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煌記得幾個月之前他才跟那個叫鄒屹的大漢
“探討”過人在絕境的時候究竟是不是應該再做一些嘗試或者努力，盡管那次的
“探討”實在算不上是什么愉快的經(jīng)歷，而那時他說的是所謂
“世事無常”、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除了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沒能改變?nèi)魏螙|西之外，此番想來更是多了些可笑的感覺，因為這一次他做的決定與那次截然相反——正如先前所說的那般，既然已經(jīng)確定逃不了了，那么不論做再多的努力再多的嘗試都將毫無意義；相比之下接受這個現(xiàn)實并在此情況下尋求一個相對較好的結(jié)果，比如說誘使荊四娘帶自己去見蕓琳，這也大概能算得上是苦中作樂了。
陳煌記得幾個月之前他才跟那個叫鄒屹的大漢“探討”過人在絕境的時候究竟是不是應該再做一些嘗試或者努力，盡管那次的“探討”實在算不上是什么愉快的經(jīng)歷，而那時他說的是所謂“世事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除了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沒能改變?nèi)魏螙|西之外，此番想來更是多了些可笑的感覺，因為這一次他做的決定與那次截然相反——正如先前所說的那般，既然已經(jīng)確定逃不了了，那么不論做再多的努力再多的嘗試都將毫無意義；相比之下接受這個現(xiàn)實并在此情況下尋求一個相對較好的結(jié)果，比如說誘使荊四娘帶自己去見蕓琳，這也大概能算得上是苦中作樂了。
兩次事件的一些不同之處似乎解釋了為什么陳煌的前后決定相異——比如上次是與李景軒一起被一個人抓了，并且抓他們的那個人似乎還挺欣賞二人；而這一次卻是陳煌一個人獨自面對整個草原，可能這個說法把他的身影塑造得略過偉岸了些，不過卻也算不上是夸張的說法。又比如上一次二人行動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讓李景軒逃走；而這一次陳煌卻想不到什么障眼法因為他唯一一個人的唯一一個目的只能是逃走。
然而即便是有著這樣的差異存在，想要跑掉其實都不過是在期待一個小概率的事件，百分之一與千分之一的差別并不太大，這樣看來這兩者也就并沒有什么差異所在了，因此陳煌不得不承認自己不過是一個邏輯混亂，行事只憑自己喜好的渾人罷了。
當然這也可以理解為他還是不太愿意承認自己喜歡蕓琳，又或者他不想承認他是因為她才不去設法逃離。
只不過在跟著荊四娘進了一間帳篷，并見到了算不上久違的蕓琳的背影之后，陳煌便什么想法都沒有了。
眼里只有她。*他真是個渾人。
“嘿，美女，好久不見！”
然而坐在床邊的人兒回過頭來之后，臉上卻并沒有陳煌期待著的驚喜，反而蹙著雙眉腫著雙眼，流著眼淚。
陳煌心慌了慌，有些顫抖地問道：“你，你怎么了？”
“小陳煌……”淚眼依舊婆娑，聲音也帶著哽咽：“我要嫁人了……”
“嫁……嫁人？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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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回答，蕓琳只是雙手捂著臉，再次別過身去，除了微微抖動著的雙肩，便只有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傳來了。
不顧站在一邊的荊四娘，陳煌急忙走到蕓琳身邊坐下，深吸一口氣，然后雙手扶著她的肩膀，把她身子扳了過來，又把她的雙手掰開，盯著她腫著的眼睛說：“第一，不要哭了，我不想看見你在我面前哭，我也不希望你在任何時候哭；第二，我知道這肯定不是你自愿的，所以我不管你要嫁給誰，我也不管誰要你嫁給他，聽著，只要你不想，只要有我在，就不能有任何人強迫你去做任何事。”
蕓琳止住了哭泣，眨著眼看著陳煌，卻不時地把眼睛朝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荊四娘瞥去。
