上的衣服也是他給套的,簡單的白衫裙,小坎肩,腳下也是雙板鞋,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那是情侶鞋。
校園栽滿了梧桐,香樟,黃角樹,心形花壇里面是密密匝匝的各種花,月季,玫瑰,杜鵑,甚至是梔子花。姜虞年走了一會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兩人在花壇邊坐下后沈謙澤拿出背包里面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給她喝。
想必是聽力測試時間,以前他念書那會也是這樣,晚自習前會有半小時的英語聽力測試。這里的設(shè)施比不上他的學校,是通過校園廣播傳送的。他替姜虞年抹掉她額頭上的汗,然后說:“你聽,說的都是英文哦,你不是英文專業(yè)的嗎?你試試看還能聽懂嗎?”
姜虞年睫毛輕顫,此刻廣播里面正念到大段大段的句子,應(yīng)該是考試時候的聽力倒數(shù)第二大題,慢慢的姜虞年嘴里開始無意識的發(fā)出些聽到的單詞,沈謙澤看著背后的花說不出的高興。
又是一道鈴聲響起,校園里面歌聲四起,每個班唱的歌都不一樣,他們靠近的這間教室在唱陳奕迅的十年。
經(jīng)典永遠都是經(jīng)典,沈謙澤問姜虞年:“還累么?再走走?”然后他看到姜虞年輕點了下頭,他滿心歡喜,站起來拍拍兩人身上的灰塵,與她十指相扣往前走去。
旁邊是個告示欄,里面貼著些報刊,還有些優(yōu)秀學生名單,優(yōu)秀干部名單,三好學生名單。他隨便瞟了一眼,眼睛注意到了最右邊的“08級重點大學名單”。
他以前聽顧惜年說過,似乎他們那一屆發(fā)揮得很好,他們班是尖子班,據(jù)說班上六十多個人,五十個都上了重本,剩下的只有那么幾個沒有上二本。想來學校一定是貼著他們的名字,以給下面的學弟學妹們些鼓勵,確實,這對于小縣城的學校來說,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了。
姜虞年貌似也是重本的。他挨著名字看下去,上面的是理科,下面的是文科,在文科里面,顧惜年的名字出現(xiàn)在第二個,而下面只過了幾個,就是姜虞年的名字。
他伸手輕輕的撫摸那三個字,他開始想象她在這里的幾年,以她的性格,她一定是整天埋著頭,看著桌上的書,即使是下課吃飯的時候,她也一定是一個人,她身邊沒有一個朋友。
姜虞年眼睛也盯著告示欄,她的神情微微的在變化著,沈謙澤拉過她的手,放在她的名字上面:“你看,你以前也是你們學校的驕傲。”
是啊,姜虞年在學習上面,算是很不錯的了。沈謙澤拿出手機,給正在看光榮榜的姜虞年拍了照片,看著手機里面她安靜的側(cè)臉,他突然生出些許的遺憾,他以前就聽人說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總是含混了情愫的年華。他在想如果當初他也是在這里念的書,如果他們是一個班集體的,那么他會不會愛上她?
以前姜虞年就跟他說過,他們班上顧惜年跟玄錦研是出了名的一對,不僅是因為兩人家庭條件以及各方面條件的懸殊,更是因為顧惜年對玄錦研的那一份執(zhí)著。
不過想到這里他又搖頭,如果當初他們一起念書,那么他一定是看不上她的,他沒有顧惜年那么特殊的愛好,因為那個時間里,他覺得談戀愛都是在浪費時間,他的生命經(jīng)不起那樣的浪費。
沈謙澤正看得出神時,姜虞年轉(zhuǎn)過了臉來,沈謙澤將手機收進兜里,拉過姜虞年的手繼續(xù)往前走。
是長長的階梯,沈謙澤放開姜虞年的手:“你在前面帶路可好?”
