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因為刑警的職業(yè)病, 他在第一眼看到羅非時, 就對他的性格有了大致的了解。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冷漠，即使現(xiàn)在一個妙齡少女死在他面前, 他也沒半點反應(yīng)。

    楚寒生知道，在少女即將被推出去的時候, 這個人連救她的心思都沒有動一點。

    上課鈴聲響了，看熱鬧的學(xué)生們紛紛回到教室，走廊逐漸空無一人, 偶爾有遲到的教師走過。

    “走吧, 你也想被趕出去摔死嗎？”羅非看著他，皺了皺眉頭。

    楚寒生當(dāng)然不會在這種不恰當(dāng)?shù)臅r候與他爭執(zhí), 兩人四處看看, 羅非決定回到進(jìn)來時的那個消防通道, 根據(jù)地面上積累的灰塵的厚度可以看出，那不是個常有人來的地方。

    “你們是誰？在這里干什么？”突然，后面又響起了那個聲音，是教導(dǎo)主任。

    楚寒生心念急轉(zhuǎn)，想要找個理由，這時候卻聽到羅非說：“我們是家長, 班主任老師找我們過來的。”

    “你們是誰的家長？哪個班的？叫什么？”

    “我是高三五班陳曼曼的表哥, 他是我的朋友?！绷_非的語氣很誠懇：“剛才人很多, 我們顧及孩子的面子, 所以沒有上去。十七八歲的人了, 被叫家長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聽見他這么說, 老頭語氣舒緩了一點。

    “高三五班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四樓，從這邊上去，右手第一間就是?！崩项^說：“去吧?！?br/>
    “謝謝?！绷_非客氣道。

    危機解除。

    正當(dāng)他們準(zhǔn)備走向樓梯的時候，一道黑影閃過玻璃，落到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與剛才不同，這次墜落的少女，引起了學(xué)生們的驚叫。

    從唯一通往外界的窗戶可以清楚的看見，一個穿著高三組校服的少女落在死去女子的尸體旁邊，姿勢幾近相同。

    “快救人！”楚寒生一聲大喊，老頭如夢初醒，狂奔出去。不過幾分鐘，他們在窗邊看到，那個少女身邊圍了一圈人。

    羅非的眼神停在一個啤酒肚中年男人拿出來撥打電話的手機上，沒有挪開。

    “沒救了。”楚寒生頹喪的靠在窗邊，抱住了頭。

    短短幾分鐘時間，兩個生命在他面前逝去，他無能為力。

    “你不看著？”羅非把視線移回來，道：“老實說，我拉住你只是日行一善。如果你一定要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不能自拔的話，我們沒有同路的必要?！?br/>
    楚寒生怒視他。

    “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不去，你的生命也不剩幾個小時了，與其花費時間憐憫別人，我勸你先可憐一下自己?！绷_非冷聲說：“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意外，你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定不是單純的意外。每一秒都有線索消失，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自怨自艾，不如直接自殺。”

    “你不是也浪費時間和我說了這么多？”楚寒生強打起精神回了一句嘴。

    羅非再次把視線挪回窗外，看著那群人。少女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宣布死亡，圍在她身邊的人散開，在兩具尸體旁邊。他說：“當(dāng)我知道我隨時都有可能去死的時候，我選擇不再包容傻逼。”

    楚寒生被他夾槍帶棒的刺了一頓，心中的傷感消散不少，轉(zhuǎn)而升起一陣緊迫。他回過頭，看著下面的人群，仔細(xì)尋找對方口中可能重要的線索。

    突然，他瞳孔一陣緊縮。

    “來了?！绷_非說。

    少女的尸體上站起了一個虛影，穿著與她死時同樣的衣服，頭顱摔得扁下去一塊，紅紅白白的東西滴答到地上，然后轉(zhuǎn)瞬間在陽光下消失。

    她對著樓上的兩個人笑了一下，緩緩飄到三樓一間教室前。

    這間教室里的學(xué)生明顯沒有發(fā)現(xiàn)女鬼，還沉浸在有人跳樓的恐慌中，或激動或害怕，教室里亂成一團(tuán)。

    這棟大樓的俯視圖是凹字結(jié)構(gòu)，從兩個人的角度看，很清楚能看到女鬼在做什么。她點燃了教室的窗簾。

    “走吧?！绷_非：“先不要管他們了，進(jìn)消防通道，再想辦法?！?br/>
    “我怎么能不管？”楚寒生：“我是個警察！我現(xiàn)在還穿著警服！我就要為他們負(fù)責(zé)！”

