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少獵愛逃妻)韓琳兒抱著自己的專屬小碗,和桌上的小菜和薄餅做著斗爭,一時間吸粥嚼餅的聲音大作。
“哥哥,你咋不吃?”韓琳兒放下碗筷,疑惑的看著自己哥哥。爺爺和爸爸前天就和村里獵人進山去了,過兩天才能回來。奶奶一早熬好粥做好餅就出門下地澆菜去了。碩大的堂屋里,這會兒只有韓童兒和琳兒兄妹兩個。
“哦,沒事沒事。琳兒快吃,哥哥剛才沒睡醒。呵呵。”韓童兒回過神來,端起粥碗,開始慢慢的吃起早飯來。
韓童兒昨天從山巖上帶著妹妹回家的時候開始,就有些精神恍惚,心中有種很焦躁的感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昨天一晚上韓童兒基本就沒睡好,一直在心里念叨:“是夢,是夢。”大概半夜實在頂不住了,才朦朦朧朧的睡了過去。
“琳兒?!表n童兒放下粥碗,看著自己妹妹問道:“那朵花。?!?br/>
“什么花?!”沒等自己哥哥說完,韓琳兒瞪大眼睛,腮幫子一鼓鼓的打斷說道:“哼,那是仙子姐姐送我的東西,你不許拿!”
“額,”韓童兒無奈的搖搖頭,看來昨天晚上說服自己是夢的自言自語,沒有起到半分作用?!案绺缰皇怯X得那么漂亮的花兒,你要是拿出去,被其他小朋友們玩壞了不好吧?”韓童兒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覺得昨天的事情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除了妹妹,于是又加了一句:“這可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哦,不要讓其他小朋友知道!”
“嘿嘿。”韓琳兒狡黠的笑著說:“哥哥放心,那花我早就藏好了。才不會拿出去給小圓他們看呢。哼哼,小花他們藏了好多酥米果,都不告訴我,我愛不要跟他們講我遇見了仙子姐姐呢。”
“哦,那就好?!表n童兒點點頭,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說:“吃飽了,我先去給水缸打水了。等下你吃飽了喊我,我好收拾桌子。”
“哦。”韓琳兒看著自己哥哥面前那碗粥還有大半碗米,奇怪的偏了偏頭,想說什么卻又沒說,嘟囔了一句,繼續(xù)抱起小碗,對著桌上的咸菜薄餅開始大吃。
韓童兒去院子里水井中,打了幾桶水進水缸里,順便把吃完早飯留下的碗筷洗了。韓琳兒早就丟下飯碗,跑出去不知道哪里找人玩去了。
韓童兒怔怔的看著眼前水缸里的水,平靜無波,仿佛昨天那光明之下的河面,于是他輕輕的用手指點了下水缸的水面,一圈圈漣漪散開,又在水缸邊上被彈回來,攪亂了一片平靜。
“真美??!”韓童兒嘆了口氣,不曉得是在贊頌水缸里的漣漪還是別的什么。
“童兒哥!”一聲呼喚從院子門口傳來,韓童兒放下手中的石擔,方才正是在練習射術。(囚天)自己家傳的弓要的開弦力有些大,韓童兒還拉不滿弓,所以每天早上都要練習臂力。
“呵呵,是露珠兒你啊?!表n童兒笑著說道,順手從架子上扯了一條布巾擦了一把汗水。來的是村里的大美人露珠兒,也是韓童兒從小的玩伴。“今天沒跟著大伯出船打魚?”
