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四個理由
當(dāng)最后一道紫褐色的光柱消散,吳征的這具靈魂體也發(fā)生了變化。
在他的背后,長出了一對紫褐色的羽翼,除了顏色之外,看上去就和三足血鴉鮮紅血翅一模一樣。
此時吳征背后的羽翼是收攏的,隨著他心念一動,這對羽翼便伸展開來。
飛翔,是多少人類的夢想,但是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只能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就算對于修煉者來說,在達(dá)到魂將境界之前,想要飛翔,就只能是通過吸收了那些能夠飛翔的獸類魂魄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不過對于現(xiàn)在的吳征來說,這對翅膀其實并不算多么重要,因為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擁有了不借助任何獸魂而自在飛翔的能力,但是就好像是為了圓自己兒時的夢想一般,他還是讓這對紫褐色的羽翼在背后浮現(xiàn)出來。
其實,只要他愿意,他現(xiàn)在可以讓自己的樣子發(fā)生更加巨大的改變。
畢竟,在他小的時候,是多么的羨慕那些翱翔天際的飛鳥,羨慕他們的翅膀。
吳征在將這對翅膀展開以后,心念一動,便將這對羽翼拍打起來,身體徐徐飛上半空。
紫褐色的羽翼上下翻動,發(fā)出“呼啦,呼啦”的聲響,每一下拍動,都讓他的身體滑翔出去很遠(yuǎn)。
吳征展翅飛著,飛到了除了他之外,這片土地上唯一還存在的兩個人身前。又徐徐降落下來。
這兩個人,這兩個沒有被那紫褐球體所吞噬的人,一個是杜靈,還有一個,就是之前讓吳征險死還生的金河。
不管是金河,還是杜靈,此時的雙眼都是茫然無神的,對于吳征從他們身邊落下,完全沒有半點反應(yīng)。
吳征在落下地面之后,先是走到了杜靈的身邊??粗且活^短發(fā)下面的清麗容顏,心中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時間過去這么久了,他終于又見到杜靈了,雖然他也很清楚,這只是杜靈的魂魄,但是他同樣感到心中百味陳雜,亦悲亦喜。
“靈兒,等著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強(qiáng)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讓你活過來。有血有肉的,真真正正的活過來,我保證!”
吳征鄭重的對杜靈說著,輕輕將她攬入懷,讓她的頭伏在自己的肩上。
吳征就這么靜靜的抱著杜靈,雖然這只是兩具靈魂體,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真的感受到了杜靈的心跳,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許久,許久。吳征松開了杜靈,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轉(zhuǎn)過了身子。
在吳征轉(zhuǎn)身的時候,他剛剛還無比溫柔的眼睛,一下子變得猶如鷹隼一般銳利。
“我剛剛應(yīng)該說了,這里是我的世界,就算你偽裝的再好。也不可能達(dá)到不讓我察覺的地步,我們聊聊,首席長老?”
吳征的猶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金河那張木然的臉上。
本來在那張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波動,雙眼之中,無比的茫然,充斥的只有渾濁,沒有半點神采,但是隨著吳征將這一番話說出來,那張臉上卻終于出現(xiàn)了表情的變化。
“唉……”
伴隨著一聲長嘆,在那張曾經(jīng)不怒自威,曾經(jīng)讓吳征只是看見就覺得身心都有如壓著一座大山般沉重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復(fù)雜的苦笑。
“真沒想到,即便我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所有的神識,果然還是瞞不住你,唉……”
吳征看著金河那張布滿褶皺,有如普通老人一般滄桑的面容,淡淡道:“何必要瞞我,而且就算你真的瞞過了我,難道你以為憑借現(xiàn)在的你,還能耍什么花招么?”
金河的靈魂體臉上的苦笑不減,唏噓一聲,道:“事在人為,做些什么,總比什么都不做的好?!?br/>
吳征冷哼一聲,道:“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被削弱的不成樣子了,真虧你還有這份勇氣,你就不怕我直接將你扔上去,像吞噬別人的一切那樣,也將你吞噬了么?”
金河搖搖頭,道:“不,你不會那么做的。”
吳征眉頭一皺,冷冷道:“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不會吞噬你?”
