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線后還是在長安城中,在城墻上靠了三天季晗站起來覺得身上有些酸痛,不過沒有大礙。作為最重要的主城之一長安治安良好,季晗摸摸渾身上下竟然什么都沒少。
他順著街道向前走,到會英樓門口聽見店小二正在招攬顧客:“夢蕪子新段子《紫仙傳之揭秘紫仙真人判出往事》,絕對精彩,來,客官您里面請。”
季晗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他進去的時候樓里已經(jīng)座無虛席,只好和一票后進的人一起站著聽。
夢蕪子已經(jīng)講了一小會兒,卻聽他道:“話說紫仙真人當(dāng)年還道號一有,剛除掉魔將剎廿,正是英名四播年少才俊的時候。只是常說的‘人怕出名豬怕壯’‘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真人他這么優(yōu)秀,就難免遭人嫉恨。這剎廿死后,手下不少小小魔修失了依靠,便四散開去,有的投靠了其他魔道大人物,有的為非作歹,無拘無束地造下不少惡事,還有的竟就此洗心革面,遁入田間做了普通的農(nóng)人。傳消息的人不管這些,只一棍子打死地說,‘剎廿死了,手下沒人管了,做了不少喪盡天良的惡事’,泉禮那老頭聽了這些心道這還了得,于是忙把真人叫來,道徒兒這魔將是你除的,這善后的事情你也得管管。真人就去了,把那些為非的魔修都懲治了,剩下那些投靠別處的,棄惡從善躬耕田畝的就隨他去了。”
夢蕪子喝了口水,繼續(xù)講道:“可這時那些小人總算拿到把柄,一個個跳出來道‘怎么還剩那些個魔修你不管呢’,真人道‘哪些個我沒管’,他們就指出那某某山某某地的你不管,泉禮一聽就道,徒兒你去管管吧??墒∠逻@些都是安分守己的魔修,真人便堅持不管,那些小人此時更樂了,編篡說真人和魔修勾結(jié),硬生生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常言道‘眾口鑠金’‘三人成虎’,泉禮那老頭又是最重聲名不知變通的……”
夢蕪子講書自然多用口語,活靈活現(xiàn)生動至極,但演義色彩濃厚,也不知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其中由頭大概不是瞎編的。
季晗不想去聽夢蕪子繼續(xù)講他師父當(dāng)年有多么冤屈多么孤立無援多么可惜可嘆,低聲道聲:“麻煩借過。”從樓中側(cè)面擠了出去,心中滋味一時難以說清。
于豪門派臨時有事來不了,李萌發(fā)來信息,告他西嶺下雞鳴村見。
除非特殊情況,清朗里一般限定的團隊人數(shù)上限是二十人。多一個人多收一份錢,每個人分到的經(jīng)驗又不會少,接到任務(wù)的隊長自然是組滿了人。
季晗到的時候人基本到齊了,只差一對散修兄弟。因為是從世界上喊的野隊,彼此都不認識,水平也參次不齊。那對兄弟到后隊長了解了眾人的門派和修煉特點,又強調(diào)了幾點這種BOSS野隊的常規(guī),比如打BOSS時聽指揮,最后打出來的東西歸隊長所有。為討彩頭還有如果爆出的東西價值在仙品或以上,那么隊長按一定比例退還進隊費的規(guī)矩。隊里人圖稀罕,也都暗暗希望這次能有大收獲。
