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中,忘憂兒紅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陰霾的山頂,足尖一點(diǎn),快如閃電朝睿王躍了過去,在她身后林麒緊緊跟著。所有人都聽到這聲急切的喊叫,一起朝她看去,天空中忘憂兒紅色的嫁衣在這略顯沉悶的山頂飄舞,像是秋日里飄飛的一只蝴蝶。
也就在這時,一直低頭跟隨睿王的秦霜雙眼猛然一亮,突然伸出手拽住睿王右臂,驚喊了聲:“王爺小心。”隨后向前橫擋在睿王身前,一臉忠勇,但他站的位置卻太過靠近了睿王,使得睿王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
秦霜的一聲小心,睿王立刻升起警惕,身為神勇境界十重的強(qiáng)者,警惕之下真氣直灌全身,腳下更是加重力道想要穩(wěn)住身形,可睿王向后這一退,卻突然感覺腳下一塊石頭在他腳下加力的瞬間“咔!”的發(fā)出一聲輕響,沒想到看上去毫無異常的山頂,竟然還有這么一處薄到稍微用力便能破碎的石塊。
接著一股冰寒到極致的寒氣從破裂的石板中瘋狂涌出,睿王腳下一陷,心中頓時一驚,快速拔腿,然而還未等他動作,寒氣如巨蟒纏身,順著他的腳跟透進(jìn)腿中,并以一種難言的速度向上沖去。
也就在這一刻,忘憂兒身形落下,在她身后林麒緊緊跟著,但誰也沒想到竟會生出這種變故,睿王右腿被寒氣一侵,立時便感覺不對,這寒氣太過猛烈,冰寒,瞬間侵入肌膚,整個身軀瞬間麻木了起來,這是一股從未見到過的寒氣,至陰,至冷,仿佛連人的魂魄都能凍住。
睿王機(jī)智老練,寒氣入體的一瞬間,立刻運(yùn)轉(zhuǎn)體內(nèi)真氣朝腳下而去,想要抵擋住寒氣,但他苦練幾十年的至純至剛的真氣一碰觸到寒氣,卻只是稍緩了一下寒氣向上的沖勁,接下來,就連他運(yùn)轉(zhuǎn)到腿部的真氣都被凍住。
這變故只在喘息之間,眾人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睿王周身已是寒氣逼人,這寒氣冰冷的仿佛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凍結(ji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zhàn),忍不住向后退去。這時睿王腦中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送親,狐族的攔阻,山頂隱藏的寒氣。
遠(yuǎn)處傳來清晰的話語:“這是萬載寒脈,是天下至陰至純的寒氣,當(dāng)年盤古開天辟地,陽氣上升,陰氣下降,卻有這一絲陰氣被封存在不周山上,這寒氣遇風(fēng)華實(shí),只要凝結(jié)成冰,萬年不華,便是天下至陽之火也烤不化半點(diǎn),就算是開天辟地的神器,也無法撼動這寒冰,哈哈,慕容烈,我給你備下的這一具冰棺材可還好用?”
話語中帶著絲絲瘋狂,正是白柔兒發(fā)出。
睿王心中一顫,卻見女兒到了自己眼前,那個令人討厭的林麒就在她的身后,這時,仿佛被驚呆住的秦霜終于有了反應(yīng),驚呼一聲就要去扶睿王。
還沒等他靠近,睿王猛然一聲大喝,推開擋在身前的女兒,一把抓住林麒將他放在腳下,林麒茫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身軀剛一站穩(wěn),便感覺一股至寒至冷的陰氣透體而入,瞬間這陰寒之氣便將他雙腿凍住。
寒氣迎風(fēng)化實(shí),林麒雙腿瞬間凝結(jié)成冰,他努力掙扎,卻發(fā)現(xiàn)雙腿仿佛變成了石頭,半點(diǎn)也動彈不得,也就在這一刻,寒氣侵入林麒身軀,睿王右腿壓力大減,想也未想,一聲怒吼,身軀猛然向上拔起,這一躍,人到了空中,右腿卻整個成冰,然而那寒氣并未就此消失,反而在空中形成一道純白的氣流跟隨者睿王沖上了半空。
這時寒氣還未完全凝結(jié)成冰,卻是不離不棄緊纏著睿王右腿,睿王也不驚慌,人在空中高喊了一聲:“退!”手中漆黑鋼鞭祭出,猛然一揮朝自己右腿砸去。
“啪!”一聲脆響,睿王右腿被鋼鞭一砸,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冰塊紛飛在空中。只是這短暫時間,睿王右腿已然不在,整個人從空中倒跌了下去,臉色慘白,秦霜驚呼一聲,伸手接住睿王,扭頭朝李霖等人大喊:“護(hù)住王爺!”
秦霜這一聲喊,李霖等力士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縱身躍了過來,秦霜護(hù)住睿王向后退去,睿王卻一把抓住忘憂兒紅色的嫁衣,死死的抓著。
忘憂兒剛剛落地,這變故就突然升起,腦中頓時一陣空白,被睿王拉扯的踉蹌了一下跌倒在地上,雙眼卻正好看到林麒整個腿部都已經(jīng)被冰凍上。只剩下半個身軀,也不在掙扎,雙眼直直的看著自己,忍不住驚呼:“麒麟哥哥!”
