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禾看武陽先沖了過來,隨手抄起身邊一個凳子就甩了過去,接著兩腳一點跟在凳子后面,一只手暗暗握成拳頭。
空間狹窄是不容易施展身手,但同樣,對方也不好閃避。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打法,這方面蘇千禾還真是行家。
要說也得是有人教的好,絕華仙子曾經(jīng)讓蘇千禾學(xué)過一門非常獨特的武學(xué),簡而言之就是在一間僅能容納兩個人的小木屋里,扔進(jìn)去兩只貓,蘇千禾要在這個小木屋里通過躲閃,讓貓不能觸碰到自己,觸碰到一下,罰跪半個時辰。
最多的一次,蘇千禾被罰跪了整整一個晚上。
不過到后面,他已經(jīng)能做到躲閃半個多時辰而不會被碰到一下的水準(zhǔn)了。
在狹窄的空間里,無論是出手還是躲閃,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時機的把握。
沒有空間,就用時間。
看到凳子飛過來,柳上原和武陽同時朝著兩側(cè)閃開,但也是同時,他倆同時揮動手中的刀,劈向蘇千禾。
兩把刀來勢兇猛,夾雜著刀風(fēng),看得出來是往死里砍的。
武陽的一刀劈向了蘇千禾的肩膀,柳上原的刀劈向了蘇千禾的腦袋。
這兩刀幾乎同時卻又一前一后劈出,此刻圍觀的虎刺認(rèn)定了蘇千禾必然后退。
但緊跟著,他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蘇千禾沒有后退,甚至前進(jìn)的方向都不曾歪斜。
一個簡單的低頭,加上一個簡單的側(cè)身。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從兩片相距不過半尺的刀鋒中穿了過去。
其實武陽和柳上原臉上已經(jīng)帶了喜悅之色了,可轉(zhuǎn)瞬間就驚恐萬分。
沒等他們琢磨,后背就傳來了一陣陰風(fēng)。
武陽反應(yīng)快了一拍,一刀甩空后,直接一個半蹲就地轉(zhuǎn)身,刀也順勢朝后面劃了過來。
柳上原慢了一點,被蘇千禾在背后一腳踢在了后背上,本來這一腳的力度如果踢中后背的話,能把柳上原踢得昏迷不醒,但武陽回旋的那一刀讓蘇千禾躲閃了一下,這一躲閃,就卸掉了一些力氣。
即便如此,柳上原還是被踢得向前踉蹌而去,左手剛撐住地面,一陣劇痛登時傳來,連帶著手掌一軟,整個人就趴在了地上。
圍觀的幾個反應(yīng)快的虎刺見狀急忙走了過來,其中幾個飛身站在了柳上原身后,剩下的幾個將柳上原扶了起來。
“力氣真他娘的大,嘶”柳上原一邊咒罵著一邊想站起來,但胸口一陣發(fā)悶,喘不過氣,特別難受,沒人攙扶著根本站不起來。
“帶柳堂主出去?!蔽潢栆贿叺謸跻贿吅暗?。
就算他不說,幾個虎刺的人也不傻,連拖帶拽就把柳上原帶到了外面。
沒了柳上原的幫忙,武陽一個人登時陷入困境,幾招過后就已經(jīng)有些支撐不住了。
近幾年武陽本來對自己的武功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自信,但經(jīng)此一事,恐怕他就該明白武學(xué)根基的重要性了。
“掌門?!绷显瓌偟酵饷妫涂吹酵瑯颖蝗藬v扶著的關(guān)紫漁。
“你怎么樣?”
“我沒事,掌門你也沒事吧?”
“行了,別扯了,咱倆都不像沒事的樣子?!?br/>
“蘇千禾的武功太高了,我覺得他......”說到一半柳上原又把話咽下去了。
“你想說你覺得他比公子的武功還要高,是吧?”關(guān)紫漁扭頭問道。
柳上原臉上一紅,但還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我也這么覺得,如果他們二人全力廝殺一場的話,公子應(yīng)該要落下風(fēng),因為這個蘇千禾年輕,體力精力都比公子要旺盛?!标P(guān)紫漁也說道。
“所以這次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殺死他?!绷显勐秲垂獾馈?br/>
“說的沒錯,虎刺聽令,現(xiàn)在全部沖進(jìn)去,不管死傷多少,給我纏住了他,只要他還在里面,誰都不能出來!”關(guān)紫漁吼道。
“遵命!”身邊十幾個虎刺紛紛拔出兵器沖了進(jìn)去。
“掌門,里面太狹窄了,人多反而容易有麻煩?!绷显馈?br/>
“無妨,我只是想拖住他?!?br/>
“掌門是想累死他?這不太現(xiàn)實吧,畢竟我們也沒有多少時辰可以耗著了,說不定衙門馬上就要來人了?!?br/>
關(guān)紫漁突然陰森一笑道:“我沒有想累死他,但我想燒死他!來人。”
“掌門有何吩咐?”
“傳我命令,馬上搬十桶火油來?!?br/>
“是!”
柳上原詫異地問道:“掌門這是何意?”
“拖住他,澆上火油,燒了這座房子,順帶燒死蘇千禾,當(dāng)然,也可能是熏死他。”
“什么!”柳上原大吃一驚,胸口又一陣發(fā)悶,連連咳嗽了十幾聲,臉都憋紅了。
“掌門,可武大哥和咱們的人還在里面啊,您剛才說讓他們死死拖住蘇千禾,那咱們怎么告知他們離開呢?”
“離開?誰說讓他們離開了?!?br/>
“不讓他們離開?難道......掌門!你是要讓武大哥和咱們這些人給蘇千禾陪葬嗎?”柳上原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忽然猙獰起來。
“生死有命,我想他們會趁亂跑出來的,但如果真跑不出來,那也沒辦法。”關(guān)紫漁道。
“掌門三思!這樣太殘忍了,武大哥是您多年的朋友,那些虎刺也是咱們辛辛苦苦才培養(yǎng)出來的?!?br/>
“武陽不止是我的朋友,也是公子的護(hù)衛(wèi),關(guān)鍵時刻,只要能夠?qū)佑袔椭?,性命又算的了什么,無非就是以命換命!”
“掌門!這絕對不行,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今后我們無法立足江湖,對莊主的名譽也是莫大的傷害!”柳上原繼續(xù)說道。
“你沒聽老馮說嗎!公子出了事,我們的麻煩是最大的,我掌管關(guān)家不是給我關(guān)紫漁揚名立萬的,我是要給公子做后盾的,關(guān)家一旦毀掉,對于公子來說將是致命的打擊!”
“可一個蘇千禾也未必能把我們毀掉??!”
關(guān)紫漁道:“之前不會,但今天已經(jīng)這個局面了,已經(jīng)你死我活了,你覺得如果他活著回去,會放過我們嗎?別忘了他的家世背景!現(xiàn)在公子不在,我們誰是他的對手!”
柳上原想說什么,但卻發(fā)現(xiàn)說不下去了。
江湖道義和生死存亡,怎么選擇?
固然說生死存亡還為時尚早,還有些夸張。
可卻真的不是空穴來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