    “你聽我說?！绷_非沒有再懟他，而是試圖解釋?！盎饎莶凰愦?，應(yīng)該很快就會被滅掉。這棟樓的防火做的很好，單憑她一個人防火，也燒不起來，退一萬步說，燒起來了，他們能跑，你跑出去是死?！?br/>
    他說的有道理，楚寒生正猶豫著，又聽見有人大叫：

    “火滅不掉！”

    這下子，無數(shù)人驚慌失措的從教室里跑出來。

    女鬼的動作不緊不慢，這會兒已經(jīng)點了三個教室，還在一個一個的繼續(xù)點過去?，F(xiàn)在火已經(jīng)不是重點，威脅學(xué)生生命的，是即將發(fā)生的踩踏事故。

    一個學(xué)校里有多少人？如果他們無秩序的沖出來，會有怎樣嚴(yán)重的后果？

    五年前聯(lián)邦議員提出了這個問題，因此推動學(xué)校整改。可能整改效果不佳，在今天楚寒生與羅非看到了問題的答案。

    楚寒生不再猶豫，他沖上前，盡力呼喊，引導(dǎo)學(xué)生有秩序的朝正確的方向前進(jìn)。但他一個人實在是勢單力薄，再加上后來過來的羅非，也沒有什么用處。四周不斷響起學(xué)生的慘叫與痛呼。

    “救我！”一個少女不慎摔倒，朝她身邊的男生伸出手，男生稍一猶豫，立刻被后面的人擠倒了，兩個人一起倒下。

    火勢越來越大了。

    羅非抓緊欄桿扶手，免得自己摔倒，朝不遠(yuǎn)處的楚寒生投出一個眼神。但楚寒生沒有時間理他，依舊用沙啞的聲音維持秩序，即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處。

    兩個人最終一起昏倒與無邊的黑暗中。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羅非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晃了下神，看到周圍依舊是上午十點明媚的陽光與無邊的黑暗，一時間有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

    如果沒有意外，剛才他必死無疑。

    羅非不是完全沒有人性的人，剛才那種景象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根本無法坐視不理。

    周圍的音樂提醒他，他是回到了剛剛進(jìn)入這個空間的時候。下課鈴聲與課間的眼保健操鈴聲在他耳邊再次響了起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來到二樓窗戶邊上，看到橫在地上的少女尸體，確定了一件事，死在黑霧中的人沒有復(fù)生的機會。正在思索的的時候，一個眉眼陰郁的女生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說：“跟我來。”

    羅非回頭打量她，女生說：“信?！?br/>
    “去哪？”他問。

    “進(jìn)來的消防通道。”那個女生頭也不回，說：“我剛才聽見你們說話了，你們也想去那里吧，確實，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了。”

    “不好意思，我還是不去了?！绷_非說。被火焰吞噬的感覺還縈繞在他周圍，他現(xiàn)在想的是，如果同伴都這么不靠譜，他還是自己尋找真相的好。

    “我是第十次進(jìn)入門?！彼粗_非，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你們?yōu)榱司热硕?，我也不會來找你們。我有?jīng)驗，你們有武力，我們可以互補。”

    羅非這次沒有拒絕她。

    他們進(jìn)了消防通道，待在五樓到六樓的平臺處。這里幾乎沒有光，只有墻上的一扇a4紙大的小窗戶，投進(jìn)一塊斑點。

    這里除了楚寒生，還有一個人。這是個相貌粗糙的中年壯漢，看的出來經(jīng)濟(jì)水平與文化程度都很一般。

    他看到女生帶著羅非進(jìn)來，嗤笑了一聲：“都是騙子，就編吧，我看你們能不能編出一朵花來。”

    “你可以走?！迸f：“大門就在那里，誰也沒攔著你出去?！?br/>
    “誰知道你們在外面放了什么東西?！眽褲h說：“誰知道有沒有毒?！?br/>
    女生徹底忽略了他，對另外兩人說：“你們好，我叫孟曉蘭。”

    “羅非。”

    “楚寒生。”

