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發(fā)威,真如一件無上道器,垂落縷縷神光,鎮(zhèn)壓向一片黑霧。
“轟!”
黑霧辟易,嘎嘎的狂笑驚慌起來,準備撤入祖地,這是無上詛咒,一旦沾染上,道虛境都可能會隕落,若是多了,老祖都會退避。
若非石碑庇護,古默幾人今日死定了。
“嗷……”似乎是慘叫聲,有生靈被湮滅,發(fā)出不甘的怒吼。
一縷縷黑霧聚集,被石碑吞進去,而后鎮(zhèn)壓,石碑通體發(fā)光,十分絢爛,石碑透明,如水晶鑄成一樣,亦自成空間,吞噬了一片黑霧。
呼!
石碑落下,重逾千鈞,降落在古默手中,讓他臉白,這里面封印了黑霧,就是一個燙手山芋,讓古默戰(zhàn)戰(zhàn)兢兢。
“完事了?!?br/>
雨落和天機過來,觀摩著石碑,這是大能法器,能滅殺黑霧,端的是強悍。
古默皺眉,端詳著石碑,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咔嚓!”
清脆的響聲,云族祖地的封印上道紋碎裂一片,坍陷一大塊,露出里面的景象。
“難道我們打開了封???”古默疑惑,但也止步于此了,封印并沒有持續(xù)碎裂。
剎那間,一片又一片的黑霧出來,籠罩古默等人,但石碑發(fā)光,將黑霧都吞噬,上面的道痕更加清晰了,交織神秘的紋絡,將此地凈化。
圣光洗禮,露出冰山一角,這是一個狹長的山谷,像是一條道路,能直達云族祖地。
“進去不?”古默愁眉苦臉,這或許是機緣,或許是殺局,勝負參半。
天機默然,亦推演不出祖地的究竟,這涉及的太廣了,遮掩了天機。
“走!”最后,古默狠下心來,他手持石碑,在前面開路,擋住一切殺機。
一路上,有無盡的黑霧殺來,古默出手,祭出石碑,盡皆吞噬,霸道至極,簡直有一種無敵的風采。
“跟在我后面,切記小心,稍有不妙,立刻動用失落之陣?!惫拍馈?br/>
漸漸的,這條古道走到了盡頭,所有的黑霧都被蕩清,讓石碑光芒更加純凈,垂落下璀璨的神光,內(nèi)部自成空間,存放著黑霧。
沿途上,古默已經(jīng)祭煉了這塊石碑,化為本命之物,能自由掌握,這樣雨落很詫異,這樣一件不凡的道器,居然認主了古默?
事實上,在那片荒草叢生的地域,實際上它就選擇了古默。
終于,這條古路有了盡頭,被一道屏障擋住,上面道紋流轉(zhuǎn),光華明亮,實為恐怖。
古默嘗試攻擊,但即使他祭出太極道果,傾力出手,但無不鎩羽而歸。
“你……是誰……”突然,一道模糊的聲音傳來,如劃空而過的驚雷,震撼人的靈魂,讓古默呆愣住。
“有鬼……”古默嘴唇發(fā)干,顫顫巍巍,這太不可思議了。
萬載歲月,忽然而過,竟然有人存活下來,這不大可能,否則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尊老古董了。
果然,接下來就悄無聲息了。
“應該是幻覺,抑或昔日的一絲元神印記?!惫拍瑪喽ǖ?。
雨落和天機亦點頭,只有這一種解釋了。
忽然,“萬年了,終于……有人來……了?!蹦堑缆曇粲殖霈F(xiàn)了。
他斷斷續(xù)續(xù),像是風燭殘年一般,虛弱到極致,仿佛只有一口氣了。
“你是誰?”古默沉聲道,事實證明,這是真的,不是假象,讓他內(nèi)心震動。
萬年了,竟然還有人活下來,讓幾人內(nèi)心震動,心臟都在顫抖。
“我名……云破……?!倍?,這道聲音沉寂了,如同消逝了一樣。
眾人驚疑,這聲音來自封印之內(nèi),極其神秘,不知為何人。
“莫非是云破天?”古默說道,但旋即否定,早有老祖證明,云破天已經(jīng)徹底隕落了,坐化云族祖地,不復存在。
何況,在古老的石碑旁,古默曾見到云破天的殘余印記,確實隕落了。
但封印里的究竟為何人?
轟!
