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已是和凌峰交過手,在這幾人中也是最清楚凌峰的手段。他知道光憑了炎翼,是萬萬擊不破他的防御,所以一上來就把自己的雙眼睜開,將其中犀利的厲芒皆盡放出,絲毫也沒有半分保留。
之前凌峰上來便是蠻橫一擊,把天霽劍陣震得潰散。秦淵位于陣尾,還不曾反應(yīng)過來便被掀飛老遠。這剛穩(wěn)住身形,便見易云天和凌峰已是斗在了一起。秦淵知道凌峰的厲害,但是見到易云天竟也不是他的敵手,竟連噬芒也被擒去,心中不免大振。他也顧不得多想,只是把自家最為厲害的厲眼猛地一瞪,殺將而來。
凌峰見鋪天蓋地的厲芒呼嘯而來,卻是沒有放在心上。秦淵的這雙厲眼,他早已領(lǐng)教過,那威力雖是不俗,卻還傷不到他。他只是把真龍一擋,便如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心中念道:老大不讓我殺了你們,可沒不許我收了你的這口飛劍!這么一想心思就全灌注到炎翼身上。他本是灑脫之人,見易云天、秦淵道力不濟,索性便完全忽略了。
只是他這么一大意,卻是差點吃了大虧。秦淵雙眼迸射而出的厲芒,比之上次要犀利了數(shù)倍。他這雙眼睛本就是繼承了幻海的靈力。而幻海不但是得了蚩尤神的一份靈力,更因數(shù)千年來陰陽之氣滋養(yǎng),其蘊含的靈力已是遠遠過了一般人所能想象。秦淵得此靈力,但是卻因自身真元微弱,不能完全地御使。上次,他與釋道然一戰(zhàn),因那擄魄的出現(xiàn),已是動了這雙厲眼。這雙厲眼只是凌厲異常,卻需要充沛的真元支撐。秦淵與擄魄一戰(zhàn)后,自是真元耗費大半,故而再與凌峰纏斗時,這雙厲眼迸的力量便是大大打了折扣,已是不及一半的威力了。秦淵這次卻是沒有消耗真元,此刻他體內(nèi)兩粒丹丸驟然亮,將雄厚的真元源源不斷般聚入那口丹田之內(nèi)的漩渦之中。又隨著這口漩渦扭轉(zhuǎn),把白、紅兩道真元匯成金色,縈繞周身。
秦淵真元充盈,厲眼迸射出來的厲芒自然是要犀利幾分,甚至于幾倍的威力。這也是為何秦淵光靠這雙眼睛,就可以震懾住萬惡之的惡魁,又可以憑這雙眼睛直接虐殺了巨蟒黑山。可是凌峰心中已對秦淵這招不以為然,自然不能察覺到這其中的微妙變化。只見厲芒刺來,真龍劍便是靈性地一顫。但是卻晚了一步,凌峰感應(yīng)到真龍劍的變化,卻來不及反應(yīng)了。一片光芒掠過,便有無數(shù)細小如風般的厲芒飛過??墒沁@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厲芒,卻是真正意義上的屠刀。凌峰忙把手臂騰出,熾熱的真元瞬間在手掌結(jié)出了一面盾牌。他雙手一托,便是把這面盾牌祭出。那些細小而又凌厲的道道厲芒,一呼而至,刺到這面盾牌之上。便聽隆隆隆一陣異響,遍布四野。那些厲芒被這盾牌所擋,只是度稍緩,卻是依舊透穿了過去。
凌峰結(jié)出的這面盾牌,乃是靠著自家渾厚的真元,捏出的形狀。他粗獷、霸道的真元本就善于進攻,這般用來防御自是威力銳減。而秦淵雙眼迸射出來的厲芒,卻是當當真真的銳不可當。凌峰結(jié)出這盾牌,也是自知抵不住秦淵的這一擊。只是想把這厲芒稍緩,可以借著這須臾時間把自家真元縈繞全身。果然,呼嘯而來的厲芒只是稍作停滯便貫穿了凌峰結(jié)出的盾牌,向著他的身軀襲去。凌峰已是嚴陣以待,把周身真元急運轉(zhuǎn)。熾熱的真元便宛如一身神甲,將他全身罩了個嚴實。秦淵射出的厲芒刺穿了凌峰的盾牌,自是弱了一分?,F(xiàn)在觸碰上他周身的流竄的真元,便又是一滯。凌峰見機心意一動,便是縱身一退,真龍劍便已躍到了身前。只見真龍劍狂吼一聲,便化作了一條狂暴如雷的巨龍,沖著刺來的厲芒便是一陣狂舞??杉幢闶钦纨垊θΦ謸酰矡o法將全部的厲芒之威卸去。便聽撲哧、撲哧,這些厲芒刺穿了凌峰最后的防御。頓時無數(shù)細小的傷口遍布凌峰全身,已是把他那件道袍擊得粉碎。
啊凌峰輕呼一聲,竟是吐出了一口鮮血。他把真龍一收,對著秦淵一指。雙目冷峻,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令自己措不及防的男子。隱隱殺意便微微顯現(xiàn)出來。
秦淵見自己全力一擊也是被凌峰擋了下來。盡管此刻的凌峰看似受傷不輕,卻散出一副更加凌厲的霸氣。秦淵心中嘆道:我這次一擊,已是消耗了大半的真元,卻依舊不能將他擊敗?,F(xiàn)在體內(nèi)所剩真元,僅僅可以支持自己再一次的全力一擊。若是這一擊再不能擊殺他,便要成他的刀俎之肉了。想到此處,秦淵便把手臂一揮,炎翼一顫便化作了一片紅霞浮于身前。他已不能再輕舉妄動,只能尋覓時機,一擊必殺。
凌峰也是矗立在了半空,他凝視著秦淵,目光如遂,許久才冷冷說道:上次一斗,也沒見你有如此手段??磥?,倒是我小看你了!
