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曉瑜的眼淚一滴滴的在流淌,她不動也不說話,任由穆少煌溫柔的給她搓洗身子,低著頭,臉色蒼白一片。
“路子銳已經(jīng)死了,就算他不死,我也會要他再死一次?!?br/>
穆少煌聲音冷冽低沉,而手上的動作卻很輕很柔。
那個男人真的那么重要?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的女人!
祁曉瑜聞言干脆閉上眼睛,將臉靠在魚缸的邊緣,除了胸膛的呼吸欺負(fù),只有眼角的淚水證明她還是一個活人。
“把你的眼睛睜開,看著我?!?br/>
穆少煌終于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停下手上的動作,伸手翻開祁曉瑜的眼皮,盯著她的臉認(rèn)真在看。
祁曉瑜愣愣看著眼前冷酷而完美的俊臉,緊緊閉住蒼白的嘴唇。
“說話。”
穆少煌命令道。
祁曉瑜不動,就那樣盯著他在看,似乎想要看清這個男人渾身血管里,流著的血液到底有多冷。
到底有多么的冷血。
穆少煌雖然對她很好,卻從來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更不會尊重她。
原來愛情,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
他,真的懂情嗎?
“我叫你說話,聾了?”穆少煌抬手捏住她的下顎,強行讓祁曉瑜的嘴巴張開。
可是他發(fā)現(xiàn),祁曉瑜眼睛里的淚水更多,一點開口的意思也沒有。
“說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樣?!蹦律倩途拖裥沽藲獾钠で?,整個人頹廢的坐在浴缸邊,垂下漆黑的眸子。
“你殺了大叔,我不會原諒你?!?br/>
祁曉瑜說話的口氣就像一個機器,僵硬而沒有一絲情感。
她不但無法原諒穆少煌,更無法原諒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她,大叔應(yīng)該會有一個光彩奪目的人生吧!
她的心好痛好痛,可是穆少煌一點也不關(guān)心!
“祁曉瑜,你的心里只有路子銳,從來就沒有我?”
穆少煌站起身,筆直挺拔的身影有些無力。
祁曉瑜就像沒有聽見般,又閉上眼睛,將臉靠在浴缸邊。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蹦律倩投⒅「桌锇尊匀说纳眢w,喉結(jié)劇烈滾動一下,卻強行壓住即將爆發(fā)的谷欠望。
祁曉瑜不理會穆少煌的自言自語。
她真的好累好累。
他愛怎么想便怎么想去吧,她真的管不著,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呵!”穆少煌突然冷笑一聲:“真被我猜對了,你的心里一直愛著的人都是他對不對?”
祁曉瑜還是不動。
“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br/>
“……”
祁曉瑜真的懶得理他。
“蹬蹬……”
浴室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祁曉瑜一驚,他又要折磨她嗎?
強行忍住心里的驚恐,祁曉瑜堅持不讓自己動一下。
他愛怎樣便怎樣吧!
弄死她最好。
緩緩邁動的腳步聲走出浴室。
“嘭!”
穆少煌順手狠狠帶上房門。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祁曉瑜泡在溫水里,鼻端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從今往后,她該怎樣對待穆少煌?
祁曉瑜想了很多,在她的記憶里,大叔從來沒有做過哪怕一件傷害她的事情,而穆少煌卻殺了他。
如果她那么輕易的原諒了穆少煌,又怎么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叔!
她到底該怎么辦?
浴缸里的水溫慢慢的下降,祁曉瑜渾身漸漸的冰冷。
她睜開眼睛,整個巨大的浴室空蕩蕩的。
沒有看見他,她的心里一空。
祁曉瑜從浴缸里出來,發(fā)現(xiàn)掛著的一套淺灰色定制休閑套裝,淺藍色的文胸小褲帶著絲絲魅惑氣息。
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是穆少煌為她準(zhǔn)備的吧!
祁曉瑜穿上衣服走出浴室,拿起吹風(fēng)機準(zhǔn)備將頭發(fā)吹干,臥室門外突然傳來咚咚聲。
祁曉瑜疑惑的放下吹風(fēng)機,打開房門。
“太太,小少爺不見了……”一位女傭站在門外,氣喘噓噓。
“什么……?”
祁曉瑜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你們不是一直盯著他嗎,別墅大門不是也有保鏢?他又能去哪兒?”祁曉瑜抓住女傭的手臂,焦急大聲問道。
“小少爺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保鏢也沒看見小少爺出門……”女傭渾身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
她可是知道將穆少煌的兒子弄丟意味著什么!
祁曉瑜聞言,長長舒了口氣。
這座別墅莊園除了前后兩個大門,連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女傭們一定還有哪里沒有找過。
“你們有沒有去找?”她焦急的聲音終于稍微平靜。
“找了……除了穆先生的花園,我們?nèi)慷颊疫^了……”
女傭還沒說完,祁曉瑜已經(jīng)邁開腳步與女傭擦肩而過。
既然花園沒有找過,寶寶一定就在花園里,寶寶一向很懂事,絕對不會亂跑的。
穆少煌的花園,除了幾個傭人定時護理,也只允許他們一家三口能進去。
祁曉瑜走出別墅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黃昏。
天邊火紅的太陽散發(fā)出柔和的溫暖,她的身體,終于出現(xiàn)了絲絲暖意。
陰霾的心情,隨著美麗的夕陽照射,漸漸散去了大半,祁曉瑜的腳步慢慢有了些力氣。
九里香隨著晚風(fēng)在搖擺,遠遠看見穆少煌站在花叢里,筆直壯碩的后背正對著祁曉瑜,他手里牽著一個孩子。
那不就是寶寶嗎?
祁曉瑜停下了腳步,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們兩父子在這里做什么。
“從前,有一個孩子,他從小便沒有童年,在他的世界里,有的只是榮譽?!?br/>
穆少煌聲音低沉空洞,順著晚風(fēng)飄向祁曉瑜,她瞬間明白了穆少煌在講故事。
給寶寶講他自己的故事!
“他不想讓自己的母親失望,便拼盡全力做一個所有人都羨慕的好孩子……”穆少煌聲音一頓:“卻沒有人知道,其實他也僅僅是一個孩子,所謂的天才,也只僅僅是他比其他孩子努力數(shù)倍。”
穆少煌的眸心里,漸漸的出現(xiàn)一抹追憶,追憶里,透著濃濃的哀傷。
“他的身邊,只有一個人能懂他,他的朋友,也只有一個人?!蹦律倩偷吐暷剜?。
“那個人是誰?”寶寶揚起小臉,臉上滿滿都是好奇。
“他叫路子銳,也是那個孩子的舅舅?!?br/>
穆少煌看著寶寶,聲音突然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