    楚寒生對羅非說：“剛才居然沒有互通名字，失策了?！?br/>
    “說了也沒什么用，不知道能活多長時間。”羅非說。

    “別這么說?！背鷾愡^來，使勁拍了一把羅非的肩膀說：“我剛才以為自己肯定要死了，現(xiàn)在呢，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嘛，咱們肯定能出去的，哈哈?！?br/>
    羅非一臉寡淡的把他的手推開。

    兩個人算是同生共死過了，楚寒生現(xiàn)在處于一種神經(jīng)的狀態(tài)，有剛才羅非的行為打底，他忽然覺得，不管嘴上怎么樣，這的確是個好人嘛。

    孟曉蘭問他：“你是第一次進(jìn)來？”

    “是啊?！背α藘陕暎骸翱礃幼游业倪\氣不好啊?！?br/>
    “是不好。第一次進(jìn)來往往都是單人場，難度也不會高?！泵蠒蕴m說：“羅非呢？”

    “第一次……多人場?！绷_非也沒用避諱，說完后問她：“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xiàn)在該你了?！?br/>
    “到底怎么回事？”壯漢站起身來，捏緊拳頭，威脅的看著幾個人。他緊接著就想要動手去拎孟曉蘭的領(lǐng)子，怒罵：“你再不解釋我就……”

    楚寒生飛起一腳就把他踹了老遠(yuǎn)。

    “如果死過一次都不能讓你學(xué)會用腦子解決問題，我不介意讓你死第二次。反正你死在這里也沒人知道不是嗎?！绷_非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很不幸，我們要向你通知一件事情，因為我們的失誤，你被卷入了一起事故中?，F(xiàn)在你周圍的空間處于紊亂狀態(tài)，您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穿越到其他時空?！?br/>
    “因為您周圍的空間亂流較弱，所以前往的時空也會是處于不穩(wěn)定狀態(tài)的亞級空間，這是致命的，請您務(wù)必在該空間崩潰之前返回原來的世界，請謹(jǐn)記這個忠告。”

    “希望您可以活到空間亂流消失的那一天，祝你幸運?！?br/>
    這封信是羅非在某天早上發(fā)現(xiàn)的。

    那天他按部就班起床，洗漱，吃早餐，正準(zhǔn)備出門時，他在玄關(guān)柜上發(fā)現(xiàn)了這封信。羅非本來以為這只是個惡劣又幼稚的玩笑，但是在第二天，真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出現(xiàn)了。

    當(dāng)時的時間是午夜十二點半，他獨自去看了心儀已久的電影的首映。電影很一般，即使他是導(dǎo)演與主演的鐵粉，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夸獎的地方。帶著些微失落的情緒，在離開商場之前，羅非去了一趟廁所。

    那家商場建了很久了，即使精心維護(hù)，不可避免的，仍有些設(shè)備時不時罷工。他今天剛好遇到了。

    上廁所上到一般，廁所的燈滅了。

    幾步遠(yuǎn)的地方，門縫中透出亮白色的，冰冷的光。

    羅非并不著急，也沒什么緊張的情緒，他借著手機的光掏出紙巾，洗了手，仔細(xì)擦干凈，在門前停頓了一會兒，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他的手停在門的把手上，久久沒有動彈。羅非的感覺一向出奇的準(zhǔn)，他上次有這種預(yù)感是在十三年前，這幫他躲過了一場三十人死亡的車禍。

    他的腳下，門縫處有暖黃色的光。

    如果這個廁所有窗戶，即使是在七樓，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順著窗戶下去，但這里沒有。

    這是個密室，除了門，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何況漆黑一片的廁所也不一定安全。

    羅非打開了門，外面是一處民房，裝修很簡陋，但看得出這里的主人住的很用心。他正對面的墻上掛著一幅婚紗照，上面的新娘即使盡心打扮過也只能勉強說一句不丑，挽著與她登對的新郎，厚厚脂粉下的臉，上面的笑容僵硬而滑稽。

    廚房里有水聲，水管打開的聲音，鍋里水沸騰的聲音，加上砍刀揮向骨肉的聲音，活脫脫就是一場晚餐前幸福的忙碌。

    羅非移動腳步，沒有發(fā)出聲音?？蛷d里，地面打掃的干凈，廉價沙發(fā)上鋪著床單，權(quán)充作沙發(fā)套。床單上大朵的牡丹已經(jīng)褪色，由沙發(fā)垂向地面的地方，邊角上有一片洇濕的痕跡，現(xiàn)在是黑色。

