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悠醒來的時候渾身都在疼,她睫毛顫抖了一下,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外面有陽光灑進來,讓她整個人都沐浴在溫暖的陽光里。
“嘎吱”一聲響,阿木從外面走了進去,看到沈清悠已經(jīng)醒來,一直懸著的心也就落了下來,她走過去坐在沈清悠的旁邊,握住了沈清悠的手,“感覺怎么樣了?”
沈清悠笑著說道:“我沒事?!?br/>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
“多久?”沈清悠愣了愣,詢問道。
阿木嘆了口氣,“你睡了五天?!?br/>
“五天?”沈清悠猛地坐起身來,動作太大拉扯到了腳踝上的傷口,痛得倒吸了口氣,額頭上有冷汗?jié)B出來,嚇得阿木差點兒出去叫來護士。
“跟我一起的人去哪里了?阿木,你看到他了嗎?”沈清悠緊緊地抓著阿木的手臂,緊張的問道。
阿木張了張嘴,最終點頭,“看到了?!?br/>
沈清悠松了口氣,剛想詢問阿木,如今陸臻森在哪里,就聽見阿木繼續(xù)說道:“當天就離開了?!?br/>
她怔怔地抬頭看著阿木,嘴唇微張表情愕然,阿木心疼不已,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是我知道,他應該很愛你,清悠,如果可以,你千萬不要放棄?!?br/>
“我聽他們說,你每年都來雪山,其實是因為你的前男友,對嗎?”沈清悠沉默良久后,艱難地開口問道。
阿木沒有一點兒不自在,反倒是勾起嘴角點了點頭,“對啊,我前男友就是在雪山發(fā)生了事故,所以才……不過我相信他在另外一個國度過得很好?!?br/>
沈清悠啞然,愣愣地看著阿木,阿木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清悠,這些事情你都已經(jīng)知道了,所以這會兒不應該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才對,你早已聽說過就不需要再流露出悲傷?!?br/>
“我……”
“我已經(jīng)釋懷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我自己記在心里就好了,不奢求有人跟我一起記著?!卑⒛菊f罷眨了眨眼睛。
看著阿木樂觀地模樣,沈清悠突然很想哭,她不知道阿木的堅強是身上的鎧甲還是真的習以為常。
不對,習以為常這個詞真的說起來,才最最讓人感傷,習慣成了自然,并不是說傷口不痛了,而是習慣了傷口的存在,就已經(jīng)可以無視疼痛。
阿木避開了沈清悠的視線,靜靜地看著窗外,沈清悠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fā)現(xiàn)外面一片歲月靜好的和熙模樣,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嘴角彎彎眼睛似月牙。
不多時蘇燃提著清粥走了進來,關門的時候一陣寒風裹著冷冽吹進來,沈清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阿木趕緊幫她扯了扯棉被。
“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啊?”沈清悠接過蘇燃遞過來的清粥,吃了兩口后詢問道。
阿木和蘇燃面面相覷,沉默片刻之后,阿木坐在了沈清悠的身前,“你最近不能出院?!?br/>
“為什么?”
“因為你懷孕了?!卑⒛据p聲說道。
沈清悠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阿木,“懷孕?!”
“對,你懷孕了,醫(yī)生說兩個月了,這次你差點兒流產(chǎn),好不容易才保住,所以你必須要在醫(yī)院里呆一段時間,確定真的沒事了,才能夠出院?!卑⒛緦⑨t(yī)生說過的話如實轉達。
沈清悠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回想著上次和上上次的事情,她緊緊地捏著身下的被單,臉色有些蒼白,蘇燃看在眼里,繞到另一邊去捏住了沈清悠的肩膀。
“清悠,這一切其實不是你自愿的對不對?如果這個孩子你不想要,我可以陪著你,我們可以一切歸零?!碧K燃真誠的說道。
沈清悠眉目舒展,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br/>
“你瘋了?”蘇燃瞪大眼睛看著沈清悠,整個人氣得渾身發(fā)抖,阿木錯步過去擋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瞪著他。
蘇燃捏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了口氣壓低了聲音,“清悠,你是成年人了,應該知道這次陸家的人是什么意思,你們明明在一起,為什么他們只接走了陸臻森而把你丟在這里?這一切難道不就說明了……”
“這些我都知道,不需要你刻意提醒我,而且正如你所言,我是成年人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鄙蚯逵颇樕蛔兊鼗卮鸬?。
蘇燃深深地看了沈清悠一眼,咬了咬牙轉身離開了病房,偌大的病房突然之間顯得空蕩蕩,阿木蹲下身來握住了她的手,沒有說話卻也是無聲的寬慰。
過了半晌,沈清悠咧嘴笑著端起旁邊的清粥繼續(xù)吃起來,阿木松了口氣,在病房里陪著沈清悠許久,直到接到了一個電話才起身離開。
沈清悠靜靜地靠在床頭上,側頭看著外面的風景,過了許久,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的手機上,手機的屏幕已經(jīng)碎了,不是她的手機,她卻能一眼認出來,這是陸臻森的。
她抿唇伸手將手機拿過來在手中把玩著,翻來覆去怎么也打不開,阿木回來的時候她做賊心虛地把手機放了回去,阿木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不是需要給家里人打個電話報平安?”阿木說著把手機遞給沈清悠。
沈清悠眼眶發(fā)熱,她接過手機后撥了電話給周寧初,避重就輕地說了說自己這邊的情況,周寧初和周子棋聽了之后松了口氣,簡單的詢問了幾句之后才掛斷了電話。
沈清悠把手機遞給阿木,沉默良久后把陸臻森的手機遞給了阿木,“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把這個手機修好?!?br/>
阿木深深地看著沈清悠,猶豫半晌之后接過了手機,“這個手機不是你的吧?”
