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啥打你嗎?你們村還欠著公社二百七十萬斤的公糧……你們村的糧食呢?糧食那里去了?”
隊長咬著牙,挑釁似的干笑著說:“糧食是一粒也沒啦……全送到糧站去喂狗啦……”
“把這只死狗吊起來往死里打……我就不信今日個能要不出糧食來……”
“舒服呀!真是舒服,我的骨頭正癢著呢……”
這個長相文雅的頭頭打起人來,比其他幾個后生的心還要狠,他手里的棍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隊長的頭上、臉上。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鮮紅的血從隊長的臉上,一縷一縷彎彎曲曲地流下來,隊長的臉上像是爬著無數(shù)條蚰蜒在蠕動。血流到了隊長的頭發(fā)里,隊長的頭發(fā)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濕漉漉地粘在了一起。倒吊著的隊長像是在打秋千,身子在槐樹下晃來晃去。一群綠頭蒼蠅從遠處飛來,圍著隊長的頭嗡嗡嚶嚶地飛來飛去。
牛曾氏和俊生、牛犢聽到村里的動響后也來了,他們站在人群里遠遠地看著這一切。牛犢還小沒經(jīng)歷過這種打人的場面,嚇得抖著身子偎在牛曾氏身后不敢再看下去了。村里有些膽小的人,捂起了眼睛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有些心軟的婆娘想起隊長平時給她們的好處,她們捂著嘴“嚶嚶”地啜泣起來。
這個頭頭還在繼續(xù)打著隊長,他每打一下都要問一句:“糧食呢?快點說你把糧食藏哪達了,說出來就放你下來……”
劉集國掙脫花木蘭的手,再一次地從人群里跑出來說:“你們不要再打隊長了,再打他就沒命了……”
追糧隊的頭頭輕蔑地哼著鼻子說:“我不要他的命,我只要糧食……”
隊長堅貞不屈地昂著頭,沖著追糧隊的頭頭大聲地嚎著說:“我把糧食吃啦……我一個人把那些糧食全吃掉啦……”
隊長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狗樣干嚎著,嚎完后他又哈哈地笑起來。追糧隊的頭頭惱羞成怒地使出吃奶的力氣,咬著牙一棍子狠狠地打在了隊長的頭上,棍子“喀嚓”一聲斷成了兩截。倒吊著的隊長像被狂風吹了一下樣,身子來回地晃了晃。一股乳白色的漿液從他的腦門里慢慢地滲了出來,隊長艱難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村里人,使出他一生中最大的嗓音吼道:
“咱迷失溝村的鄉(xiāng)親們哪!來年清明節(jié)時,在我墳頭給我獻上幾個白饃饃吧……”隊長說完后又對站在他面前的劉集國說:“老劉,我對你做下虧心事了,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來還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