    他的視線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有用的線索，除非打開柜子或者另一扇門。他進(jìn)來時沒有關(guān)門，但門的那一邊什么都沒有了，不是燈光熄滅的漆黑一片，是仿佛要吞噬人一般的空寂的黑。

    這種黑，和窗外一樣。

    他思考了一下，把門關(guān)上了。

    響聲驚動了廚房里忙碌的人，他走出來，手里提著砍刀，有點驚慌失措。刀上的血順著尖流在地上，滴答，滴答。

    “不好意思，我看到你家門沒關(guān)，就進(jìn)來了?！绷_非鎮(zhèn)定的開口：“您好，保險需要了解一下嗎？”

    長著與照片上一樣的臉的男人遲疑了一瞬，然后兇惡道：“沒有，快滾！”

    “好的?！绷_非的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被冒犯的情緒，他的手再次放在門把手上，略微停頓。

    視線下移，門縫處是黑色的。

    男人不滿于羅非沒有麻利滾蛋，提著刀走了過來。一步，兩步。

    門把手向下按。

    三步。

    門開了，外面是不祥的黑色。

    四步，男人手腕微抬，砍刀蠢蠢欲動。

    但羅非的動作比他更快，他抬手?jǐn)Q住男人的手腕，試圖將砍刀奪下。男人不是弱者，盡全力試圖掙脫羅非的控制，同事腳下也不閑著，一腳踹過去。

    這應(yīng)該是個慣常做體力活的人。

    羅非心中閃過這個想法。

    他與這個男人糾纏之間，戰(zhàn)場挪到了另一扇門前。羅非逐漸覺得體力不支，抓住機會，對著男子狠狠一腳踹過去，找到機會開門，閃進(jìn)去，關(guān)門，狼狽的暫時逃出生天。

    這門的質(zhì)量看起來就不怎么樣。羅非拖過墻邊的柜子抵住門，這才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轉(zhuǎn)過身，想找個地方暫時歇一下。但看到屋子里的場景，忍不住瞳孔緊縮。

    這是一間臥室，面積很小，只有十五平米不到。鋪著同款牡丹花床單的雙人床上，一個女子仰面躺著，死不瞑目。

    血洇濕了整張床，這是因為她的右手整條手臂和右腿不見了。

    至于在哪里，并不難推測。

    羅非想，可能是在廚房。

    歇斯底里的砸門聲伴著不合時宜的肉香飄過來，羅非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餓了。

    哐哐哐

    哐，哐，哐

    砸門的聲音不斷傳來。

    以正常人的邏輯，報警是個不錯的選擇，羅非也是這么想的，但手機上的無服務(wù)三個字打碎了他的期望。

    他在屋子里面巡視一圈，最終在床邊找到一根鋼管，上面有一點血跡。羅非拿起床單，把血擦了，又將手上的汗細(xì)細(xì)抹干凈，抓著鋼管定了定神。

    今天他可能會死。

    外面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他殺人，分尸，煮尸，然后被自己撞破?？梢韵氲?，在那邊的人看來，死的不是自己，那必然就會是他。

    他們中只有一個可以活。

    可是這又怎么樣呢。

    死了又怎么樣。

    羅非移開頂住門的柜子，鎮(zhèn)定的擰開了臥室門的第一道鎖。這時候只要輕輕轉(zhuǎn)動，就可以打開門，但這個兇手仿佛什么都注意不到。羅非在男人砸門的第一下與第二下之間，把門鎖打開，別住。

    如果他稍慢一點，男人就會在他的手還在門鎖上時砸出下一下，他可以毫無阻礙的沖進(jìn)來，同時門擊中羅非，很快，羅非就會變成另一鍋肉湯。

    但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男人沖進(jìn)來，在慣性的作用下，仍保持著向前沖的姿勢。羅非抓住機會，對著他的腦袋，狠狠就是一下！

    一聲慘叫。

    羅非眼神冷漠，抓住機會砸出了第二下。

    這次男人徹底不動彈了。

    羅非劇烈的喘著粗氣，絲毫沒有劫后余生的喜悅。男人沒死，他很快就會醒，羅非必須盡快做出決定，要么徹底殺了他，要么找到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

