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曾無數(shù)次偷窺過沙耶羅性感的身材,他卻從沒想到頭一次擁有堂而皇之地直視對方的**的機會,是在這種狀況下。他產生了一種褻瀆他的罪孽感。
假如安藤那個變態(tài)在場,一定會發(fā)出“想不到我們的小長官還挺純情的嘛!”諸如此類的嘲笑。
剛想到這個,身后的艙門就自動開啟,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赫洛不由一窘,卻也不得不承認此刻真的十分需要這個不速之客。
作為一名生物科技研究員,安藤是他們中間唯一可能對沙耶羅的異常狀況做出解釋與應對方法的人。
可氣得是他吊兒郎當走進來,瞥了一眼監(jiān)控儀上的數(shù)據(jù),先是驚訝的長大了嘴,繼而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不愧是親弟弟,你一進來,這家伙停止放電了!剛才他簡直就是一塊人體電池,我差點把發(fā)電機給他接上,免得浪費能源?!?br/>
“……不是親的?!?br/>
赫洛瞪他一眼,沒心情開這種沒有營養(yǎng)的玩笑。
不管安藤的話夸張的成分有多少,沙耶羅身體不明所以的散發(fā)出輻射,他的生命安危就一點也不容樂觀。
“為什么會這樣?跟之前包裹他身體的那種東西有關?”
他回想起那個詭異的“卵”就渾身難受。
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讓他想到蜘蛛將結絲將獵物裹起來儲存的行為,比起那個,他更愿意相信那玩意仿生物材料的睡袋。
安藤搖了搖頭,走到一邊的監(jiān)控儀上,把屏幕轉過來對著他。上面顯示著沙耶羅的身體各項數(shù)值,是一個健康男人的正常水平,除了其中一項。
“有可能。那種東西也許是用來武裝的防護膜,可以散發(fā)輻射用來自衛(wèi),可惜沒有把它一塊帶回來化驗,但只有這個推測能解釋他的身體為什么會這樣?!卑蔡贁傞_手,給對方看了看他的手套上焦黑的痕跡。
赫洛皺起眉毛,頭皮發(fā)麻。
假使一個正常人承受這樣的輻射,五臟六腑早就成了焦炭,何況是從身體向外放射。但沙耶羅卻還有呼吸,且身體狀況十分正常,完全是一個奇跡。
“我和安藤剛才打算給他抽血化驗,隔離服差點被燒穿。”蘭登取出一根針管,那上面的金屬針頭彎得跟回形針一樣,而且發(fā)黑。
赫洛下意識地看向這會屏幕右下角的輻射指數(shù)――這會兒在20與25μW/cm2之間上竄下跳,跟普通家用電器差不多。
對比之下,沙耶羅真是對他太“溫柔”了。
“我說,該不會是受到情緒影響吧?這家伙在這六年期間進化出了什么超人類的防御機制?”安藤開了個很沒有學術水準的玩笑。但顯然科學理論什么的,在沙耶羅目前的情況面前都成了一紙屁話。
赫洛站起來,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根針管:“這還真沒準。打開艙蓋讓我試試?”
見他去按開關,安藤嚇了一跳,又露出一種饒有興味的神色,彎下腰提起一旁的冷凍劑瓶子,笑得十分蕩漾:“寶貝兒,我就喜歡你這副不要命的**模樣。不過萬一你燒起來,我會第一時間用這玩意把你凍成冰棒,抱到床上把你……慢慢舔化。”
蘭登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干嘔的同時,“滋滋――”醫(yī)療艙里驟然響起了刺耳的輻射警報聲。
三個人齊齊往外閃了幾米,醫(yī)療艙內蓬起了一團火光,把輸氧管燒得一塌糊涂,蘭登竟然暈了過去。
“媽的!”這樣他會死的!
赫洛奪過冷凍劑在艙蓋上噴了一圈,就去按開關。
艙蓋打開的一瞬間,卻沒有預料中撲面而來的熱浪,警報聲也戛然而止,輻射值又恢復了正常。沙耶羅也安安靜靜,一點醒來的兆像也沒有。
無暇管太多,他心疼地抓過備用的氧氣面罩覆到對方臉上,小心翼翼地接上導管。
在低下頭的一刻,他卻不經意地注意到,沙耶羅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是有知覺的。
沙耶羅聽的到他的聲音嗎?能感覺到他在他身邊嗎?
