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貫九門琳瑯,商廈寶駒滿巷,一目萬里人云,鐘靈毓秀京上。(.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京城位北,江山心脈所在,系天下存亡安危,上京繁華而八方繁華,上京太平而天下太平。
殊慮一路風馳北上,臨腳鳳仙居時,已是晚夏。飛蝗樓坐地池州,老板鳳四娘卻久居京城,用她自己的話來講,心可于江湖,而身可在他方,大隱而于隱市。這樣的女人是灑脫的,同時也不可揣摩,她好自由如她本性,因她本性就是自由。
“斷公子這邊請!鳳四娘她正在等你!”應門的少年十四、五,看罷殊慮笑兮,有請。
殊慮猶記得,重仙每每提起鳳四和不殺,總含糊曖昧,許這兩人年輕時有過淵源。不殺不談,他也就不多問,但他對鳳四娘是有所畏懼的,這個女人能彈指動江湖,而片葉不沾身,必然有著驚人的聰明才智及手腕。所以他敬她,亦畏她。
“斷公子這邊來坐,不想青州一別,公子身邊,就多了不少花草縈繞!比起你父親當年來,真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鳳四娘招手,獨坐竹簾之內(nèi),然然嬌笑起來,得殊慮拱手一拜。
“斷公子還是這么有禮,不知藥王谷一地,可有收獲?”鳳四撇眉看過他一眼,長煙桿彈于矮幾之上,虛抬手,這就令外面的小廝上了茶水。
“多謝四娘招待,我七日前曾飛鴿此處,不知我大哥而今何方?!”殊慮面上無表情,答言也疏離,話落即得鳳四噗嗤一笑,話來,“不殺這幾日恐是纏身事務,不過……我已命人知會過他,想必……今日辰時,他便會去宏贍池外等你了!”
殊慮聽得,心中無措也不知如何回答,面上卻沉默,得四娘嘆氣一身哀婉,續(xù)道,“若見了旁人,你許不是這番模樣!或者我老了,色衰不似當年,如今的青年才俊們,也不愛買我賬了!”
“四娘言重了,四娘于晚輩,自是長輩尊重的!”殊慮尷尬一答,詞窮。
“噗!跟你幾番玩笑,看你還認真了!你去吧!別讓東菀宮那位久等了!曉兒,給公子結(jié)賬!”鳳四一聲招呼,懶懶躺身榻上,再不語。殊慮接手兩百兩銀票入懷,不忘拜別一禮鳳四,這才離去。
不想前腳出門,后腳就迎上黃婷萱。
“你不是在客棧嗎?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殊慮挑眉,一疑,聞聲黃婷萱委屈,皺眉答來,“我剛接到家里傳信,叫我回去一趟……”
“哦……那你是打算現(xiàn)在報仇了?”殊慮挑眉,一路相伴,難免是有些不舍。
“不不!我只是回家一趟!待我從東菀宮回來……你還在京城嗎?”黃婷萱面紅,話言無措。
“沒什么大事的話,應該會在京城久待!”殊慮認真,看定黃婷萱,這姑娘對他,顯然也是不舍的。
“你有什么憑證……可給我的?。俊秉S婷萱挑指長發(fā)卷手,問的小聲,難得看她如此,殊慮不免好笑,“這是要問我拿定情信物嗎?”
“哎喲!”下一秒即挨狠踹,殊慮趕緊收斂護體罡氣,捂?zhèn)鞴?,抬首,卻眼見著黃婷萱跑開去,消失人海。
辰時至,宏贍池外信步的路人寥寥,不殺小徑外緩慢而來,看定殊慮一笑,久違。
“大哥!”殊慮招呼應聲,咧嘴笑。
“看樣子……你適應的不錯,一十四載崖底生活,并未給你帶來影響!”不殺閑庭信步,殊慮也跟著他環(huán)湖走動。
“還行吧!在池州城也見識了一下青樓妓院!哈哈!跟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殊慮話落,得不殺也哈哈笑起來,二人和悅。
“難得來了京城,改日多去逛逛,京城可比池州熱鬧多了!”不殺講完,話落又語,“接下來可有打算?”
“暫時還沒……”殊慮話答,“想去拓跋府上看看”此言,卻生生止于嘴角,沒能說出口。不想,倒是不殺快語,道,“可曾想去拓跋府?”
“誒?”此話一出,驚訝殊慮。
“一十四載光陰,你自愿還我的一十四條人命,你若愿意,現(xiàn)在就可償還一條……”不殺停步,回首,看定殊慮認真。
“誰?”他心中打鼓,說道拓跋府,難免牽動殊慮神精。
“拓跋海!”不殺一語,冷漠,“你若愿意,我給你三日時限……”不殺話落,從懷中掏出一個牌子來,上書一個“伏”字,不知寓意為何,又聽他話,“你可拿著這個牌子,到拓跋府上住下,你放心……沒人會攔著你,也沒人敢攔著你……但是……殺拓跋海……是不能為人所知的!”
“誰要殺他?”殊慮好奇??床粴u首,殊慮知道,不殺若是不說,必然便是不可說。
“那……我若三日后沒能成功……”殊慮生疑,得不殺拉動嘴角一笑,殘酷,“你的本事我清楚……倘若你心有不忍,我會親自動手,屆時……”
“拓跋海還是要死……”殊慮皺眉,了然。隨即伸手接過令牌,此物生冷,金屬造就,堅而不摧,續(xù)聽不殺話來,“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話罷,落字認真。
夕陽西下,內(nèi)城鬧而不減,但北橋上街,華堂豪府,如空閣高樓,危危無聲息;此刻殊慮立地拓跋府邸之外,迎頭金字牌匾欺人。“上將軍回來了!叫桃兒宣門迎駕!”正于他想出神,朱門大開嗚咽,奔波幾個小廝跪地匍匐,面朝上北,那是禁城的方位。
側(cè)耳,馬蹄得得,殊慮抬目,遠遠遙看去;那青年,威風八面玉樹,駿馬鐵甲豐騎,速如閃電馳騁,飛身落地一剎,揚起走石數(shù)幾。
此際天地最后一抹紅霞遠去,二人兩相對看,又是一朝久別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