    他猝不及防對上了床上尸體的眼睛，那個女人瞳孔散大，不知是不是感情的原因，羅非在里面看出了復(fù)雜的情緒。

    因為這一瞬間，他做出了決定。

    他把這個男人的尸體拖了出去，扔進(jìn)無盡的黑暗中。許久之后，傳來了肉體落地的悶響。

    什么也沒發(fā)生，但這似乎證明了，外面的黑暗是不可觸及的存在。

    羅非再次關(guān)上門，門縫里沒有透出光來。

    可他回過頭時，卻看到婚紗照上女子的眼睛里流出兩滴血淚。

    但沒有什么比他莫名來到這里更加靈異了。羅非說：“你能幫我嗎？”

    照片上的女子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緊接著，臥室里傳來撲通一聲響。

    羅非看到缺了一手一腳的尸體爬了出來。尸體用扭曲的姿勢扶著墻站起來，打開門，看著羅非。那雙屬于死者的眼睛已經(jīng)泛白，但羅非在里面看到了善意。

    門外是商場的廁所，燈已經(jīng)修好了。

    他走進(jìn)去，屬于民居的門關(guān)上。廁所里清潔工打掃完衛(wèi)生出來，用莫名奇妙的眼神看著他。

    羅非沉默了一會兒，出去了。

    。

    與殺人犯搏斗的第三天，羅非在手機上看到了這樣一條推送消息。

    “d市某小區(qū)驚現(xiàn)殺人案，一女子在家中被分尸，兇手高空墜落，昏迷不醒。”

    配圖雖然打了碼，但不難看出這就是那天他差點把命交代進(jìn)去的地方。

    羅非后來一直關(guān)注著這條新聞。如此惡劣的殺人案，在網(wǎng)絡(luò)上發(fā)酵的速度不可謂不快。托?？纯蛡?，羅非了解到了案件更多的內(nèi)情。

    比如女子的死亡時間是在凌晨三點半，地點在離他兩千多公里外的一座城市。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電影近兩點結(jié)束，他驅(qū)車到家的時候也沒有三點。更別提加上殺人犯的分尸時間，他來到那座民居時至少是四點過。

    那道門把他帶到了兩個小時后的另一座城市。

    如此離奇的經(jīng)歷，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會獵奇，會不安，但羅非沒有什么反應(yīng)，依舊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是個作者，在這座二線城市收入一般，但也餓不死。

    他的性格里有著和這份職業(yè)相符的宅和內(nèi)向，對社交冷漠甚至厭惡，所以那天晚上的經(jīng)歷被他埋在心里，誰都沒有提起過。后來他也遇到過幾次這樣的事，從來沒有好地方，都伴著點靈異的事情，但都沒有第一次危險和……刺激。

    他猜測，只要他走進(jìn)一個密閉的空間，再出來的時候，就有可能被拉進(jìn)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那張紙條他看了無數(shù)遍，那也試圖和寫下紙條的人溝通，但從來沒有回信。

    這一切會結(jié)束的，活下去。

    這是紙條的主人給他留下最好的消息。

    羅非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幾個人繼續(xù)走進(jìn)去，準(zhǔn)備到葉小秋跳下去的那個平臺找她，沒走幾步路，忽然聽見了一個嬌氣的女聲：

    “大家中午好，吃飯了沒有啊~哦還沒吃的朋友還是先別吃了，可能一會兒的情景會有點恐怖哦~”

    這個聲音是從他們頭上傳來的，離得不遠(yuǎn)，聲音的主人還在喘息，看樣子也在爬樓梯。他們現(xiàn)在在三樓，聲音的主人應(yīng)該還不到四樓。

    “草。”秦疏好像有點郁悶，低聲罵道。聽見那個聲音，顧程鳶反而來了精神：“哇，這就是傳說中的主播嗎？”

    那個聽起來似乎是個主播的姑娘的聲音好聽極了，帶著點撒嬌的感覺，就算是個女生聽了，也會覺得可愛。幾個人走在路上，聽見上面不遠(yuǎn)處的地方她繼續(xù)撒嬌：“人影？啊啊你們別嚇唬我啊?！?br/>
    “又是個找死的?！鼻厥枵f著，拍了一下楚寒生的肩膀：“找個理由，讓她出去吧。”

    身為特殊部門的成員，秦疏實在對這種事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拜訪傳說中鬧鬼的地方，結(jié)果真的撞見鬼的倒霉蛋。尤其是近幾年網(wǎng)絡(luò)發(fā)達(dá)了，為了蹭熱度，這種人越來越多。

