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文這一句話說完,我就立刻停下了腳步,眼淚不停的往下掉。月亮實在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便就拂開了我一直挽著她胳膊的手對我說道:
“你們的事兒我實在是弄不明白,這樣吧,反正我也沒什么能插的上嘴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和傅成文好好說說,等你們聊完了我再進來找你?!?br/>
月亮說完便把我送到了傅成文的床邊,然后又把我按到病床坐下,確認(rèn)我不會再起身之后,她才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而我就坐在床邊一直不停地哭,直哭到傅成文覺得煩了,他才掀開了被子,下了床坐到我身邊,拿起紙巾十分暴力地替我擦著眼淚。
“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哭又不能解決問題,你要是覺得心里難受,你就和我們說啊,有什么難事你都說出來,有我們幫你解決呢,你怕什么?”
我知道傅成文說得沒錯,有些事情說出來總比藏在自己的心里好,但是現(xiàn)在讓我說我又能說出來什么呢?
我到底在難過什么?我又在哭什么,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說呢?
我是要難過自己耽誤了曹云霄的未來嗎?還是要難過自己喜歡了這么一個不應(yīng)該我喜歡的人呢?
如果感情也分對錯就好了,這樣的話,我現(xiàn)在也不至于這么難過了,而那些責(zé)任也都可以順理成章地劃分到我們自己的身上,也不用我們在這里來回爭辯到底是誰受的傷害更多了。
“傅成文,如果我分手了的話,是不是事情就都全部能解決了?”
“梁小白,你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一有點什么事情就想分手,你是不想好了嗎?還有,你覺得你現(xiàn)在要是分手的話,你對得起曹云霄嗎?”
“可是他們想的都沒有錯啊,我的存在只會不停地拖累傅成文,不停地不停地給他制造麻煩。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希望成為誰的負擔(dān)啊,可我現(xiàn)在不就是曹云霄的負擔(dān)了么?再說,以曹云霄的條件,他想找什么樣的沒有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喜歡他,我放手了,他不就可以找一個更好的了?!?br/>
“你說話是都不過腦子的嗎?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你知不知道曹云霄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現(xiàn)在說放棄就放棄了,你還有良心嗎?”
我想要不是因為我和傅成文的關(guān)系足夠深刻,而且我還是女的,那么現(xiàn)在傅成文絕對想一巴掌打死我。我實在是不敢面對他那張看起來已經(jīng)變得十分猙獰的臉,便就低下頭,再次恢復(fù)沉默。
當(dāng)然沉默的原因還有,面對他說的這句話,我無力反駁。
我和曹云霄認(rèn)識這么多年,哪怕沒有在一起,他是什么人,我也十分清楚,我知道他所有的溫柔、耐心、體貼和善良全部都用在了我一個人身上,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在其他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用過這些感情??赡怯帜茉趺礃幽??他對我的愛又或是我對他的愛根本就改變不了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在其他人眼中,我們兩個本來就不應(yīng)該在一起的,哪怕我告誡自己一萬次,不要在意外人的眼光,可事實上我根本就沒辦法讓自己忽略。
不只是不能忽略,我也害怕,我怕自己成為他的負擔(dān),也怕自己變成別人用來威脅他的籌碼,比如現(xiàn)在。
我一無所有,也無能為力,別說去照顧他,我甚至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我都已經(jīng)找不到辦法應(yīng)對了,那以后呢?解決了這件事情之后再有更多的麻煩怎么辦?萬一出現(xiàn)了我們誰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了怎么辦?就任由我自己毀掉他嗎?
如果真的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的話,我還有什么資格能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我不能任性了,也沒理由再任性了,總也不能因為喜歡就不管不顧吧。
所以還有什么比現(xiàn)在就分手更好的解決辦法了嗎?
想到這里我一陣苦笑,傅成文見我如此,忍不住掐住我的雙肩,用力地晃著我,對我吼道:
“你不要想那些沒有用的,如果曹云霄沒有提前想到這些話,他還會選擇堅持嗎?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放棄,是因為他不想放棄啊,他一直在等你,等你把這個問題想清楚,可是怎么你越想就越想放棄了,你這樣就相當(dāng)于在否定他的一切努力呀?!?br/>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要繼續(xù)堅持嗎?可是如果我堅持了的話,事情肯定會變得更糟糕的啊,如果被外人知道了他在這個時候有了女朋友,而且女朋友還是這么差的我他該怎么辦?就算解決了這次的這件事情事,那以后呢,我們還要這么藏著掖著的過日子嗎?這樣的生活不累嗎?就算他不覺得累我也覺得累呀。愛情難道不是需要兩個人是平等的嗎?他站的高度,我這輩子都辦不到,你覺得這樣我會開心嗎?我喜歡他,我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可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我們兩個要怎么辦?我拜托你們在教育我之前,能不能也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考慮?難道分手這件事就只有他會難過,我就不會難過嗎?”
“誰沒有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了,你怎么了?你從來也不比任何人差啊,只是你自己一直覺得你比別人差而已,我還有曹云霄,月亮還有程澤鑫,我們這些人從來沒有覺得你比別人差過。拜托你了小白,你能不能對自己有那么一點點自信?如果連你自己都對你沒有自信的話,那我們覺得你再好又能怎么樣呢?”
傅成文的語氣從憤怒變成了祈求,這是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同我這樣說話。我聽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針扎著一樣難受,只能強迫自己別開臉,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也想對自己有自信,也想對所有人都有自信,可是抱歉,我真的做不到。哪怕我能有那么一點點的自信,我的人生,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所以,可能到最后就真的只剩下一句:
對不起,真的很遺憾我不能再繼續(xù)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