赫洛思考著,心臟急劇跳動。他看見沙耶羅眼皮下被睫毛陰影遮蔽的縫隙,眼睛一眨不敢眨,他生怕錯過一丁點可能會有的動靜,可沙耶羅的眼珠在眼皮下一動未動,呼吸的節(jié)奏也沒有一絲變化。
“喂,我是赫洛?!?br/>
回應他的是平穩(wěn)而富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
盡管發(fā)誓再見到對方,一定要有個大男人的樣子,他仍沒忍住抬起手,理了理沙耶羅凌亂的頭發(fā),把劉海撥到腦后去――
過去他常這樣對他。
如果需要,他愿意為沙耶羅做一切他曾為他做過的事,從洗澡穿衣開始。但自動醫(yī)療艙已對他的身體做過徹底的消毒清潔,用不上他來動手。
意識到自己竟然為此感到遺憾,他忙打消了這種近乎病態(tài)的念頭。
“喂,可別光顧著像你哥撒嬌,忘了你要做什么!”安藤在外面欠揍的催促。
赫洛面色不善地瞇起眼,對他比了個中指,拿起針管輕輕扎進沙耶羅的血管,利索地取了一管鮮血。
男人從混沌無邊的一片黑暗中感覺到了一絲細微的疼痛。
像是覆蓋在體外的厚繭裂開了一條罅隙,他麻木了很久的感官驀地覺醒了。他嗅到一股熟悉而誘人的芬芳,一種莫名的焦渴從身體深處游竄著,試圖從那條罅隙里鉆探出去,伸出爪牙。
赫洛……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地在“繭”里低低地呼喚著。
再次抬起頭時,赫洛驟然近距離對上了一雙幽暗狹長的眼瞳。
沙耶羅竟然悄無聲息的醒了過來,正盯著他看。
他被嚇了一大跳,手里的針筒脫手滾落也顧不上撿,屏住了呼吸。
短暫的驚喜過后,他察覺到對方凝視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并不是處在清醒的狀態(tài)一般,眼中是一片無意識的空茫,瞳孔大得近乎占據(jù)了整個眼球。像在航行途中,他透過玻璃就能望見的茫茫太空。
除了相隔幾萬乃至幾百萬光年的渺小星辰,什么也沒有,他自以為其中該有自己的存在,也不過是從玻璃里窺到了自己的反光而已。
這種一閃而過的感覺頃刻在他心底激起了一層濃重的恐懼。
他的思維不可控地發(fā)散開去,聯(lián)想到精神病院里那些遭受過巨大刺激或長期幽閉的病人。
他們會失憶,忘記一切過往,嚴重點的,干脆連正常人的思考能力也一并丟棄。
“沙耶羅,你能認出我嗎?”赫洛低頭盯著他,試探性的問。
玻璃艙內的人的眼皮沒有絲毫抖動,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眼底映著指示燈的微光,如一口死氣沉沉的古井,只是放得很大的瞳仁稍稍收縮了一下,宛如半凝固的濕沼里漾開一圈水痕。而這是對光的本能反應。
此刻他意識到,“被沙耶羅忘記”對他而言毋庸置疑的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事,甚至遠遠超越了死亡。
他重復了幾遍這句話,手懸于對方冰冷的臉頰旁邊,卻不敢碰上去,唯恐這只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幻夢,也擔心驚嚇到對方。
仿佛是透過一層半透明的冰面望見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眼睛,嗅到一股久違的熟悉的氣息,從對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和以前一樣純凈得誘人。
沙耶羅死寂冰冷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怦怦……
怦怦……
似乎又鮮活地跳動起來。一片濃稠扭曲的暗影隨著血液一并涌向心室。他壓抑著體內某種鼓噪不安的渴求,像癮君子那樣呼吸了一口對方清香甘甜的氣息,一絲搖搖欲墜的神智又緩慢地再次墜回了黑暗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