見狀陳煌心里也有了計較，他起身，大步朝著荊四娘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厲聲質(zhì)問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強迫她嫁給誰？”
“是我。”她還是一副面無表情地樣子，事實上自打進了帳篷她一直都面無表情。
“你逼她嫁給誰？”他已經(jīng)站在了她面前。
“堯勒瓦斯。”
“為什么要讓她嫁給他？”他握緊了拳頭“這個不用你管?！?br/>
怒極之下陳煌抬手，揮拳朝荊四娘面上打去，只是卻被她捏住了手腕，拳頭便停在了她面前一尺而進退不得。
“小陳煌，不要這樣，姐姐她也是逼不得已……”
陳煌只得怒哼一聲，把手甩了開去；卻還是擰著一雙眉，雙手叉腰無比煩躁地來回踱著。
而荊四娘依舊冷著張臉，并沒有說什么的意思。
還是不甘心，便停下來說道：“我問你，到底為什么要讓她嫁給那個草包？”
“我已經(jīng)說過了，這個，不關你事?！?br/>
陳煌憤怒地揮動著手臂，“她是你妹妹，你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小陳煌……”
“就算是這樣，也不關你事吧?！鳖D了頓，又略帶譏誚地說道：“況且，就算關你的事，你就能管的了么？”
陳煌無言。少頃，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想管，那就是肯定能管的；不要懷疑我說的話，相信我，你不會樂意見到我被惹怒的景象的?！?br/>
而在荊四娘想要繼續(xù)開口嘲諷的時候，卻聽見一旁的蕓琳抽泣著低聲開口道：“小陳煌，你不要為難姐姐了，她，她也不想的，這些年來其實她……”
可是在聽到妹妹為自己辯解時，荊四娘卻突然憤怒地尖叫起來：“你住口！不要再說了！”
然后便出了帳篷。
陳煌卻還猶自有些惱火地叫著：“搞什么啊，該生氣的不應該是我么，她沒事光火什么！”
而不知何時擦干了眼淚的蕓琳此時卻嘆了口氣。
“你……還好吧？”
她搖了搖頭，卻不回答，只皺著眉，有些哀傷地說道：“你也會因為我被逼嫁給堯勒瓦斯而生氣吧，你也覺得這樣很不好是吧，其實姐姐她早就受過了這種罪的。”
陳煌不說話，于是她繼續(xù)說道：“在我還小的時候，才幾歲大的時候，她就被逼著嫁到了你們中原，說是和親的；只不過沒過兩年卻又回來了，好像是兩邊又打了起來……姐姐在那邊還生了個孩子，這些年她常去中原執(zhí)行任務，其實是想多見見她的孩子，我都知道的?！?br/>
“所以啊，小陳煌，你不要怪姐姐，她其實很苦的?！?br/>
“這不是我怪不怪她的問題，你現(xiàn)在更應該關心的是，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蕓琳沉默了一陣，說：“我不想嫁給堯勒瓦斯?！?br/>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想嫁給他，我也不想你嫁給他，那是不是就要……逃了？”
蕓琳又沉默了一陣，“但是逃了會讓姐姐很為難的。”
“為什么？”陳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問道：“你姐姐是為了和親才嫁到大唐，那你又為什么要嫁給堯勒瓦斯？你爹不是草原王么，草原公主為什么會被逼著嫁給身份不如自己的人？”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回來的時候姐姐告訴我說奧日格勒要造反，所以……”
“誰？”
“就是堯勒瓦斯的父親，他是草原的大元帥，他現(xiàn)在綁架了我爹爹，逼著我嫁給堯勒瓦斯?！?br/>
“那怎么辦，你不肯嫁，又不能逃，打反正打不過，怎么辦才好？”
“我不知道，不知道……”說話的時候，她眼淚又流了下來。
陳煌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好好，你先別哭，別哭，會有辦法的，會有的，我?guī)湍阆胂肟?！?br/>
見她哭得不那么厲害了，陳煌便皺著眉開始想了起來；想了一會兒，又問道：“他們逼你什么時候嫁給他？”
“明天……”
“什么！”陳煌不禁有了些手忙腳亂的感覺，“為什么這么快，這不是沒時間了嗎？”
兩人都沉默了起來。
過了一陣，蕓琳突然湊到陳煌身邊，輕聲說道：“小陳煌，你……是不是……”
陳煌扭過僵硬的脖子，看著慢慢向自己靠來的蕓琳，吞了口唾沫，“你，你是想怎樣……”
燭火被透進來的微風擾動，跳動著把此間的氣氛映照得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