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開天眼觀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當我步出瓔珞寺,竟仿若有從豁然之境回歸塵世的錯覺。不可否認,在與慕容風骨一席權謀之后,再與凈琉璃這名談吐修為皆超出常人的凈宗女先天坐談論道,的確讓我的心境放松了不少,猶如醉了一整夜后醒來見到清新明亮的晨光一樣令人舒暢。
“希望以后還能有機會和大師切磋”,分手時我說。
“那道者就隨時恭候臨川王光臨了”凈琉璃嘴角極其輕微地漾出笑意。
回到淮南王府,在后院發(fā)現了世子他們。而眾人圍觀的是一匹九尺身高的黑色大馬,眼大眸明,周身有旋毛若鱗甲虬龍狀,日光照射之下色若披錦。“好馬!”我由衷的贊道。
“臨川王有所不知,這匹九花虬可是天馬的后裔,本是遠在西方萬里的薩珊國王的愛駒,幾年前安西都護府在居延山鐵門關一役,生擒了薩珊國太子,作為贖還太子的條件,薩珊王將它獻給了我朝。而三年前因我廣陵都督府遭奸人陷構一事,作為補償圣上將這名駒賜予了廣陵府,但因為兄不善陣仗而且來往不便,于是一直寄養(yǎng)在江夏王義宗王叔那里,今天也算是物盡其用了!”世子笑著為我解釋此馬的來歷,
“這么大的禮,怎么可以!”我很驚嘆,心中不由感嘆猛男的好命。
“怎么不可以?龍兄弟本就是代表我廣陵出賽,此時不用還更待何時?”世子拍了拍我的肩,眼睛里的笑意卻全在小花子身上。而后者正在全神貫注地看著猛男試穿甲胄。
“臨川王殿下就不必推辭了,世子也是一翻好意,況且也只有龍兄弟這樣的人才能配此九花虬,這正是名馬贈英雄?。 币慌粤刑斓?。
“這副甲胄似乎也很有來歷呀!”身邊的石頭輕聲感慨道,作為鐵匠的他顯然更關心龍老大身上的這副鎧甲。其實我也注意到了這甲胄的不尋常。里面是錯金的魚鱗半袖銀甲,外罩白袍狩衣,衣上隱約飾有云水犀獸之紋,而頭上則是散落有如雪瓔珞的頂戴武冠,一襲白裳素甲襯托龍城壁原本就風神疏朗的外形,給人以一派睥睨天下的俊朗英秀之感。然而超越常人的直覺卻又讓我感到這副鎧胄中隱隱透著一絲凄絕棄世的氣息,一絲絲詭魅驚慟的魔息暗藏其中!個中原由令人費解!我準備下來再找世子詳細了解這套甲胄的來由。
此時小花子也留意到我們的回來,立刻笑語盈盈地迎上來,“原來是二哥、姐姐回來了,昨天的事情我已經聽龍大哥說了,不愧是二哥出手,計劃周密,過程更是精彩,用不了多久臨川王的大名就會名滿東都了,可喜可賀!”
雖然臉上的笑容不是裝出來,可是我卻不能相信那笑容是為我的,或許更多的是為她的龍大哥昨日以單騎力拒幽州鐵騎的精彩表現而興奮吧,幾天后的武科將會是龍老大名動天下的機會,怎能不讓她興奮。而小女子打完招呼轉身就和我家慕容聊上了,相互之間無非是說些姐姐妹妹幾天不見又漂亮了,你的手鏈在哪里買的,我的發(fā)簪又是在哪里買的,東市或者西市哪個店里的東西便宜實惠之類的。看來即便是慕容與小花子也依然無法免于此類誘惑,我的內心在輕嘆。
“喂,還不上馬給我們看看!”小花子朝還在那里顧盼自得的猛男喊。
“是呀,快上馬給我們瞧瞧!“慕容也催促他。
跨上絕世神駒九花虬,這位天命之子右手執(zhí)那柄神兵戰(zhàn)戟,左手一引韁繩,九花虬馬蹄的的來回一錯步,接著抬頸揚蹄,前半身立起,一聲嘶鳴,悍威與霸氣顯露。
“好個人中之龍,馬中之雄,龍兄弟真豪杰也!”世子撫掌大笑道。
“犀云甲配九花虬,再加上龍兄弟的身手,看來今秋的武科必定是龍兄的囊中之物了!”世子贊道。
“那可未必!,”小花子一旁卻突出奇語。
“哦?”世子奇道,“楚姑娘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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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秋不比往屆,連八大家族也有派人參加,”小花子此言一出,讓我們的確很吃驚。要知道歷屆武科八大家族不參加是一個慣例,身為八大家族后人,成人后自然世襲封侯,根本不必來爭這個功名,因為即便奪得武科第一,也不過是區(qū)區(qū)正六品的昭武御前侍尉,比起正四品的開國子、伯爵當然差的太多。
“難道說連北宮遺雪也要參加本屆的武科?”我尤其關心這個問題。
“北宮遺雪身為北宮家主,當朝二品爵位,又是本屆武科的主考,當然不會參加,不過幽州的赫顏氏和隴西頭涼州的檀家這次都有人來?!边@個消息的確不好,既然她說的煞有其事,估計是真的假不了。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兵部和吏部兩處都通過了嗎?”世子感到奇怪。
“當然,八大家族不參加武科,只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況且燕王和晉王那里都已經準允了?!毙』ㄗ拥?。
“今年的武科中肯定安排有燕王和晉王的人,只是我們不知道究竟是誰罷了,如果是赫顏氏和檀家那就問題大了!”柳倚天皺眉道。
“赫顏氏和檀家分別來的是誰?”我插嘴道,心中已經隱隱覺得不妙。
“赫顏秋水與淮南小山!”