秦淵知道自己的實力與凌峰還是有著本質(zhì)的差距,現(xiàn)在只是靠著自己的雙眼震懾住了凌峰。若是凌峰知道自家的底細,怕是不會如此靜觀其變了。
秦淵不敢輕易出手,而凌峰也是忌憚秦淵的雙眼,故而這兩人便這么相持著,誰也不想現(xiàn)行動手。
易云天卻是趁機收回了噬芒。之前,凌峰為了抵御秦淵的厲芒,不得不送開了束縛噬芒的手臂。噬芒也因此得以脫身,一躍便飛回到了易云天的手中。易云天心中懊惱,卻是異常冷靜。方才,他見噬芒被凌峰所擒,心中急切,竟欲要拼死一搏?,F(xiàn)在想來,那是噬芒跟隨了自己百年之久,已是他最為親密的道友。從初入道門,到突破道清,噬芒一直伴隨著他,和他一起度過了無數(shù)的腥風血雨。只是一直以來,他都不曾仔細去聆聽過噬芒的心聲。噬芒終是一把利劍,他只是在危難之際,才會祭出此劍。卻是不曾去細想,這百年里的風風雨雨。此刻,他卻是心中為之一振。無數(shù)的往事如浮云般劃過自己的腦海,他才漸漸重新認識了手中的這把噬芒。便聽噌的一聲吟嘯,噬芒已和易云天完全心意相通,彼此之間的結(jié)締更加穩(wěn)固起來。
易云天淡淡一笑,心中念道:百年了,我卻對你一直如此的不聞不顧,還真是不配做你的主人!
噬芒卻像是懂得了易云天的心聲,便又是一陣吟嘯,顯是十分的興奮。
凌峰本已把注意力全然放到了秦淵身上。他心中不解,為何一個神清之境竟會有如此厲害的手段,并且距離上次斗法也只是相差了數(shù)日,卻是完全不同的結(jié)果。上次任憑秦淵如何的努力,都宛如凌峰的獵物,被戲虐般地蹂躪。而此刻,卻是自己差點抵不住秦淵的攻擊。
不過,他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對于此刻的秦淵,他沒有半點恐懼,相反卻是有了一絲興奮,一份激動。他甩了甩腦袋,既然想不通之事,他也不會去深究。只是對于自家道力的自信,他仍是不懼秦淵。秦淵剛才已是全力一擊,卻只是輕傷了自己。他完全有信心,可以再接秦淵一擊。當然,他也完全有信心擊殺了秦淵。
凌峰把真龍一舉,雙目陡然一閃,便是真元運轉(zhuǎn)開來。但見赤紅的真元,縈繞四周,只把真龍也染成了一抹血紅。凌峰周圍的空間突然塌陷,無數(shù)的裂縫,將四溢的真元吞噬進去。這些裂縫不斷愈合,而又再次裂開,只驚得天地動搖,一股蕭殺之氣彌散開來。
秦淵見凌峰燃燒起真元,便知道凌峰要放手一攻了。只到現(xiàn)在,他還不曾見識過凌峰真正的手段。他只是心中疑惑,為何凌峰處處都留下一手,不欲趕盡殺絕。就連與易云天一搏,也是點到為止,并不想真正要了易云天的性命。
他見凌峰氣勢煥然,周圍天地之氣濃郁無比,心中也暗暗驚嘆起來。這樣的動靜,他倒是見識過。上次,朔月顧墨來幻海奪取訣別之靈便也是這般的舉手投足間石破天開。他料想,這凌峰定是不輸于顧墨,故而也準備放手一搏,將自家所剩真元都釋放出來。
秦淵正欲再次開眼,卻聽易云天怒喝一聲:賊人,吃我一劍!
便見噬芒暗光一閃,易云天藍色真元也爆開來。宛如一口平靜如畫般的藍色水面,陡然間變得波濤洶涌,巨瀾驚天。易云天心意一動,藍色真元便將黑色如漆的噬芒團團覆蓋。只見噬芒竄動,附著其上的真元便與那暗光互相吸收,轉(zhuǎn)眼化為湛藍,儼然成了一道破天而來的流矢。這流矢攜天地之勢,駕璀璨星芒,只道是點點閃閃,便如皓月墜地,直奔凌峰而去。
凌峰已是蓄勢待,本想與秦淵一斗,卻不曾想易云天又糾纏而來。索性,雙手緊緊握起真龍巨劍,對著飛瀉而來的噬芒便是竭力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