野圖BOSS的任務(wù)劇情都很簡單直接,這次也不例外,商嶺之南出現(xiàn)一只妖獸,對附近村民言如果年年祭拜他,歲歲上供,就可保方圓百里風(fēng)調(diào)雨順;如若不然就要讓他們大禍臨頭。村民不敢不從,于是把妖獸拜為山神,一年上供兩次,送上豬牛羊三牲不算,還常常要以人做生祭。
這次他們正要去進貢,被偶然路過的隊長撞見,作為玩家,隊長一聽這白爛的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這假山神是一定要打倒的,于是順勢接了任務(wù),組了隊伍。
他們這一行人就混在上供的村人之中,村人們到了商嶺半山平臺一個粗陋的石雕祭臺處草草地念了禱詞,放下祭品就掉頭離開,剩下野隊二十人躲在山石灌叢后藏起來。
天色越來越暗,日頭西沉,天邊一片殘云如火燒,鴉聲粗噶,更襯得四野昏暗凄清。
只覺一陣腥臭的妖風(fēng)掃過,一只形狀不明的黑影落在了祭臺之上,抓住被拴住的祭品羊羔茹毛嗜血生吞活剝地吃了起來。頓時血腥味飄散在四周,久久不散。
隊長覺得這妖獸進食時是一個進攻的好機會,于是發(fā)了全隊通訊,叫他們按之前分配的位置開始攻擊。
破空之聲傳來,只見一道紅色的法咒和一道銀色的箭鏃同時向妖獸射去。
就整個清朗世界而言,可以拜入各大門派的只是少數(shù),更多的玩家是身在中小門派或通過其他方式得到修煉法門,做一名散修。這一個二十人的野隊里只有季晗和這發(fā)箭鏃的男子是大門派弟子,季晗屬于紫仙門,箭鏃男則來自靈輝閣。這銀色箭鏃就是他的本命寶器,屬于暗器類,因而箭鏃男的攻擊路數(shù)也以發(fā)射暗器為主,高攻,高速,低防。他和另一位專修火法的高攻女子被安排打第一波攻擊,就是為了趁妖獸沒反應(yīng)過來時打它個猝不及防。
那妖獸果然扔下嘴邊只剩四分之一的羔羊轉(zhuǎn)了過來,站直身體向這方向怒目而視。
幾人這才看清那妖獸的樣子。它約莫三米高,呈禽鳥形,體型更接近鴕鳥等陸行鳥,黑鐵色的兩只鳥腿肌肉突出,十分有力,鋒利尖銳的腳爪四趾分開,緊緊抓著地面。尖尖的腦袋并不大,上面連著約三十厘米長的黑鐵般的喙,喙上還沾染著暗紅的血跡,在夕陽微弱的光芒下反射著冷冷的寒光。與后肢相比小了許多的前肢垂在胸前,近似人手的前爪讓季晗想起小時候看的外國電影里,同樣前爪敏捷的恐龍是怎樣靈活地轉(zhuǎn)開門把手,打開主人公的大門。
三個防高的玩家沖出去圍住妖獸封住他的行動,其他人見形勢穩(wěn)定便開始在旁邊或遠或近地游走攻擊。隊長五十三級,他們隊平均等級也差不多如此,按道理任務(wù)BOSS就是同等水平可以應(yīng)付的。
本來形勢一片明朗,雖然是臨時組起來的野隊配合不那么默契,但也沒出什么大問題,照這樣一直打到完就可以。
季晗一直站在箭鏃男稍前面一點使第四式“飛仙”中的三招,這三招攻擊距離最遠且傷害高,只是這把從長安武器鋪里新買的劍總讓他覺得不如之前丟的那把好使。從他的角度,恰能看到妖獸陰鷙的鳥目中,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他心中警鈴大作,直覺不好,回頭一看箭鏃男也皺了皺眉。
地面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暗金色的同心圓光圈,光圈內(nèi)有著古樸詭秘的花紋,看上去就像某種法陣,把他們通通罩在其中。季晗張張嘴,還能發(fā)出聲音,但抬臂間卻驚覺自己已是一動不能動。
