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辛志便換好了天青色錦緞衣袍,天青色錦緞的光彩映著辛志白皙的臉龐,愈發(fā)顯得辛志英姿勃發(fā)。她對著銅鏡利落的挽起烏黑的長發(fā),戴上藏青色的公子帽,活脫脫一個翩翩俏公子。生平第一次女扮男裝,模樣還不賴,辛志望著自己的男子模樣笑了笑。
辛志悄悄的收拾好一切,拿了腰牌急匆匆推門就走。
天還未亮,路上宮人甚少,加之又有些霧氣,并無人注意辛志。辛志一路小心的低著頭走的很順當。
只是當她拐過一個路口,經(jīng)過衣針坊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高挑的背影。
莫不是隋凌煙!
辛志從路口角門邊悄悄過去,盡量不讓隋凌煙看到她。
這時候,隋凌煙正跺腳氣道:“都說衣針坊的繡娘們早睡早起,都這會兒了,怎么還沒動靜!”
按照常理,繡娘們是這個點已經(jīng)起床了,只是因著昨天為顧啟趕制衣袍,顧啟允準今早繡娘們可以晚起會。
寒天凍地的繡娘們沒一個早起的。隋凌煙今兒個算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她氣鼓鼓的正要轉(zhuǎn)身離去,恰巧看到女扮男裝的辛志。
隋凌煙正積了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氣,便沖著辛志盛氣凌人的吼道:“你是哪個宮里的,一大早鬼鬼祟祟的走角門做什么?”
辛志一個轉(zhuǎn)身就走出了角門,并沒有理吼叫的隋凌煙。隋凌煙哪肯罷休,非要上去問個究竟。
辛志加速了腳步,想快點甩掉隋凌煙。
“站??!你給我站住!給我站??!”隋凌煙在后面指著辛志一聲高過一聲的喊著。
辛志的腳步越走越急,誰知隋凌煙卻小跑了起來,大有抓不住你誓不為人的架勢。
辛志原以為她從角門出去,隋凌煙會就此罷休,誰知她倒是不依不撓起來。辛志想著,這樣可不是辦法,即便她到了宮門口拿出腰牌,有隋凌煙在后面追著,若她再出言不善,雖不會壞了她出宮的大事,可是一來一回的核實,浪費她的時間不說,還會把她出宮回家的事鬧大。
辛志不想!
得想個法子支開隋凌煙!
辛志正想著,只聽一聲厲呵的聲音傳來,“太子面前也敢失儀!”
福林的聲音!辛志拐過一個岔路口后喘了口氣粗氣。是顧啟在幫她解圍!辛志朝岔路口那邊望了望后扭頭就走。
辛志來到宮門口,正趕上守衛(wèi)的士兵換班。辛志拿出腰牌,那個剛換班來的胖士兵,看了看腰牌,又瞅了瞅辛志,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器宇不凡的辛志道:“過!”
辛志接過腰牌疾走幾步走出宮門。
葬兒火急火燎的跨進門檻,直奔著俗兒的睡床道:“呦呦呦,外婆的小乖乖又餓了!來,小乖乖,不哭,不哭,外婆抱!”葬兒一個翻手就把俗兒利落的抱在懷里。又沖著里屋的辛誼兒高聲喊道:“誼兒,快,快把熬好的米汁拿來!”
辛誼兒正對著鏡子畫眉。辛誼兒長得甚是艷麗,像一朵明艷艷的紅玫瑰,皮膚比霜還白,又透又亮。世間女子最好的皮膚也不過如此。辛誼兒唯一不足的是眉毛有些稀疏。這會兒畫的已經(jīng)飽滿了許多。
聽著葬兒的一聲喊,辛誼兒一個激靈,眉黛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辛誼兒望了望鏡子里的眉毛,已經(jīng)相當完美,便不去管眉黛,轉(zhuǎn)身忙應(yīng)聲道:“馬上來!”
辛誼兒端著一碗乳白色熱乎乎的米汁,笑嘻嘻的來。
“快、快、快!小乖乖都快餓壞了!”葬兒欣慰的看了看俗兒,又抬頭對著辛誼兒不滿道:“怎么這么慢?熱個米汁用這么久的時間!你看看,小乖乖都餓成啥樣了?”
辛誼兒抬了抬眉,瞪著眼睛,看了半天的俗兒,她真沒覺得俗兒餓成啥樣,倒是葬兒的眉眼快心疼成啥樣了。
辛誼兒揉了揉眼睛,抿了抿嘴道:“依我看啊,是阿娘疼的緊了些!剛才我才喂完的米汁!”辛誼兒剛才喂完俗兒米汁,把俗兒哄睡后就去畫眉。
葬兒噘了噘嘴,極不愿意聽到辛誼兒這樣說。葬兒抬頭看了眼辛誼兒,這小女子不會時吃醋了吧?
葬兒邊喂著俗兒米汁邊道:“你阿姐入宮了,俗兒就成了沒娘的孩子,你說為娘要是不疼的緊些,這孩子該受多少委屈?再說了,你看看咱們每次都是喂些米汁,這哪能管飽?我跟隔壁的李娘子說了,她的奶水夠的話,就給咱的俗兒吃些!”
說到李娘子葬兒那是一個氣憤,但為著懷中的俗兒,她也不便發(fā)作,只恨恨道:“那個李娘子倒好,擠了奶水拿到街上賣,哼!”
辛誼兒是知道這事的,葬兒是不會求人的,可為了俗兒竟去求了李娘子。辛誼兒看著葬兒拉長的氣憤的臉道:“阿娘,李娘子家也確實困難,她一個人要拉扯著兩個孩子還有一個在襁褓中,實在也怨不得她!”
葬兒耷拉了眼皮,睫毛毫無精神的撲在上面,幽怨道:“阿娘沒攢下什么錢,要是有些錢,也能給俗兒買些好的,那奶水也是可以買的!”她的眼光又落在粉雕玉琢的俗兒臉上,輕聲道:“吃米汁哪有奶水好!奶水養(yǎng)人又管飽,這米汁?!?br/>
“哎??????”葬兒的這聲嘆息里有長長的無奈,又摻雜著些許責備。
這些日子以來,葬兒夜以繼日的照顧俗兒,著實對俗兒的感情更加深了幾層。她甚至為了俗兒開始后悔年輕時的賭、裝扮,有一樣克制住也不至于現(xiàn)在落魄成這個樣子,連買奶水的錢都沒有。
辛誼兒今日喂了俗兒三次米汁了,可這小丫頭是個大胃王,還是供不應(yīng)求。她看著俗兒吃的正歡的樣子,葬兒鎖著眉,既悔恨又心疼的樣子,心里有了動搖。
關(guān)于那筆首飾,她該不該說出來?
那筆首飾本就是辛志的,辛志入宮時交給她,讓她應(yīng)急用的。眼下,俗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些米汁夜不是辦法。
“阿娘,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說,等會你喂完了俗兒,就到我房里來?!毙琳x兒說著就直奔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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