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案子之所以會成為無法解決的舊案, 大多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證據(jù)缺失無從查證, 或者嫌犯在逃, 遲遲沒能抓捕歸案。
半個月后, 沈情半件舊案都沒能解決。
這倒不怨她, 舊案本就難辦, 人人心思都在每日報上來的新案子上，不說刑部御史臺有意拖延，不給她完整卷宗, 就連大理寺, 也不是很配合。
沈情開始只認為這是沈非不愿她升官加爵的意思, 后來，經(jīng)小喬指點，沈情才知道, 傅瑤的意思，也是如此。
“為什么？”
“朝局不穩(wěn)，沒弄清皇帝意思的時候, 最好先緩一緩?！毙陶f, “還是說, 你想當個草靶子？黨爭激烈, 正缺個分散注意力，緩和局面的人，我看, 皇帝應該也有這個意思, 或者說……她很想看看往熱油鍋里扔個爆竹, 會是什么結(jié)果?！?br/>
沈情說:“那小孩兒很奇怪，總讓人看不懂她要做什么，像無心也像有意，像特地看熱鬧，又像是有點目的。”
小喬卻瞥沈情一眼，輕飄飄道:“你活膩了?！?br/>
那小孩兒。
沈情:“……當著你，沒法子開口稱呼她?！?br/>
小喬搖頭:“這還真是活膩了?！?br/>
七月初，沈情提著一壺酒，跑到未名山喝酒解悶，一壺酒見底，沈情晃晃悠悠坐在山頭遠眺皇城，她醉眼朦朧看燈，只見燈影相融，四方街主道像一條光之河，一眨眼，一流動。
沈情嘖了一聲，想起來了:“過幾天就是彩燈節(jié)了。”
“新衣服做好了嗎？”
冷不丁聽見小喬的聲音，沈情嚇得差點從山上滾下去。
“喬兒？”沈情愣道，“什么時候來的？”
“買酒的時候，老板說你到未名山來了?！毙陶f，“我跟來看看。”
沈情心中擔憂，急道:“多少次了，你不要總是一個人亂跑……我很害怕的。”
小喬卻像聽笑話，笑道:“一個人亂跑的是你吧？我從沒一個人亂跑過，而且我現(xiàn)在比你安?！?br/>
“哦，我聽明白了?！鄙蚯檎f，“你這是來護我的吧？”
小喬唱歌一般回答:“沈情你真聰明?！?br/>
“不要打趣我。”
“我認真的?！毙贪ぶ蚯樽聛恚淹壬斐龇鰴谕?，過了一會兒，他笑瞇瞇道:“這個位置不是很安，來個人推一下，我們就掉下去了?！?br/>
他站起來，拉著沈情遠離了這里。
沈情暈暈乎乎，腿軟眼花，耳朵邊嗡嗡響，知道酒勁上來了，自覺離小喬遠了些。
小喬卻驚奇她突然之間拉開距離的行為，默不作聲地又靠近了些。
沈情靠邊，小喬再次靠近。
三回合過去，沈情被逼停在了山壁前。
“我說……”沈情打了個酒嗝，“你走你的，我沒事。”
小喬道:“你跟著我走，萬一瞧不清路摔了，我還能順手撈一下。”
小喬說完，拉著沈情慢悠悠下山。
沈情傻笑道:“喬兒，我覺得，我的命很好?！?br/>
“嗯，你命好的，連我都給帶好了。”
“真的，你看，你在照顧我，還拉我手……嘿嘿?！鄙蚯橐讶簧盗耍驒C靈被酒沖跑了，只剩下沈傻蛋冒著傻泡。
小喬沒說話，只拉緊了些。
七月有個彩衣節(jié)，以前是云州的風俗，后來隨著人口遷徙，漸漸成了昭陽京每年固定的節(jié)日，甚至比上元節(jié)更熱鬧。
這一天，京城人都要換新衣，提燈到昭川兩岸賞燈對歌。
昭陽宮還會特派一些宮人擺長桌宴，請幾位京城官員主持，給長壽的老人們敬酒祝賀。
程啟換了常服，帶女兒出門前，傅瑤叫住他:“他沒有再喝藥，但一直在續(xù)買?！?br/>
程啟問:“你想說什么？”
傅瑤沒回答，只接著說:“前些日子，十衛(wèi)長說，發(fā)現(xiàn)有平宣侯的人跟著他，不知道什么意圖?！?br/>
程啟道:“你的意思呢？”
“平宣侯可能想確定他的身份。”
程啟又問:“那你覺得，平宣侯如真能確定他的身份，會作何選擇？”
傅瑤一手握著書，沉吟片刻，回道:“平宣侯他們，現(xiàn)在還顧不上他，我不擔心他會出事，這么多年了，今年總算能讓他出去走走，也好。只是平宣侯這邊……你要覺得平宣侯是個隱患，那就清掉吧?！?br/>
程啟冷著臉點了點頭:“這個你不用操心，我來就是?！?br/>
“還有……”傅瑤說，“他和沈情走得很近?！?br/>
“他在護那個司直?！背虇⒄f，“阿瑤，那個小姑娘，是他的燈?！?br/>
朔陽侯嘆了口氣，說了句無關(guān)的話:“這種日子，什么時候到頭啊……”
他們的女兒開口問道:“娘不去看燈嗎？”
傅瑤輕輕笑了一下，很輕微:“跟你爹去玩?！?br/>
“你娘去不得，她如今不愛湊熱鬧?！背虇⒈鹋畠海仡^看了眼傅瑤，說道，“十多年沒見你湊熱鬧了，明明之前那么喜歡往熱鬧地方湊……看來這日子確實要變一變了，不然這般壓抑你到老，我都替你苦?！?br/>
“不要咒我?！备惮帗]了揮手，無奈又溫和地讓程啟滾了。
彩衣節(jié)其實并沒有什么好玩的，但沈情今天是玩瘋了。
因為小喬換了新衣，好看的像天仙下凡。
當然，這只是在沈情眼里。
小喬還是很謹慎的，他換了件顏色不亮的新衣裳，還頂了一件兜帽，遮了一半臉，只露著一張嘴，弧度彎彎，看起來是在笑。
他走路依舊優(yōu)雅緩慢，游人遠遠見了，都會看他一眼，見不到臉，就好奇又失望的與他擦肩，心里猜測這應該是位私自跑出來游玩又不愿暴露身份的世家子。
沈情和小喬出來得晚，四方街已經(jīng)沒幾個人，大家伙都已聚在昭川，歡聲笑語朦朦朧朧從一座座院落隔開的那頭飄來，顯得四方街更是冷清。
晚間起了霧，沈情躥得快，再回頭看小喬，只覺得他像從云上飄下來的，夜霧在腳下隨著步子飄開聚又攏，仙氣裊裊。
沈情說:“你快些走，還會是這個步態(tài)嗎？”
小喬說:“多快？”
“很快，像我這樣，幾乎跑起來的?！?br/>
“不懂。”小喬故意搖了搖頭，嘴角揚著，“你跑，我看看?！?br/>
沈情:“那你看著。”
她像某種小動物，一會兒就跑成了一個黑點，站在前面給小喬招手:“你跑，你跑我看?！?br/>
小喬低聲笑道:“怎么跟個孩子似的?！?br/>
大人，都應該好好走路，怎么能跑呢？
小喬想，跑？不存在的，天塌了我也這樣走。
&nb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斷案之河清海晏》 51.聞臭說香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斷案之河清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