姜虞年抬起腳步,開始一級一級的往上走,沈謙澤跟在后面,很快他們到了一處長滿爬山虎的墻壁處,大片大片的碧綠爬山虎,沿著墻沿蜿蜒而上,曲曲折折的藤枝像蔓藤一樣糾纏而立,逶迤了一墻,此刻光線并不充足,已經(jīng)快要暮色四合了。姜虞年背靠著爬山虎,面對著沈謙澤,沈謙澤站到她的身邊,攬著她的肩,拿出手機給他們拍了張合照。這張合照后來一直是沈謙澤手機的屏保,甚至是他還洗了出來,放在他們臥室的床頭柜上。
拾階而上,最后是一處**的辦公樓,最底層兩邊的墻壁上是滿滿的照片,姜虞年伸出手,停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里面有男生也有女生,那是學校百年校慶的時候,每個班都要出節(jié)目,他們班是文科,又是尖子班,更是不會落下。當時班上有兩個節(jié)目,一個是歌唱表演形式,一個是純舞蹈。那個時候的她是不可能參加任何節(jié)目的,后來文藝委員說還差一個女生,因為要費很多的時間來排練,他們當時又正值高二,即將踏入高三的時候,很多人都不愿意參加。最后文藝委員沒有辦法,突然一天下午,一張紙條傳到了她的手里,她當時只覺得心跳加快,因為她在班上其實是沒有一個朋友的,有人突然給她傳紙條,這讓她很受寵若驚。她將紙條輕輕的攤開,上面是文藝委員娟秀的字跡:虞年,你愿意參加我們這次的舞蹈表演嗎?
她是愿意的,她不善于與人交往,但是其實她心里面還是希望自己能有那么一兩個朋友的,她的心其實一直都敞開著,等待著有緣人來敲門,她一直都在等待來著。
她記得當時自己是拿出了張新的紙條,然后寫的一個“好”字。文藝委員給她寫的那張紙條最后被她放在了自己柜子的最底層,她還小心的珍藏著。
排練的時候,她不會忘記每個人看著她的驚訝眼神,她緊緊的閉著嘴,文藝委員有些靦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她說:虞年,你臉部的表情不能這樣僵硬,你要試著笑。
她抱歉到了極點,她盡量的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僵硬,同學們也都很熱情,幫她糾正著各種動作,她因為尷尬最后弄得滿頭大汗。
最后越來越投入,第一輪表演時他們班的兩個節(jié)目竟然也都進入了最后的校慶復賽。
那天是四月三十日,滿操場是厚厚的人群,校長,主任,書記挨著發(fā)言,對學校悠悠歷史的回顧,對未來慢慢長路的展望,對莘莘學子寄予的厚望。學生代表發(fā)言,上臺的還是顧惜年呢。
后面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到了臺上,她由最開始的緊張,到后來的淡然,她一直都記得,當時她的臉上似乎一直都有笑意。她手里拿著長長的舞蹈扇子,她覺得她舞出來的不是舞蹈,而是她的整個青春。
后來他們的節(jié)目拿了二等獎,然后就有了這張合影。那是她第一次在照相的時候笑,滿臉洋溢的都是青春。
沈謙澤也看到了那張照片,他正準備開口說話時卻看到了滿臉淚水的姜虞年,這么多天以來她第一次開口說話:“我曾經(jīng)喜歡過一個男孩,他叫顧惜年。不過我只喜歡了他一個月,因為我聽說他喜歡其他的女孩。我會參加這個表演也是因為他,因為他參加了。”
沈謙澤血液開始翻涌,心里面五味翻陳,算了,都是些陳子麻爛谷的事情了,再說了,人家顧惜年都結(jié)婚了。
沈謙澤問她:“虞年,想去上班么?”
“你會讓我去嗎?”
“會,虞年,你以后不是有案底的人,你從大學一畢業(yè)就在一上市公司做翻譯,你的檔案我已經(jīng)幫你弄好了,你以后出去大可不必擔心,抬起頭來,你比他們更優(yōu)秀?!?br/>
姜虞年驚訝的同時也會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