“赫顏秋水!”眾人異口同聲道,果然不出所料。
赫顏秋水乃是赫顏氏當今的少主,而赫顏氏,本幽州名門望族,世代將門武家,其門生故吏遍于幽州,所以昔日北燕皇室為籠絡人心,曾經有三代天子都迎娶赫顏氏的女子為皇后,是北燕名副其實的外戚權臣。光明帝北伐時,恰逢北燕太尉令狐元忠謀反,幽殺燕主,朝廷公卿屠戮殆盡,赫顏一門也遭到重創(chuàng),不過后來當令狐元忠南下欲與光明帝爭雄天下時,卻被赫顏氏暗中支持的李垂天發(fā)動兵變所誘殺,之后赫顏氏又協(xié)助平定幽州與遼東,所以北伐之后名列平安八大家族之一。然而平安二十三年春在征討遼東呼延氏的戰(zhàn)役中,當時的家主赫顏遼云卻不幸遇伏戰(zhàn)死在燕塘關,同時戰(zhàn)死的還有當時的襄南節(jié)度使、首屆武科狀元同時也是赫顏遼云的妹夫耶律延光。而赫顏遼云的遺腹子正是赫顏秋水。就在耶律氏再次遭到失去家主與頂梁柱的時候,幽州都督李垂天卻乘機收編赫顏家余眾舊部,并順理成章地將赫顏氏孤兒寡母置于自己的“保護”之下。二十二年過去,昔日的遺腹子如今的赫顏秋水卻已經長成姿容俊雅,有著非凡氣度的少年英雄,且以弱冠之姿,已經多次直接參與了對遼東異族的征討,并以其勇武驃悍,戰(zhàn)術簡練實用屢立戰(zhàn)軍功,在幽州不僅收聚人心有重整赫顏氏的趨勢,甚至他廣交豪杰,豁達不羈,輕財重義的聲譽已經傳到了東都,讓年邁的光明帝發(fā)出“吾諸兒碌碌,將來誰與同濟?”的感嘆!
如今就是這個據說勇冠三軍的赫顏秋水,也要來參加今秋的武科,雖說猛男是天賦異稟,但是畢竟圣德太子的《鴻烈八篇》沒練多久,況且在實戰(zhàn)經驗上也很欠缺,而且比武肯定是馬戰(zhàn),原本有信心的我也不僅有點動搖了。
“那個檀家的人怎么叫淮南?”此時慕容一旁好奇道。
“哦,這個淮南小山據說還是出自昔日的廣陵都督府呢,其父原本是廣陵大都督府右軍參軍淮南元顯,平安三十三年調安西大都護府檀道子麾下,因此免于三十七年的吳王義信謀逆案。而此次武科正是代表安西都護府和隴西頭涼州檀家而來,既然能身為這兩者的代表,其人就絕不能小視!”小花子警告道。
“什么秋水小山,本大爺不怕他們來,只怕他們不來!獲取勝利的喜悅程度就在于對手實力的高低!”天命之子揮動手中大戟睥然應聲道。
“喜悅你個的大頭!”小花子一聲大喝,喝破正在自得意滿的猛男,“我已經給你找了個師傅,從明天起你就給我好好練習馬戰(zhàn),否則別說奪魁,我看你連三甲都進不去!”幾句話呵斥的猛男啞口無言,看來兩人還真是天生相克。
“不知楚姑娘為龍兄找的師傅是哪一位高人?”柳倚天問道。
“朱王禮!”
“什么!朱王禮?可是當朝冠軍將軍朱王禮,平安二十六年武科第四名的朱王禮?如今東都禁軍三大總教習之一的朱王禮?”柳倚天一口氣連著四個朱王禮,可見吃驚不小。
“不錯,正是這個朱王禮!”小花子淡然答道。
“冠軍將軍朱王禮,出身自東都花家,平安二十六年武科只因一招之差,落敗于后來的狀元揚行密,未能進入當年三甲,據說是因為揚行密在比試中暗中取巧得勝,事后還引起非議。后來以昭義校尉入殿值宿,深得圣上信任,三年任滿后,升任撫夷護軍出使北地,之后歷任護羌校尉、建義中郎將、冠軍將軍,一直在朝中任職。龍兄,你這位師傅可不得了啊!據說騎術在軍中被稱為神之雙腳,意思就是他雙腳駕御馬的能力不凡到神的地步,你可要好好向他學習?!绷刑焯咸喜唤^地把朱王禮的來歷一翻細說,和大舅子的情報相差無己,讓我也不得不佩服。
“聽到沒有,上場前的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給我向師傅學習請教,不得造次!”小花子教訓道。我不由覺得好笑,這究竟誰是老大啊?不過,這個朱王禮論資歷在東都禁軍中的還要高出鞠道龍,能請來這樣的人為猛男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當師傅,這個楚老四的背景還真不簡單,如果不是在朝中有著非常的背景和人脈,就是和東都的花家有著令人猜想的關系!
游戲人生是快樂,玩弄人生是刺激,對于未來,這一副無法預知之局,我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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