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流坐在房間里,努力地背著《金剛經(jīng)》的最后一部分,也就是第三十二品《應(yīng)化非真分》,只覺得自己這一個頭已經(jīng)足有三十二個大了,滿腦子“菩提”、“佛說”的,雖然看過翻譯注解大致知道這經(jīng)文說的是什么意思,但這外文翻譯過來的古怪詞句拼湊,讓他這個早就習(xí)慣了背誦文章的正經(jīng)中文系大學(xué)生都覺得暈頭轉(zhuǎn)向。
說起來,從小就對《西游記》有著深沉的愛的他,倒是也沒少看過佛教經(jīng)典,然而卻只是將原文大致瀏覽過一遍后,就專門去看那些翻譯和備注,了解過后好能夠更好地理解《西游記》之中的各種深意,從來就沒有背過這些東西,也實在沒有必要去背。
而如今,他因為在畢業(yè)論文答辯會上和自己那身為教授的老爸置氣,什么東西都沒帶就跑到這片深山老林中找到了這么一座元覺寺,又腦子一熱剃度當(dāng)了個和尚,必須要背佛經(jīng),方才發(fā)現(xiàn)這簡直就是一堆無比摧殘人心的東西。
出家當(dāng)和尚,是陳江流從小就有的想法。由于自家老媽是個素食主義者,陳江流在娘胎里就沒有沾過腥,出生后又是老媽吃什么他就跟著吃什么,從小就沒吃過一口肉,后來慢慢也就習(xí)慣了素食,可以說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胎里素”。再加上他這“陳江流”的名字,又和《西游記》中唐僧的俗家姓名相同,讓他更加相信自己與佛有緣,甚至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唐僧的轉(zhuǎn)世。
只不過,有一件事卻讓他覺得十分的糟心。
據(jù)說,“胎里素”體質(zhì)與佛教有緣,擁有這種體質(zhì)的人往往聰慧異常,悟性極佳,處事淡然,清心寡欲,十分適合入佛教修行。然而事實上,陳江流的確是聰慧異常悟性極佳,只不過他的聰慧和悟性卻全都被分到了對道教經(jīng)典的理解感悟之上,對佛教經(jīng)典卻是十分的不來電。雖說兩教之間有很多道理是相通的,許多經(jīng)典講述的內(nèi)容也是大同小異,可他只有在讀道經(jīng)的時候才會有許多的感悟,而讀佛經(jīng)……那簡直就是堪比英語教材的催眠讀本??!
至于處事淡然清心寡欲……如果他真的有這種心性,也就不會跟自家老爸置氣了,更不會坐在這里一個頭三十二個大地辛苦背誦《金剛經(jīng)》了。
揉揉太陽穴,陳江流正要趁熱打鐵將這最后一部分的《金剛經(jīng)》再溜上一遍,卻聽大雄寶殿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之聲。看看時間,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半了,真不知道這群本該清心寡欲的老和尚哪來的興致在這大半夜的瞎鬧。
“阿彌陀了個佛的,出了家當(dāng)了和尚還這么不讓人消停,煩死了!”
本來就背佛經(jīng)背得一個頭三十二個大的陳江流,被老和尚們一吵,腦袋立馬“嗡”的一聲又大出來了一個,十分不耐煩地將手里的《金剛經(jīng)》摔在桌子上,一邊嘀咕著一邊怒氣沖沖地往大雄寶殿的方向跑去。
自他在這元覺寺中剃度出家,至今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每天晚上都會聽到這群老和尚如此鬧騰一遍,說是要抓什么褻瀆佛祖的小偷??墒聦嵣夏?!鬧騰依舊鬧騰,卻哪里見過小偷的半個影子!
陳江流真是有些懷疑,那些丟失了的貢品,是不是被值夜的老和尚自己拿去當(dāng)宵夜了,怕挨處罰就謊稱有小偷,夜夜帶著全寺上下九個老家伙胡亂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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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心中明白這番鬧騰很有可能是寺里的老和尚們在折騰他這個年輕新人,可陳江流也沒有辦法,只能任憑他們這般折騰,不得不出去表示一番關(guān)心。否則的話,就會被這群老和尚抓去狂批,說不定還會被趕出寺去。畢竟這深山老林之中的廟宇香火實在不旺,他來的時候又沒有帶來半點兒香火錢,一寺的老家伙看他那叫一個不順眼,只恨不得找個由頭把他給趕出去,免得多一張嘴搶飯吃。
山中清苦,又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有電視,陳江流其實早已經(jīng)在這里呆夠了。只不過不愿向老爸低頭認(rèn)錯,在這里硬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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