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冷哼了一聲,算是對她虛假的問候給予回應(yīng)。
“小藝,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莫澤故意將木靖藝支開,他知道,柳溪現(xiàn)在斷然不想要見到她。
可是,平日都十分聽話的木靖藝,這時卻是犯起了倔。
嬌俏的小臉,登時布滿了歉意,好似忐忑不安的開口道:“我不走,我要照顧溪溪,如果……如果不是我,溪溪也不會……”
木靖藝說著,眼眶霎時泛紅,眼淚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著轉(zhuǎn),嘩的一下流了下來。
“小藝,這跟你沒關(guān)系!”莫澤緊緊的皺著眉,現(xiàn)在的局面被夾在中間的他,著實不好應(yīng)付。
也就是這時,柳溪卻冷冷的盯著木靖藝,兀自開了口:“木靖藝,這跟你有很大的關(guān)系,我的孩子就是因為你沒的。”
柳溪的話頗為咄咄逼人,不分是非,可是也并非一點道理都沒有。如若木靖藝不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什么事情都不會發(fā)生。
“不過,你不需要愧疚,我們之間算是兩清了!”
“溪溪……我,我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木靖藝像是被柳溪這番話弄得慌亂無比,開口想要反駁卻又無法表達(dá)清楚。
“可是,你們?nèi)绻X得我可以任你們隨意欺辱,那就大錯特錯了,我這里還記了你們幾筆!”柳溪冷冷的看著他們,澄澈的眸眼此刻已經(jīng)幽黑到深不見底。
“你先出去!”莫澤突然伸手,將木靖藝強硬的扯了出去,開門,關(guān)門,動作干凈利索。
莫澤并未多說什么,深深看了她兩眼,將桌上的食盒打開,食物的香味登時在房間內(nèi)流竄。
饒是如此,柳溪又怎會吃。
“喝粥!”莫澤端起食盒內(nèi)的小米粥,色澤香味都是滿分,想來味道一定不會差到哪里去。
他吹了一下,兩下,熱燙的小米粥存著余溫,莫澤才將她送到柳溪嘴邊,可是,她緊緊閉著唇,沒有半點想要張嘴的意思。
“不吃東西,胃會難受的!”莫澤堅持的將手中的勺子遞過去,但仍舊是徒勞。
柳溪在等待,在等著莫澤不耐煩的那一刻,在等著兩人徹底撕破臉的那一刻。
很可惜,她還是低估了莫澤的忍耐力。
在勺子中的粥徹底失去溫度的時刻,他方才將手收了回來,而后卻像無事人一般將粥收了起來,在她耳邊柔聲道:“不餓,我們就等下吃!”
莫澤此番態(tài)度,又勾起了柳溪的心火,只見她突然一動,揮手將桌上的食盒掀到了地上,登時,食盒內(nèi)的清湯白粥撒了一地,病房內(nèi)更是充斥著強烈的飯菜味。
“我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吃你們的東西,滾!”柳溪再度發(fā)怒,沖著莫澤大聲呵斥。
隱隱的,柳溪見到了莫澤眼底竄起的熊熊怒火,但在下一瞬,卻突然熄滅。
“我說過,就算是報復(fù),也需要養(yǎng)好身體!”莫澤丟下這句,便出門喚人將房間打掃干凈。
門再度推開時,柳溪用余光瞟去,并未見到莫澤的身影,頃刻心下一沉,走了吧!
這樣的念頭升起,下一瞬莫澤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柳溪心下一跳,面色一暗,怎么還沒走,他究竟想干嘛?是同情她?還是想要讓她同情?
莫澤的性子有多倨傲,柳溪是知道的,他能忍氣吞聲陪在她的身側(cè),究竟是為了什么?他還在圖謀什么?
“我又買了一份,吃吧!”
莫澤開口,柳溪方才注意到,他手上提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面有什么東西正冒著絲絲熱氣。
攤開來,柳溪才明白,他又出去買了一份白米粥。
雖然,這香味和色澤看上去都不盡如人意,但是柳溪卻覺得,這一份比之前的好得多。
只是心里雖然不再過多排斥,但由著莫澤喂來的食物,她定時不會吃的,所以場面一度僵持不下。
好在此時,施景也提著飯盒走了進來,才算是將這尷尬的場面徹底打破。
“溪溪,好點了嗎?”施景旁若無人的在柳溪床邊坐下。
見著施景,莫澤的臉色登時變得奇差,饒是如此,他依舊忍著心下的不快,看著他待柳溪親近的動作。
柳溪沖施景點了點頭:“我媽怎么樣?”
“你別擔(dān)心,阿姨很好,這幾天木家很多事都要阿姨出面打點,所以不能親自陪在你身邊,就派我過來了!”
