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了解完情況的祁懿琛準(zhǔn)備回自己的病房,恰逢醫(yī)生要過去巡房,在樓道里看到了他,上前同他說,要給他的左臂上夾板。
夾板是個很累贅的東西,做事情會有諸多不便,祁懿琛原本就不樂意上,可是這會兒,為了讓自己的手盡快愈合,也顧不得這些東西了,咬咬牙就要醫(yī)生弄夾板了。
好像所有的事都趕在了今天,祁懿琛特別忙,醫(yī)生離開之后,來了a市某分局的工作人員,向他了解那場車禍的細(xì)節(jié)。
按理說,城北國道地段的交通事故應(yīng)該歸那里的分所管轄。
可能是因為事關(guān)祁懿琛,所以,今天來的是分局的人。
對于那場車禍,祁懿琛的心里其實已經(jīng)有底,但是,他想要將人連根拔起。
交給這些人,他們或許會打草驚蛇,也或許只是奉命行事按部就班,或許到最后,還是會給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倒不如自己親自來比較放心。
所以,給公務(wù)人員的口供,他都是模棱兩可的,看起來是在認(rèn)認(rèn)真真地回答,配合警方的一切調(diào)查,實則,什么關(guān)鍵的內(nèi)容也沒有說出來。
彼此面對面一來一回兜轉(zhuǎn)了個把小時,那些人見該問的問完,也就起身離開了。
后來是許晴蕓進(jìn)來。
她說,景清漪已經(jīng)醒了,去了醫(yī)院的停尸房,現(xiàn)在正跟醫(yī)院的院長在說話。
她還說,景清漪看起來很不好,問他要不要去看看。
當(dāng)時,祁懿琛抬頭看著許晴蕓,他的臉上蒙著一層陰云,眸子里帶著點晦澀不明,低沉的聲音里泛著濃濃的哀傷:“怎么不好她,還在哭嗎”
許晴蕓的臉上泛著濃濃的愁緒,抬眼看著祁懿琛,而后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說:“沒有哭,就是因為一滴眼淚都沒有再流,我才會說很不好。她這是在逼著自己撐呢,這副模樣,看了真是讓人心疼?!?br/>
“媽,當(dāng)時我外公外婆突然離開的時候,你是怎么熬過來的”祁懿琛聽著許晴蕓的聲音,他的心間流淌著一種叫做心疼的情愫,他擰著泛酸的眼眶,想從母親這里尋求出口。
可許晴蕓卻是嘆了聲,舒緩的聲音里滑落著幽幽的擔(dān)心:“我那時候多少跟她是不一樣的。我和你外公外婆的感情雖好,當(dāng)時他們的離開對我而言,固然是致命的,可是,你外公外婆生病期間,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再者而言,那時候再怎樣,我還有你和你爸。即便那時候我傷心難過,我們母子之間有隔閡,可我心里還是有個依靠,我心有安慰?!?br/>
“現(xiàn)在換成她,有什么可支撐的呢景聞會落個怎樣的下場還不知道,而你,也是傷了她的心”
“媽,別說了。”祁懿琛插話,阻斷許晴蕓,這樣直白的言語,只會更戳他的心窩。
后來,他想起身跟著過去看景清漪,如果她情緒還是不好,那他就遠(yuǎn)遠(yuǎn)看著也好,可是溫情剛好在這個時候進(jìn)來。
由此,祁懿琛自是走不開。
溫情說,孟志偉已經(jīng)把景氏地產(chǎn)的那個駱姓股東誘上勾了。
駱姓股東手里的股份不算少,也有眾多親信,但他要趁著這個陣亂時刻來滿足他的野心,僅僅是靠這些,還不夠。
他想要效仿祁懿琛,企圖高價回收其他零散股東手中的股份,為了這個目的,他絞盡腦汁,更想要尋求外援,得到外界的資金支持。
而孟志偉手中所握的財富,足夠讓駱姓股東垂涎。
孟志偉有意放出風(fēng)聲,讓駱姓股東知道孟志偉和祁家的恩怨,以此來引誘著駱姓股東上鉤。
祁懿琛是物盡其用,利用孟志偉的特殊身份,迷惑那個駱姓股東,最后要讓他一無所有,褪除他對景氏地產(chǎn)的所有威脅力,也算是不枉他在這場車禍中所受的傷。
祁懿琛和景麗檬之間達(dá)成了一個交易。
他為景麗檬保證的,自然是減輕景聞刑責(zé)的方法。
但景麗檬為他誘出駱姓股東,故意在駱姓股東面前表達(dá)出對景清漪的不滿,間接地提到孟志偉這人,則只是祁懿琛對這個交易的條件。
對于景氏地產(chǎn),有了祁盛的資金支持,還有祁家這個后盾,重新運營起來,問題不大。
祁懿琛如今當(dāng)急的任務(wù),就是把那個駱姓股東這顆大鍋里的老鼠屎給攪出來,最好,是永不能翻身。
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關(guān)于景氏地產(chǎn)的問題,很快就可以解決了。到時,他便可以安心的去做其他的事。
景清漪醒來后,直接讓景麗檬帶她去看景銘城。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非得要去停尸房看景銘城,許是心里總有個聲音跟她說,若是不去,會留下更多的遺憾。
過了這么多個小時,他整個人早已冷卻,已經(jīng)僵硬,她就是守在那身邊不吃不喝,也無濟(jì)于事。
可是,她卻到底還是在那個冰冷的空間里,獨自站了半個小時之久。
她知道,這整個時間段,景麗檬都站在她的身后,不遠(yuǎn)不近。
但如果她因為支撐不下而倒的話,以景麗檬的距離,肯定可以在第一時間將她接住。
只不過,景麗檬是始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著,沒有過任何的打擾。
也不知道是這里冷氣太強(qiáng),凍得景清漪直哆嗦,還是心里太沉太重。以至,原本景清漪想要跟景麗檬說,這個地方太晦氣,想讓她出去,可是,卻都無力開口發(fā)音。
萬千思緒在腦海里飛往著。
是有多不受老天眷顧
景嘉和童媚的忌日,就在下個星期。
她原本還打算著,今天回景家老宅,幫景銘城準(zhǔn)備一下她父母忌日要用的東西,想要比往年準(zhǔn)備的更多些更齊些。
可是結(jié)果呢,景銘城念了這二十來年的思念,到最后,卻落得個如此下場,甚至可能還未來得及準(zhǔn)備,人就已匆匆離世。
更可笑的是,她今天要給景銘城辦喪事,下個星期的今天,她要把景銘城的頭七跟她父母的忌日一起辦。
到底是老天跟她開玩笑,還是她的親人跟她開玩笑亦或是,景銘城真的太想念景嘉和童媚了,想到等不及,要去跟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相聚
想到,對她這個一直疼寵到大的孫女兒,可以如此撒得開手
眼淚好似已經(jīng)在那場睡夢中流盡,此刻景清漪只覺得眼睛很澀很癢,可是,流不出一滴淚。
后來,是身體凍到幾欲發(fā)僵,雙腿也是麻的發(fā)軟,她這才收起緊盯著景銘城的視線,閉眸,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