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姨娘聽到沈婉瑜這么說,當然不會不知道里頭寫的是什么,她臉色頓時一白,而后想到沈君陶,她又重新鎮(zhèn)定下來,“大小姐若是想說,那晚就可以說了,又何必等到今天?!彼V定道,慢慢地將針線收拾好。
“你錯了,我并非不敢說,而是在給你機會。”沈婉瑜把信遞回給白芷,冷冷地看著郭姨娘,“給你自己向我坦白的機會!不過如今看來,你好似并不想要,那我也沒必要再顧忌什么了。白芷,馬上把這封信送給二叔父,我倒想看看,二叔父看到這一切,會如何處置你!”
白芷躬身應(yīng)是之后,便轉(zhuǎn)身要走,婉瑜臉上半分說笑的心思也沒有,郭姨娘這才意識到,沈婉瑜并不是在說笑。
她不免有些疑惑,“你真的一點也不怕?”
沈婉瑜面露譏誚,“郭姨娘以為我會怕什么?是你心懷鬼胎,掉包長房的孩子這么多年,還沒有半分悔意……你覺得我把這話說出去,于我會有什么損失?”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沈君陶一時會接受不了,前些天她是想查清楚幕后指使之人,才會救下郭姨娘。
但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一些事之后,她忽然就想通了,或許現(xiàn)在把事情鬧大,那幕后之人自然會按耐不住浮出水面。
到時候也不愁她查不到是誰,又是出于怎么樣的緣由!
“你難道也不管陶兒了?”郭姨娘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此刻也只能抓住沈君陶不放了,“他可是你親弟弟……一旦這事說出去,他的身份會變得很尷尬?!?br/>
沈婉瑜只覺得好笑,“他是長房的嫡子,待在你身邊才叫尷尬!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對我三弟做了什么!表面上是他的姨娘,實際上你一直在利用我三弟!利用他的善良和孝心,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郭姨娘抿著唇?jīng)]說話,沈婉瑜說的沒錯,她確實在利用沈君陶……
“你背信棄義,還妄圖算計我三弟,郭姨娘,你也別怪我太狠心!”沈婉瑜站起身,朝白芷擺了擺手,“還不把信送給二老爺送去!”
白芷低聲應(yīng)是,不由分說就往外走,郭姨娘臉色這才有些慌亂,在白芷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沖過去拉住了她的衣袖,“大小姐饒命,我只是……只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白芷視線詢問地看著沈婉瑜,沈婉瑜閉了閉眼,白芷立刻就掰開郭姨娘的手,往外邊走去。
郭姨娘心下更是慌亂,想也不想就擋在了她面前。
白芷見自家小姐態(tài)度決絕,一把要將郭姨娘推開,“還請姨娘放開奴婢?!?br/>
郭姨娘卻抱住了她,死活都不愿意撒手,“這事事關(guān)重大,還請大小姐三思。”
卻并不說,愿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沈婉瑜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態(tài)度可想而知,白芷心領(lǐng)神會,當即伸手去推郭姨娘。
郭姨娘只要一想到那后果,打死也不愿意松手,然而她伸手還有傷,根本就不是白芷的對手,很快白芷便把她推開了!
她瞬間跌坐在地上,后背的傷得的厲害,眼看白芷就要踏出院門,郭姨娘心中一急,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就要搶白芷手里的信!
白芷身手還算敏捷,很快識破了她的想法,一把將信塞到了自己的懷里,卻沒想到,郭姨娘急的有些喪失理智了,不管不顧地就伸手往白芷的懷里掏!
“郭姨娘,你想干什么!”白芷怒喝道。她衣服都快被郭姨娘扯壞了,卻知道那信對小姐很重要,死死地護在了懷里!
“我不能讓你把信交出去!”郭姨娘也不敢示弱,不管不顧就上前搶!
沈婉瑜在就在一旁看戲,既不讓人上前幫忙,也不出聲阻止。
不讓郭姨娘看到她的態(tài)度,她是絕對不可能會開口的!
“你們在干什么!”就在郭姨娘和白芷僵持不下之際,門口忽然傳來一身低沉含怒的聲音。
白芷聽到這聲音,立刻就停了手,郭姨娘卻還不怕死地一把將白芷手里的信扯了過來,眼疾手快地塞進了自己的懷里。
“三少爺?!卑总茙е鴰追只艁y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整理好。
沈君陶頷首,目光卻落到郭姨娘的身上,她發(fā)髻凌亂,身上的衣裳也不成樣子,腳底下還纏著幾根線,針線籃子里的繡品繡線撒了一地……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來,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姨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懷里又藏了什么?”沈君陶蹙眉問道。
而后抬眼看向廡廊下的沈婉瑜,“大姐姐又怎么會到這里來?”
“沒藏什么!只是跟大小姐身邊的婢女開個玩笑罷了?!惫棠飵е鴰追只艁y說道,說完就笑著問他:“陶兒怎么有時間上姨娘這兒來?可用過午膳了?”
這么明顯的扯開話題,沈君陶又如何不知!
沒藏什么怎么會死死地捂著胸口!
沈君陶臉色沉了下來,朝郭姨娘伸出了手去,示意她把懷里的東西拿出來給他看。
郭姨娘死死地捂著胸口,一邊搖頭一邊后退,沈君陶步步逼近,直到退到無路可退,郭姨娘慘白著一張臉,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真的沒藏什么。陶兒不信可以問大小姐?!?br/>
她眼神求助地看向沈婉瑜,沈婉瑜淡淡地一笑,道:“我倒也挺好奇姨娘從我侍女手中搶了什么。”
郭姨娘頓時愣住,這大小姐分明是鐵了心要把這事捅出去了!
這信若是被沈君陶看見了,那她就真的連生存的余地都沒有了!
畢竟這件事中,受害最大的,就是沈君陶!
“姨娘,你到底拿了什么?”沈君陶伸手就要去奪她懷里的信。
“沒拿什么!只是……只是……”她嘴唇都顫抖了,但腦子卻轉(zhuǎn)的飛快,“只是我托白芷姑娘帶回來的家書!”
“家書?”沈君陶皺了皺眉,“如果我沒記錯,舅舅根本就不識字?!彼林暤馈?br/>
郭姨娘臉上露出驚愕,沈君陶再一次朝她伸出了手:“我是姨娘的兒子,姨娘有什么好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