施景一邊說著一邊將食盒展開,里面居然也是一碗白粥,其樣貌色澤同木靖藝送來的一模一樣。
柳溪眉頭微蹙,看著白粥的眼神明顯的厭惡,可施景卻是未曾看見,自顧自的將粥碗端了過來,喂她。
“溪溪,多少吃一點吧,身體為重!”施景送到她嘴邊的白粥,也被她拒絕。
這令站在一旁的莫澤心里多少愉悅了幾分,這樣起碼表示,柳溪不是真正的針對他。
可就在莫澤面容漸緩的時刻,柳溪突然抬頭盯著他,森冷道:“有施景照顧我,你可以走了,你在這里,我吃不下!”
柳溪一言,猶如當(dāng)頭棒喝,讓莫澤半響未能回神,他深邃的看了柳溪一眼,沉默半晌,最終還是轉(zhuǎn)身離開。
見著莫澤離開,柳溪才全身無力的靠在床頭,施景見她這樣,眼底滿是心疼。
“他走了,安心吃吧!”施景將柳溪的話也聽了進去,見莫澤離開,再度將粥碗端了過來。
“不想吃這個,吃那個!”柳溪將施景手中的碗推開,指著桌上塑料袋包裹的一盒開口道。
施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之前莫澤在外面買的粥,普通廉價,跟他送來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但是柳溪都已經(jīng)這么說了,縱然心里有些不甘心,施景卻并未多說什么,順從的將袋子提過來,試探了一下溫度,剛剛好。
施景想要喂她,卻被她拒絕了。
她徑直接過施景手中的盒子,強迫自己一口一口的吃著。
不知是受心情影響所以食不知味,還是因為這廉價的白粥過于寡淡,一口下咽,柳溪沒有嘗出任何的味道。
不過就算如此,她也逼著自己一口一口,慢慢的喝完了。
莫澤說的對,她需要一個健康的強壯的身子,她的對手這么強大,現(xiàn)在這樣孱弱的她怎能給予他們報復(fù)!
喝完粥,柳溪便將施景趕了出去。
施景一出門,便見著莫澤坐在走廊邊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病房門。
“溪溪吃了東西!”沖著莫澤,施景莫名的來一句,好似存心刺激他一樣,只是手段稍顯幼稚。
莫澤聞言動了動眉梢,果然還是因為他才不想吃飯的么?
“嗯!”涼涼的回了一個字,起身,莫澤準(zhǔn)備回到病房。
只是他長腿剛邁開,就被施景擋住了去路。
“讓開!”
“溪溪睡下了,囑咐不要讓閑雜人等隨意進入!”施景故意將閑雜人等四個字咬得極重。
他這句話不過是故意挑釁莫澤,柳溪根本從未說過,只是借著柳溪的名義說出來,對莫澤的打擊更大罷了。
莫澤眼光輕閃,像是一只蟄伏已久的野獸,隨時準(zhǔn)備發(fā)動致命一擊。
“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溪溪面前,無疑是加深她對你的厭惡,畢竟,是你親手將你們的孩子摔沒的!”施景滿臉的狡詐,眸眼含著笑,樣子十分欠揍。
而莫澤也不負(fù)他所望,一拳狠狠的揍在他的臉上,力道毫無保留:“你怎么知道的?當(dāng)時你也在?”
施景吃痛的皺眉,倒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口血沫,臉上的笑卻是越發(fā)的肆意張狂:“我當(dāng)然在,我不在,怎么能看到,你親手將自己的孩子了結(jié)了!”
莫澤雙眼猩紅,緊握的一拳又準(zhǔn)備補上,卻不慎被施景反擊,身形不穩(wěn),直直的撞在了墻上,悶哼出聲。
硝煙四起,戰(zhàn)火欲裂。
同樣英俊挺拔的兩人,在這漸漸喧嘩的走廊上,不顧旁人的肆意扭打。
不多時,兩人身上都掛了彩,只是,施景看上去明顯要比莫澤慘的多。
施景的黑眸閃過一抹狡詐,波瀾不驚的開口道:“怎么,不打了?”
莫澤眼神狠辣的盯著他,恨不得手撕了他,可是,在柳溪的眼皮底下,他定然不會干出這樣殘忍的事。
“你們倆都給我滾,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別玷污了我的眼!”柳溪虛弱的倚靠在病房門上,神情冷漠的盯著兩人,開口犀利無比。
這樣的結(jié)果,施景是萬萬沒想到的,她本以為,見到兩人的情況,柳溪定然會偏袒他,沒想到,她卻是讓他們兩個都滾!
明明應(yīng)當(dāng)生氣,施景卻兀自笑開,這一笑,卻是扯到臉上的傷,登時疼得齜牙咧嘴的。
“我這樣子,留下確實也是污了你的眼,我過兩天再來!”施景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臺階,順著就走了下去。
莫澤一語不發(fā),怔怔的盯著兩人,他并沒有忽略,柳溪在聽到他方才的一番話時,略帶諷刺的上揚的唇角。
這一發(fā)現(xiàn),令他心下又難受了幾分。
“你怎么不走?”柳溪目送施景離去后,將目光落在了莫澤身上,見他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頃刻,“雕塑”開了口:“我不走,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