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一聲嘆息,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是無奈,而是惋惜、憐憫、同情……
“寧北川,你知道什么是仙嘛?”
嘆息聲后,茅草屋內(nèi)傳出一道異常蒼老的聲音,好似經(jīng)歷過滄海桑田,閱盡人間滄桑,寧北川匍匐在地,身體不自覺地輕輕抖動了一下。
“晚輩不知……”
話音未落,山頂之上默然刮起一道怪風(fēng),忽然竄到寧北川身下,將他迅速托起,然后吹向高空數(shù)十丈。
這!寧北川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然后迅速朝著地面墜落。
四旋八轉(zhuǎn),加上連跪三日氣血虛浮,寧北川感覺自己快要昏厥過去了。
死定了!
寧北川緊緊的閉上眼睛,忽然下墜的身體一輕,好像被什么東西托住一般,然后又緩緩落到地面。
與此同時,有一股涼風(fēng)吹進(jìn)到自己的體內(nèi),不知為何,整個人好像恢復(fù)了不少氣力。按理說長跪三日,不僅氣血虧空厲害,那身體也十分僵硬。那股涼風(fēng)過后,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四肢可以自由舒展,整個人勉強(qiáng)還能站著。
“這就是仙?”寧北川呢喃道,十分震驚。原來強(qiáng)大的趙國后面站著一位仙人,怪不得當(dāng)年能夠擊潰三國聯(lián)軍,收復(fù)失地。
“還差的很遠(yuǎn),但也足以頃刻間決定你的生死?!眹鴰熣f話聲音不大,但寧北川總是能夠很清晰的聽到每一個字。
“這根芷萱消失有何關(guān)系?”寧北川從震驚中走出,心里隱隱有種出大事的感覺,連忙詢問道。
“我見到的,便是仙。”國師似乎松了口氣,但又好像有些不甘、羨慕。
“仙!”寧北川如遭雷劈,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傳說中的仙帶走了白芷萱?
可這是為什么?
芷萱是心甘情愿的嘛?
“國師,能否教我修仙之法?!绷季?,寧北川忽然跪拜在地,開口問道。
“咦?”茅屋內(nèi)傳來國師一陣驚訝聲,寧北川有些出乎他的以外,沒想到此人心境如此之強(qiáng),并沒有知難而退,只是剛開始聽到“仙”這個詞時有些驚訝而已。
“仙道長生豈是人人可得,老夫早已觀察過,你不具備修仙資質(zhì),不然憑你的心性,定有一番作為?!?br/>
國師對于寧北川并不吝嗇自己的夸獎,實際上國師對他十分欣賞,否則趙皇當(dāng)日來求自己時,自己也不會出山。
“一點希望也沒有?”寧北川聲音有一絲顫抖。
“這……倒也不是絕對,這片天地不止你眼中的趙國,外面的大千世界孕育了無限的可能,只是……太難。凡人,又有何德何能得到那些造化?寧大人,她有她的造化,你又何必如此固執(zhí)?;蛟S,這就是她的仙緣?!?br/>
國師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感慨,白芷萱得到了自己的仙緣。而且看“那位”留下的手段,或許她在追求長生大道中能走的更遠(yuǎn),比自己遠(yuǎn)的多。
國師說完見寧北川不語,淡淡道:“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你走吧,好自為之?!?br/>
話閉,一道微風(fēng)拂過,寧北川已經(jīng)從山頂來到山腳下了。
這就是仙人之力,真是太強(qiáng)大了。
國師說那個是真正的仙,不言而喻,比他強(qiáng)。這么強(qiáng)的人將芷萱帶走,我又如何去與他爭?
寧北川心中陡然升起一種無力感,絕望、無助充滿了全身。
或許芷萱真的得到了自己的仙緣。她也能成為一名仙人,她也能擁有強(qiáng)大的法力,擁有悠久的壽命……
可惡!這個理由說服不了自己。
寧北川雙拳狠狠地砸在松樹上面,拳頭之上血肉模糊,鮮血滴答滴答的流了下來。
自己和白芷萱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就算她得到仙緣,即使要離開,也肯定會和自己說。
不可能像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唯一一種可能就是被強(qiáng)行帶走。
芷萱,你到底在哪?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大千世界,我又到何處尋找我的機(jī)緣。
我到底該怎么做?
寧北川像是一塊木頭一樣杵在原地,一刻鐘后,抬頭望了望山頂,躬身作揖后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國師話說道這個份上,可以說把趙國最隱秘的事情向他袒露了,自己若是還待在這,就辜負(fù)了趙皇的期望了。
“芷萱,等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
寧北川走后,庭院內(nèi),憑空出現(xiàn)一道人影,是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身穿素色白衣,拄著龍形拐棍,佝僂著身軀,風(fēng)中殘燭。
但他眸光深邃,仿佛能洞穿天地,此刻他微微皺起眉頭,望著寧北川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此子,有些不尋常啊,我這么做,是對還是錯?”
“只希望‘那位’不要在回來了?!?br/>
“哎,可惜了,此子還算有些天賦,若是得我傳承,在我走后便能繼續(xù)護(hù)佑趙國。”
“只是……”
或許這就是命數(shù)。
……
一個月后,轉(zhuǎn)眼間已是北風(fēng)瑟瑟,落葉蕭蕭,寒冬的天氣了。
皇城已經(jīng)下過一場雪,遍地銀裝素裹。
皇城城墻之上,趙皇帶著滿朝文武送別寧北川。
“寧愛卿,你真的要走?”趙皇背負(fù)雙手,俯瞰城墻之外的雪景,言語中滿是不舍。
“陛下之恩,臣無以為報,但臣不得不走,芷萱此時或許正在受苦,臣一念及此,便夜不能寐?!睂幈贝ü蚍诘厣?,已然泣不成聲。
趙皇之于自己如伯樂與千里馬,一見如故,不只是君臣,更是知己。
“哎,你且放心去吧,你和白芷萱的家人我會好生照顧的?!?br/>
“謝陛下,臣無以為報,若日后……”
趙皇直接打斷他,說道:“沒有日后,朕等你回來,趙國等你回來,去吧。
來人啊,備酒,我要親自為寧大人送行?!?br/>
皇城之外,寧北川與趙皇相視一笑,對飲一杯,然后紛紛將酒杯扔在雪地上。
“北川,保重!天色不早,趕緊去吧。”
寧北川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后牽出一頭駿馬,背著一個竹簍,踏上了自己尋仙問道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