    羅非冷眼看著楚寒生應(yīng)了一聲，快步往樓上走去，就跟著秦疏停在原地，準(zhǔn)備等著楚寒生回來。秦疏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煙盒，取出根煙叼在嘴里，含糊著說：“這種人我們見多了，為了錢命都不要，哪不對往哪跑。我們還得就他，救出來還不能要錢，虧死了?！?br/>
    他把煙點著了，接著抱怨：“關(guān)鍵是吧，哭著喊著要見鬼的這些人，還完全不信邪，怎么勸都勸不走，就現(xiàn)在這樣?！?br/>
    他話音將落未落，樓上傳來那個女主播滿含不屑的聲音：“我告訴你，警察又怎么樣，你可沒權(quán)利趕我出去，我粉絲里厲害的人多了，有考過司考的嗎？幫幫忙和這位警察叔叔講講道理啊?！?br/>
    他們就算在下面，也想象的出來上面的楚寒生有多頭疼。顧程鳶聽得偷笑，羅非卻懶得湊熱鬧。他被秦疏的煙味熏了一陣兒，感覺不太受得了，就走出了樓梯間，來到走廊里。

    顧程鳶看他出來，也不顧著看熱鬧了，跟著跑了出來。

    “羅叔叔，你看什么呢？”顧程鳶顛顛的跟在他后面，好奇的看著他。

    羅非本來沒什么情緒，現(xiàn)在真的看見這一片狼藉的教室，感覺有點寂寞。在不久之前他來到這里的時候，幾千個稚嫩的面孔在這里學(xué)習(xí)生活，而現(xiàn)在，他們不知道哪里去了，甚至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jīng)死在了這里，死了整整十年。

    他上前幾步，推開了一間教室的門。十年過去，里面早已經(jīng)不剩什么了。

    “羅叔叔，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個人影？”顧程鳶突然喊了他一聲，羅非先是條件反射的看向他，接著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指的地方是教室房頂上掛著的風(fēng)扇，上面什么都沒有，只是吱呀吱呀的響著。

    羅非的視線凝固在那里，停了一會兒，他說：“你怕嗎？”

    “怕什么？”小孩沒反應(yīng)過來。

    “是門。”羅非說。

    “我們又進(jìn)來了？”

    “十有八九?！绷_非的語氣很鎮(zhèn)定，連帶著，顧程鳶也平靜下來。

    “我們怎么辦？”他說。

    “先去找楚寒生吧。”羅非收回視線，往那邊的樓道走去。他每走出一步，腳下的塵土就略微厚出幾分，好像在這一剎那，時間在快速的流逝。

    顧程鳶注意到有點不對，抖了一下，上去拉住羅非。在他們背后，一個把自己吊在風(fēng)扇上蕩秋千的鬼抬起頭，沖他們陰森森的笑了笑。

    當(dāng)他們回到樓道里的時候，果不其然，秦疏已經(jīng)不見了，他沒有信。樓上還在不斷的傳來爭吵聲，兩個人走上去，看見楚寒生正在和一個打扮精致的女子解釋什么。

    羅非上前一把搶過了女子的手機。

    “你干什么？那么多人看著呢?！彼瓪鉀_沖的說道。

    “沒了?！绷_非說。

    女子奪過手機，看了眼，皺眉：“怎么沒信號了？”

    “因為你真的見到鬼了?！背\懇道。

    她這才分出神打量著幾個人。當(dāng)然，她沒在幾個人身上看出什么不對，可是一回頭，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腳印都不見了。

    布滿塵土的樓梯上，不僅是這幾個人，連她自己的腳印都不見了。

    她試著挪動腳步，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印正常，緩緩松了口氣。

    如果是個普通女人，她此時應(yīng)該震驚，大怒，或者質(zhì)問這幾個人，這才符合一個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時的正常反應(yīng)。

    但她沒有，在幾個人的注視下，她摸了摸腦袋，然后……

    她把假發(fā)拽了下來。

    現(xiàn)在的她成了他。

    沒錯，這是個女裝大佬，男的。

    “看樣子你們知道這里是哪了？”女裝大佬一反剛才胡攪蠻纏的態(tài)度，語氣冷靜下來，同時也變得冷漠。他頭上利索的短發(fā)配著臉色柔美的妝，反而有種別樣的美感。

    羅非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說：“是，這是門里面?！?br/>
    “我覺得不是?！彼f：“我們沒有經(jīng)過同一扇門，現(xiàn)在卻在同一個空間里。”