盡管吳征的語氣十分冰冷,整個人也都散發(fā)著凝重的殺機(jī),但是金河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還盤坐在地面上坐了下去。
盡管此時此刻對于金河來說,可謂是性命攸關(guān)的時刻,但是他卻無比從容,甚至還舒展了一下根本就不會感到酸痛的靈魂之軀,淡淡一笑,道:“我當(dāng)然自信,你是絕對不會那么做的,起碼你現(xiàn)在不會?!?br/>
金河的反應(yīng),實在是有些超出了吳征的意料,他本以為這名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老者,所有的銳氣應(yīng)該有已經(jīng)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但是從他的反應(yīng)來看,依舊是頗有大家風(fēng)范。
面對這名曾經(jīng)讓自己險些葬身山中的,活了上千年的老者,吳征雙臂環(huán)抱于胸前,似笑非笑道:“那我倒是很想知道知道,你憑什么這么自信,當(dāng)初的你可是想要掠奪我的身體,讓我神形俱滅,于情于理,現(xiàn)在的我都應(yīng)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不是在這里和你敘舊吧?”
在地面上盤膝而坐的金河并沒有去看咄咄逼人的吳征,而是將目光望向了那顆紫褐色的球體,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驚嘆。
一時間,在吳征和金河二人之間便陷入了沉默。
吳征很有耐心,也不催促,他知道這位上千歲的老者,一定會給他一個理由。
而且他也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畢竟現(xiàn)在的他占據(jù)著絕對的優(yōu)勢,而且經(jīng)過這次境界的突破讓他知道了許多的事情,就算他分出一縷靈魂進(jìn)入到他體內(nèi)的魂之界中,也沒有失去和正常世界中肉身的聯(lián)系,一旦外面的世界發(fā)生了任何風(fēng)吹草動,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yīng)。
金河沉默了許久,始終望著天空中的那顆紫褐色的圓球,盡管他每天都在看著這顆圓球,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人,其他獸的力量被那顆圓球所掠奪,但是眼中的驚嘆始終不曾減少哪怕半分,就算讓他再看上一百年,一千年,他也看不夠。
終于,還是金河率先打破了他們二人之間的沉默。
“我剛才說,你不會像吞噬別人那樣將我吞噬,嗯,起碼你現(xiàn)在不會這么做的理由有三個,或許,是四個?!?br/>
金河開了口,吳征的眼神也稍稍變得柔軟了一些,不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而是在他對面盤膝坐了下來,以同樣的高度向他看去,淡淡道:“四個理由?說說吧,看看你心中認(rèn)定的理由,是不是真的那么充分?!?br/>
“呵呵……”
金河笑了,目光終于從那天空中的紫褐圓球移到了吳征的臉上。
“第一個理由,在圣靈宗的圣言門里,你答應(yīng)過原鏡心,答應(yīng)過他會讓我這把老骨頭去履行我和他之間的承諾,讓他不再給圣靈宗做苦力,讓我把他從圣言門之中解脫出來,雖然你我二人之間認(rèn)識的時間根本就談不上多么久遠(yuǎn),但是老夫卻堅信一件事情,那就是當(dāng)你面對待你好的人的時候,你是絕對干不出言而無信的這樣的事情的,既然你答應(yīng)了那原鏡心,那么你就一定會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算我不提這件事情,你很快也會提出來的,對么?”
吳征淡淡的笑了笑,點了點頭,道:“呵……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還真是為老不尊啊,不過這第一個理由,確實沒錯,繼續(xù),告訴我你的第二個理由?!?br/>
金河捋了捋下面上面整齊的銀須,繼續(xù)道:“第二個理由,你現(xiàn)在出來尋找滄浪島,而這滄浪島是每隔千年才出世一次,你本來想從剛剛被你殺掉的鮟鱇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可惜他在千年之前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魚,完全不能提供給你任何有價值的信息?!?br/>
“而我,作為圣靈宗首席長老的金河,在千年之前就達(dá)到了魂宗境界,如果說我對于滄浪島的事情一無所知,恐怕就算是我這么說,你也不會相信的,所以,我存在,還能對你產(chǎn)生一些價值,這,便是我料定你不會現(xiàn)在就將我吞噬的第二個理由?!?br/>
吳征再次點頭,金河所言,也確實是他心中所想,畢竟就這一點來說,金河絕對是一個得到消息的上好人選。
“繼續(xù),第三個理由是什么?”
“第三個理由,在你這片古怪的魂之界里面,我無時無刻不在被那紫褐的太陽削弱著,就算你不立刻將我吞噬,我的一身修為也遲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急于一時?如果你恨我,那么隨時隨地的來找找我的麻煩,看看我如今這幅狼狽的樣子,似乎也是一件樂事。”
吳征哈哈大笑,道:“這一點,你還真說錯了,我可沒有那么無聊,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以你現(xiàn)在的這幅樣子,還需要我來對你進(jìn)行羞辱么?”
吳征笑了幾聲,便止住了笑意,又道:“不過三個理由你說對了兩個,也算的上是難得了。那么最后一個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