突然,古默懷內(nèi)石碑發(fā)光,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綻放神輝,散在屏障上面。
漸漸的,這道屏障淡薄了許多,但沒有破滅,依舊存在。
最后,一道縫隙裂開,很小很小,根本塞不進去人,忽然,一張獸皮書紙飄出,而后力盡,落在古默的手中。
“云破月!”
獸皮書紙上三個清晰醒目的大字,讓眾人神色一凝,感到震撼。
這是個遙遠的名字,歷經(jīng)萬年,盛極一時的云族留下的東西已經(jīng)不多了。
古默和雨落皆搖頭,只有天機在沉思,神色一陣迷茫。
突然,古路盡頭,屏障后面又出現(xiàn)一道微弱的聲音,虛弱極了,如一塊朽木,輕輕一碰就會化為粉末,徹底消失。
“我……太虛弱了……你們……”這道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好像每說出一句話就要耗掉生命力一樣。
“云破月?你是昔日至強者云破天的弟弟?”天機突然問道,里面沉默了。
“是!”良久,一聲悠悠的嘆息,飽含了歲月的滄桑,使人心中一顫,這算是確認了。
然后,天機緩緩道來,掀開一角古老的傳奇,揭開一族昔日的輝煌。
按照古籍記載,其實云族萬載之前有兩尊至強者,遠超一般老祖,名震雷澤,可謂一時瑜亮,不分伯仲之間。
云破天!云破月!
可惜,兩人各屬一脈,彼此不和,爭相斗爭,這不得不稱之為云族的遺憾,最后,在一場大戰(zhàn)中,云破天技高一籌,擊敗了云破月,成為族長。
后來,此人遠走他方,不再管理云族,逍遙自在,傳說已經(jīng)坐化了,化道在一處名山大川,沒有留下任何傳承。
“你不是隕落了嗎?”古默問道。
這足以稱之為一尊大能,從萬載之前活下來,永恒不滅,實力極其恐怖。
“我……要隕落了,云族,亦難逃大劫。”又是一道聲音悠悠傳來,十分傷感。
“他隕落了,是為了庇護我,我很傷心。”
而后,古默懷中石碑發(fā)光,欲繼續(xù)破開屏障,但失敗了,后繼無力。
“沒有用的,這封印自絕于世,傾盡昔日云族的底蘊,很難破開。”云破月嘆息道。
“你們過來,我要死了,但破天的絕技不能失傳,我……咳咳?!彼撊趿耍鼘⒁叩奖M頭。
古默嘆息,英雄末路,這是僅次于云破天的強者,此刻亦釋懷了。
“我觀石碑,有大天碑手絕技,這是縮地成寸神通,望爾等好好修行?!?br/>
一段大道梵音,斷斷續(xù)續(xù),縱使云破月昔日勝過老祖,但如今生命力耗盡,因此很艱難,足足三個時辰,他才將口訣傳述完。
“前輩傳道之恩,晚輩銘記在心!”古默神色肅穆,內(nèi)心感激。
大天碑手與縮地成寸,是昔日云破天威震雷澤的絕技,遠超一般神術(shù),歸于神通之列,古默竟然全部得到了。
若是傳出去,足以讓一大批人驚掉舌頭,要知道,云族本身都失傳了。
“不用……謝?!痹破圃侣曇魯嗬m(xù),道:“希望……它能回到云族手中?!?br/>
這是他最后的期許了,被困祖地,萬年歲月消磨,讓他生命走到了終點。
“前輩,我們或許可以救你出來?!惫拍溃瑖L試以石碑轟擊屏障,但無功而返。
“或許吧,我不強求,當初所有人都死去了,只留下我還有意思么?!?br/>
古默默然,不知道云族祖地當年有什么變故,讓眾人隕落。
隨著交談,古默知道,如今雷澤的云族殘余,不是來自祖地,而是云破月留下的火種,真正的祖地之人都死光了。
包括無敵的云破天,都隕落了,舉族之力都未能克服大難。
“敢問前輩,當時發(fā)生了何事?”古默猶豫道,這是一截塵封的歷史。
“知道太多……并不好,只有道域境才能接觸到一絲真相?!痹破圃虏⑽凑f出。
看來,這果然有難言之隱,讓云破月忌憚,不愿意說破。
“來自大世界?”古默突然說道,他猛然想起,云族的前身是大世界的云天宮,已經(jīng)覆滅,這可能是大世界的勢力尋仇。
何況,鼎盛的云族強者濟濟,能力抗眾多頂尖大族,有一統(tǒng)雷澤之勢,不是雷澤勢力能覆滅的。
然而,云破月不語,緩緩道:“不是,這牽扯的太大了,比如,神咒之地,那片號稱十萬大荒……”
轟!