    “這棟樓的入口不算門？”顧程鳶說。

    “你們剛才還有一個人吧，他就忽然失蹤了？”他反問。

    羅非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請問高見？”

    “葉小秋。”他念出了這個名字：“如果沒猜錯，應(yīng)該和她有關(guān)系?！?br/>
    頂著路人看神經(jīng)病一樣的眼神，他們踏進(jìn)了校園。

    那個不良少女死去的地方?jīng)]有半點痕跡，羅非過去看了看，上面的草木依舊茂盛，絲毫看不出這里仿佛曾經(jīng)死了一個人。

    “別看了，你們來的不一定是這里?！鼻厥枵f：“除了空間，你們還可能穿越了時間。”

    羅非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幾個人繼續(xù)走進(jìn)去，準(zhǔn)備到葉小秋跳下去的那個平臺找她，沒走幾步路，忽然聽見了一個嬌氣的女聲：

    “大家中午好，吃飯了沒有啊~哦還沒吃的朋友還是先別吃了，可能一會兒的情景會有點恐怖哦~”

    這個聲音是從他們頭上傳來的，離得不遠(yuǎn)，聲音的主人還在喘息，看樣子也在爬樓梯。他們現(xiàn)在在三樓，聲音的主人應(yīng)該還不到四樓。

    “草。”秦疏好像有點郁悶，低聲罵道。聽見那個聲音，顧程鳶反而來了精神：“哇，這就是傳說中的主播嗎？”

    那個聽起來似乎是個主播的姑娘的聲音好聽極了，帶著點撒嬌的感覺，就算是個女生聽了，也會覺得可愛。幾個人走在路上，聽見上面不遠(yuǎn)處的地方她繼續(xù)撒嬌：“人影？啊啊你們別嚇唬我啊。”

    “又是個找死的?！鼻厥枵f著，拍了一下楚寒生的肩膀：“找個理由，讓她出去吧?！?br/>
    身為特殊部門的成員，秦疏實在對這種事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拜訪傳說中鬧鬼的地方，結(jié)果真的撞見鬼的倒霉蛋。尤其是近幾年網(wǎng)絡(luò)發(fā)達(dá)了，為了蹭熱度，這種人越來越多。

    羅非冷眼看著楚寒生應(yīng)了一聲，快步往樓上走去，就跟著秦疏停在原地，準(zhǔn)備等著楚寒生回來。秦疏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煙盒，取出根煙叼在嘴里，含糊著說：“這種人我們見多了，為了錢命都不要，哪不對往哪跑。我們還得就他，救出來還不能要錢，虧死了。”

    他把煙點著了，接著抱怨：“關(guān)鍵是吧，哭著喊著要見鬼的這些人，還完全不信邪，怎么勸都勸不走，就現(xiàn)在這樣?！?br/>
    他話音將落未落，樓上傳來那個女主播滿含不屑的聲音：“我告訴你，警察又怎么樣，你可沒權(quán)利趕我出去，我粉絲里厲害的人多了，有考過司考的嗎？幫幫忙和這位警察叔叔講講道理啊?！?br/>
    他們就算在下面，也想象的出來上面的楚寒生有多頭疼。顧程鳶聽得偷笑，羅非卻懶得湊熱鬧。他被秦疏的煙味熏了一陣兒，感覺不太受得了，就走出了樓梯間，來到走廊里。

    顧程鳶看他出來，也不顧著看熱鬧了，跟著跑了出來。

    “羅叔叔，你看什么呢？”顧程鳶顛顛的跟在他后面，好奇的看著他。

    羅非本來沒什么情緒，現(xiàn)在真的看見這一片狼藉的教室，感覺有點寂寞。在不久之前他來到這里的時候，幾千個稚嫩的面孔在這里學(xué)習(xí)生活，而現(xiàn)在，他們不知道哪里去了，甚至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jīng)死在了這里，死了整整十年。

    他上前幾步，推開了一間教室的門。十年過去，里面早已經(jīng)不剩什么了。

    “羅叔叔，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個人影？”顧程鳶突然喊了他一聲，羅非先是條件反射的看向他，接著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指的地方是教室房頂上掛著的風(fēng)扇，上面什么都沒有，只是吱呀吱呀的響著。

    羅非的視線凝固在那里，停了一會兒，他說：“你怕嗎？”

    “怕什么？”小孩沒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