“是他的,我就是想要看看,他的手機里有沒有我的存在?!鄙蚯逵普f著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阿木表示理解,將手機放進了包里。
不多時有護士過來給沈清悠檢查,確定胎兒一切正常,并且沈清悠的高燒也已經(jīng)退了,這才松了口氣,將適合孕婦吃的藥遞給沈清悠。
做了檢查后護士離開,沈清悠吃了藥后犯困,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阿木趁著這個時間出去幫沈清悠修手機,恰巧遇到了一個在彩云城的朋友,這個朋友答應幫阿木這個忙,將手機拿了過去,答應兩天后將手機還回來。
沈清悠的情緒穩(wěn)定后,病情也穩(wěn)定了下來,她的腳踝處的傷口也漸漸地好了起來,平時有空了阿木就用輪椅推著她去醫(yī)院的花園坐坐。
下午的時候阿木的朋友就把手機送來了,沈清悠手指有些顫抖,她的心情我有些忐忑,接過手機的時候一直咬著嘴唇,阿木洞悉一切,拉著朋友去旁邊,留下沈清悠一個人在原處。
沈清悠吐了口氣,摁開了手機,輸入密碼之后果然打開了手機,她翻了翻,發(fā)現(xiàn)陸臻森的手機里沒什么軟件,倒是單獨下載了一個備忘錄。
她微微蹙眉,思忖良久之后點開了備忘錄,發(fā)現(xiàn)備忘錄里只有一個頁面,點開看到上面的字,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喜歡吃櫻桃和荔枝,不喜歡吃橘子香蕉,喜歡吃肉不喜歡吃香菜苦瓜……一直想要去坐摩天輪和過山車,想要穿婚紗……
上面的字跡越來越模糊,一滴熱淚直接滴在了屏幕上,接下來第二滴第三滴,忍也忍不住,她關了手機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之中。
阿木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來,取出紙巾幫她拔掉了眼角的淚痕,沈清悠眼眶通紅,側頭看向阿木。
“我打算過兩天離開了?!卑⒛鹃_口說道。
沈清悠點了點頭,伸手捂住了眼睛,“好,我朋友過兩天就來了?!?br/>
“那就好?!卑⒛舅闪丝跉?,“你出院后打算去哪里?”
“應該是去海市吧?!鄙蚯逵葡肓讼牖卮鸬馈?br/>
阿木笑了笑沒說話,陪著沈清悠在花園里坐了一會兒,這才推著她回了病房。
第二天周寧初和周子棋就來到了彩云城,阿木也來和沈清悠辭行,沈清悠沒有去送她,甚至沒有跟她互相留下微信,因為她們都知道,她們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還能不能再見,只能看緣分。
周寧初在聽說沈清悠懷孕的時候,尖叫聲差點兒把房頂掀開了,周子棋則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沈清悠,一句話也沒說,把自己帶來的衣服給沈清悠披上。
在彩云城的醫(yī)院住了近一個月,沈清悠腳上的傷才好得差不多,胎兒也穩(wěn)定了下來,周子棋這才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xù),當天坐飛機去了海市。
周子棋在海市幫沈清悠租了一套房子,讓周寧初照顧沈清悠,這才匆匆的回了山城。
“清悠,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周寧初咬了咬牙,問出了早就想要問的一個問題。
沈清悠抬眸看著周寧初,扯了扯嘴角,笑著說道:“寧初,無論如何,我都要陸臻森知道我懷孕了,我要告訴他,他當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