這一句話,如驚雷一般,在古默心中炸響,竟然和十萬大荒有關。
“我不多說了,你們離去吧,祖地已經(jīng)死寂,只有我一個生靈,生命臨近枯竭,亦為時不遠了?!?br/>
云破月的嘆息,他每一次開口,都要消耗生命力,長此以往,真的要隕落了。
事實上,萬載歲月,連當初大多數(shù)老祖都隕落了,云破月深陷祖地,竟然還活著,這份手段傳出去,也能嚇死不少人了。
“前輩,這里面的黑霧是什么?”古默問道,一路上,他們遇到好幾波,無窮無盡,但石碑發(fā)威,將黑霧盡皆吞噬,封印在內(nèi)部空間里。
“唉。”
云破月不語,只有一聲長長的嘆息,有苦澀,有悲憤,有怨念,有無奈……
五味雜陳,這或許是曾經(jīng)大能的心情,憶及了萬年前的歲月。
“黑霧,是大敵留下來的詛咒,讓祖地化為死地,沒有生機!”
云破月的聲音不再斷續(xù),反而有活力,道:“實際上,祖地已經(jīng)成了死地,到處都是大殺陣,能輕易置人于死地?!?br/>
按照云破月所說,云族覆滅,大敵退去,強如云破天隕落,族人滅絕,只有他一人被困在古路盡頭,不能脫身,只能茍延殘喘。
“我滅殺了一個大敵,他亦重創(chuàng)了我?!痹破圃抡f道,有一種自負,別有一種傲氣。
一瞬間,他風采如昔,畢竟,當年曾與云破天一較高低,實力恐怖,有人推斷,云破月亦臻至道域境之上,可謂絕代雙驕。
“這塊石碑,看來大哥認可了你,故而傳下大天碑手,珍重!”
云破月知道,禁制外的幾人,皆是天賦卓絕,尤其是古默,能讓云破天的殘余元神印記看重,傳下大天碑手,更加妖孽。
“是的?!惫拍c頭,道:“前輩,能告訴我怎么救你出來嗎?”
他和云族隱隱間很有緣分,先是結(jié)識云塵,而后又接受了昔日至強者云破天的兩大絕技,這很奇妙,很講究。
“咔嚓!”
突然,古路盡頭屏障裂開一道口子,又有黑霧涌出,但被石碑鎮(zhèn)壓。
這石碑很不一般,封印了很多黑霧,儲存起來,讓古默都有點慌,萬一石碑鎮(zhèn)壓不住,倒霉的就是他,但換言之,這亦是殺器。
一旦黑霧釋放出來,誰能制之?連道虛境沾染上都很可能隕落,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塊石碑真的像一件禁忌道器,能斬殺大敵。
忽然,屏障上道紋彌漫,正在修補口子,屏障的口子越來越小,到最后只有一道小的縫隙,忽然,古默想到了什么。
“生命之泉,速速取出一滴精血?!?br/>
“嗯?”他手腕上“金剛琢”一動,活過來了,生命之泉龍軀出現(xiàn)一道口子,滴落圣靈精血,落到古默手中。
“前輩,接??!”
古默用力一甩,狂猛的勁道穿透屏障縫隙,打進里面,希望云破月能接到。
“多謝了……”說完這句話,里面的聲音徹底消失了,仿佛隕落了一般。
“前輩!前輩!”古默大聲呼叫,但始終沒有回應,好像沉寂了一樣。
他堅信,云破月沒有隕落,還活著,借助一滴圣靈精血,絕對能活下來,因為上萬年他都熬過來了,生命力極其頑強。
但直到最后,云破月都沒有出聲,讓幾人無奈,古默收起獸皮書紙,上面還有云破月的名字,應該是三年前所寫的了。
“該離去了?!?br/>
這一次探訪云族祖地,獲益匪淺,不僅得到了縮地成寸神通,還知曉云破月尚且活著,只是臨近隕落了,不可否認,這是一尊大能,甚至超過了一般大族的老祖。
而且,祖地封印在精血的浸染下,裂開了一角,說明只要烏金足夠,或許真的能打開云族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