林麒自知逃生無望,只是盯著忘憂兒看,臉上滿是不舍和留戀,但嘴上卻哆嗦著道:“我……我沒事的,你快走……只要你平安喜樂就好!快走……快走……”這幾句話顫抖著說出,到了最后更是聲音小到幾乎不可聞的地步。
忘憂兒茫然四望,父親右腿不見,卻沒有血跡出現(xiàn),臉色慘白,緊拉著自己,遠(yuǎn)處白狐一族蠢蠢欲動,對面,南宮弈臉色不動,頗有興致的看著變故發(fā)生,像是這一切跟他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
只有,只有那個傻哥哥,還在關(guān)心著她,這個時候還在惦記著它。一瞬間,忘憂兒感覺世間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這個一直關(guān)心著她,一直愛著她,不管任何困苦磨難都不離不棄的傻哥哥能活下去。
“爹!恕女兒不孝。”忘憂兒大喊一聲,掙脫睿王的右手猛然躍起撲到林麒身上,手中那盞小小的金蓮燈摁在林麒的胸口,運(yùn)轉(zhuǎn)全身靈力,金蓮燈金色光芒猛然大漲,一股絕大的吸力將林麒身體內(nèi)的寒氣吸出,透過金蓮燈吸進(jìn)她自己的身體。
“麒麟哥哥,我要你活下去,我在奈何橋上等你百年,我們一起轉(zhuǎn)世投胎,來世,讓我做你的妻子?!蓖鼞n兒微笑著,鮮紅的嫁衣在風(fēng)中輕輕擺動。微微泛紅的眼睛望著林麒。
林麒的心沉了下去。他瘋了一般想要用力推開忘憂兒,眼角撐開,血紅的雙眼中流出了紅色的淚,淌過他的臉頰突然。他張開了口狂呼:“不要管我,你走,你走啊……”
“麒麟哥哥,答應(yīng)我,好好活下去,我在奈何橋上等你百年……這一次我不會在失約……”忘憂兒的聲音越來越小,血紅的嫁衣凍結(jié)成冰,她微笑的臉龐在寒氣下漸漸凝結(jié)。
絕頂上,忘憂兒一身鮮紅嫁衣,手中金蓮燈再也散發(fā)不出半點(diǎn)光芒,就這樣站立成了一道凄美的風(fēng)景。
“不??!”林麒嘶聲大喊,下一刻他的雙腳仿佛能動了,但他卻怎么也挪動不了腳步,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他目光呆滯,轉(zhuǎn)動著朝睿王喊道:“救救她,救救她,你是她父親啊……”
此刻,臉上露出痛苦神色的睿王已經(jīng)被秦霜幾人架了下去。另一邊狐族突然發(fā)難,百十名狐女凌空殺了過去,裴月蘇怒叫連連,挺劍朝這邊殺來,卻被白子墨攔在空中。
對面,藏劍山莊仍是沒有半點(diǎn)動靜,南宮琪嘆息了一聲,搖搖頭,竟然沒有半點(diǎn)反應(yīng)。
睿王已是難以自保,林麒將目光轉(zhuǎn)到南宮琪身上,凄聲哀求道:“救救她,她是要嫁給你的啊,她來了,就已經(jīng)是你的妻子了,我求求你,救救她啊……”林麒哀求聲音充滿絕望,凄慘,令人不忍。
南宮琪面無表情,仿佛感覺這一切很是無趣,慢慢站起身,扭頭便走,他身旁二十幾個藏劍山莊弟子竟是沒有一人回頭看上一眼。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救她!”林麒望著他的北影,滿是絕望嘶聲喊出。
南宮琪的背影停了一下,隨后淡淡道:“我是來迎親的,親沒迎到,她又怎么能算是我的妻子?而且,這萬載寒脈也不是我能破解的了的?!闭f完再不回頭,御劍而去,天空中二十幾道劍光遠(yuǎn)去,像是雨后的一道彩虹。
林麒已然絕望,呆呆的看著忘憂兒冰凍的身軀,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傻?”抬手情不自禁的朝她的臉龐撫摸過去,想要輕輕擦拭掉她臉龐那一滴淚珠。
然而就在他顫抖的右手快要觸摸到忘憂兒冰封的臉頰,突然,以忘憂兒為中心,一股絕大的冰寒氣息猛然迸裂開來,猶如怒??駶愕臍庀ⅲ佁焐w地涌出,此一刻忘憂兒再無半點(diǎn)生機(jī),也再無控制寒氣的可能。
肆虐的寒氣帶著無匹的力道轟然將林麒轟飛,朝著遠(yuǎn)方懸崖墜落下去。
緊接著,方圓數(shù)十里山石竟皆凍結(jié)成冰,原本積雪籠罩的山頂,恍然成了冰封之地。
所有人都被這寒氣的威力震懾住,廝殺的雙方在這一刻一起停了下來,每個人都如飛鴻般急速向遠(yuǎn)方掠去,生怕被寒氣沾染上半點(diǎn)。
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廝殺之聲又起,只剩下忘憂兒凝結(jié)成冰的身影,孤單的站矗立在山頂之上,那鮮紅的嫁衣已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色彩。
天空有風(fēng),嗚咽著帶起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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