那妖獸尖尖的長喙把一個一直主抗的玩家高高叼起,兩只鋒銳的前爪舉在他身體兩側(cè),竟是開膛破肚的架勢。被怪抓死啄死血條下降一點點磨死都沒什么,但正常人哪能接受這種死法,即使在游戲里也是不小的精神沖擊。最近清朗根據(jù)玩家意見新推出了一個“一心求死”功能,只要使用這個選項就可以直接連肉身一起傳送到地府,直接輪回,雖然同樣要接受死亡懲罰,卻可以有效避免一些死都不愿意面對的事情。
眼見妖獸前爪已經(jīng)接近自己身體,這位主抗大哥心一橫,直接選用了“一心求死”,身體瞬間消失不見。
到嘴的食物飛了,妖獸震怒,腳爪狠狠一踩地面,瞬間方圓十里都震動起來。還處于被束縛狀態(tài)的野中幾人站不住,都直接倒在了地上。這時妖獸身上閃過了三波和地上光圈同色的光暈,身上羽毛、皮膚顏色竟也都變成了相近的暗金色。
季晗聽到倒在他后面的箭鏃兄道:“不好,這個妖獸應(yīng)該是在跟我們打斗過程中升級了,估計不是咱們能對付的了。這個光圈應(yīng)該就是它臨近升級時新領(lǐng)悟的技能?!?br/>
果不其然,接下來簡直就是單方面的打斗。一輪光圈剛消失,不過五分鐘下一輪光圈就又出現(xiàn)了,野隊眾玩家完全就是躺倒任蹂躪的樣子。好在為了響應(yīng)精神文明建設(shè),減少血腥暴力因素,清朗昨日剛做出決定消除或削弱玩家打斗過程中的鮮血等過于刺激的效果,代替以“炫麗”“精彩”的光影效果,現(xiàn)在正在試行期。
因而玩家們只能看見妖獸攻擊自己和隊友,看見血線下降,但完全看不到身上猙獰的傷口和流出的血液。部分玩家對此不滿,也有很多人親身體驗后覺得很喜感,不過倒也真讓一些暈血或受不了此種場面的玩家松了一口氣。果然,那妖獸猛啄了隊長一口,除了一道“美麗”的紅光閃過,再沒其他變化。本來滿心沮喪的隊里成員們都窘然了,心道這畫風(fēng)不對啊。
妖獸又發(fā)了兩個附帶地動山搖效果的大招,隊里人就扛不住了,紛紛靈魂出竅赴了黃泉,只留下一地尸首。
季晗自然沒死,但垂著頭趴在地上的樣子和尸體也沒什么區(qū)別。那妖獸雖然性嗜血喜食肉,但只食鮮血活食,對這些死人身體沒什么興趣,鳥目掃了他們幾眼,晃回它的祭臺,繼續(xù)享用村人呈上的祭品。
季晗忍著等它吃完離開后才拍拍身上土站起來,走到李萌身體旁邊試圖扛起他,卻發(fā)現(xiàn)憑自己的力氣實在搬不動擁有熊貓血統(tǒng)的李萌,只好作罷。季晗想想過不了一會兒李萌就能輪回歸來了,于是把他的肉身擺成一個舒服的姿勢后,自己就坐在旁邊休息等待。
他舉目四望,此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四下皆看不清晰,觸目所及都是山野荒林,野草萋萋。突然他看見另一道山坳處有一點燈火,只一眼就像被吸住魂似的,呆呆地站起來,連旁邊李萌的肉身也顧不上管,只一步步,游魂般的向那里走去。
昏暗的商嶺,孤寂的光火,孤零零的小木屋,倚門而立的紅衣妙齡女子。
涂山紅懶洋洋地守在門口,遙望遠方的道路,摸著門上懸掛的狐火*燈,身后毛茸茸的紅色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她打了個呵欠,難掩滿面失望之色。
看來今天是等不到人來了,又是沒有收獲的一天。
她垮下臉,扭扭尾巴準備進屋,余光不經(jīng)意向后一瞟,一雙漂亮靈動的杏核狐眼頓時一亮!
來了個俊俏的年輕后生。
作者有話要說:遲來的中秋祝福~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