“歇兩天,最近兩天江面上不對頭。大家伙都商量著歇兩天,順便請巫老占占運道,看看是怎么個事情?!甭吨閮何⑿χ哌M院子,“奶奶和琳兒呢?我娘讓我送兩條熏好的魚來,謝謝大叔和你前兩天幫我們家通了井?!?br/>
“琳兒那丫頭,你又不是不曉得,整天跑的不著家?!表n童兒擦完汗,把毛巾掛在架子上,“一口井而已,不值當辛姨這么掛念。”韓童兒讓過露珠兒,兩人一起走進堂屋中坐下。
前幾天露珠兒他們家水井堵了,不出水。韓童兒和他父親過去幫忙下井通了一次水眼,所以今天露珠兒特意過來表示下謝意。
露珠兒今天穿了一身翠綠的裙子,漁家人的習慣,不管什么衣服,袖只過肩,裙只過膝半寸,以方便出船打漁掛網(wǎng)。露珠兒常年在河面上打漁,早出晚歸,受碧瓊河霧氣的滋養(yǎng),皮膚水嫩,一雙玉臂如新藕一般。韓童兒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笑著打趣露珠兒說道:“露珠兒妹妹,現(xiàn)在是越來越漂亮了?!?br/>
“呵,那是。”露珠兒展顏一笑,毫無小女子的羞態(tài):“童兒哥你也越發(fā)的帥了,再過幾年,可要給我們找個好嫂子?。 ?br/>
“呵呵,呵呵”韓童兒摸摸鼻子,有點尷尬,每次和露珠兒斗嘴,最后被打趣的總會是自己,聽著露珠兒這句話,韓童兒卻不知怎么的腦海中跳出來那個提著裙子,在江面上猶如精靈一般輕輕走來的身影。
“童兒哥?!”露珠兒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神的韓童兒,喚了一聲。
“?????!”韓童兒回過神來,尷尬的提起茶壺,給露珠兒添了點茶水,然后岔開話題說道:“對了,露珠兒,你剛才說江面上不對?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幾天打不到魚。”露珠兒眉頭皺起來,有點擔憂的說:“我昨天和爹兩個從源村那頭順流下來一直到老河口,沿路十里,都沒有打到魚。往年沒有這情況,初春正是蝦虎跳的歡的時節(jié),不應該一條都見不著的?!?br/>
蝦虎正是碧瓊河的特產(chǎn),每年初春從下游回朔到碧霞山一代產(chǎn)卵,往年這個時節(jié),正是漁民大豐收的時間。
“不會吧?”韓童兒也皺起眉來:“一條都沒有?大家都是這樣?”
“嗯,跟我們一起出漁的三十戶漁家,這兩天全部沒有收獲,我們家還好,往天打到活魚會留一些在自家后院池塘養(yǎng)著,所以還不愁,胡大叔他們幾家這兩天可是都快沒菜下飯了。(王牌悍妃,萌夫養(yǎng)成)”露珠兒搖搖頭說道:“漁家人,靠的就是咱碧瓊河,以往從來沒有斷過漁,誰知道會有這事呢?”
“唔?!表n童兒沉吟不語,江面上有變故,昨天晚上自己又看見的蕓兒母女兩弄出的那么大的動靜,難不成兩者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
“童兒哥,我娘說等下要去大屋找巫老起占,你要去看看么?巫老很多年不占運道了?!甭吨閮阂皇滞兄肱吭谧郎峡粗n童兒說道。
巫老,是村里最神秘的人,據(jù)說從上古老祖宗在大地上生活開始,就有巫老存在了。每一代巫老都是負責幫著村民祈天敬祖,祛病除兇的人,巫老只會住在村中間的大屋之中,從不出大屋院子半步。韓童兒和露珠兒小時候就經(jīng)常在自己媽媽帶領下,去大屋院子聽巫老講故事。
不過韓童兒從昨天起,心里就好似憋著點什么,不痛快,今天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聽到露珠兒這么說,搖了搖頭說:“哦,昨天輪值點燈,回來晚了點,似乎受了點風寒,就不去了,在家養(yǎng)養(yǎng)?!?br/>
“啊?你這么結(jié)實的人也會傷風啊。”露珠兒嘻嘻笑著說:“別是不想跟我去找的借口吧?”
韓童兒尷尬的喝了口水,說傷風當然是個推口,但是露珠兒打小和韓童兒一起長大,那還看不出來。“這妮子?!表n童兒心里嘆道,不過說起來,韓童兒也對巫老怎么看江面上的事情有些好奇。
“走吧,童兒哥,去的晚了可趕不上場面了?!甭吨閮郝斆髁胬?,也不多說什么,嬉笑著起身拽著韓童兒的胳膊就往外跑,眼神中滿是一種小得意。
“哎哎,等等,等等!我穿件褂子?!表n童兒伸手從屋外架子上扯過來自己晨練的時候丟那的外褂,露珠兒拽著他胳膊,兩人快步往村中間的大屋跑過去。
大屋外邊院子現(xiàn)在滿滿的都站滿了人,村里漁戶全部都來了,卻都一個個的安靜的站著,不敢多說話語。巫老是村里最值得尊敬的人,哪家那戶沒個小病小災的,這都要靠巫老一個人來配藥治病或者祈天求福。村里的孩子打小就是巫老大屋院子的??停桌蠌男【徒o這些孩子講故老傳說故事,還教導他們認識一些簡單的文字。不過到韓童兒這輩的時候,巫老平時就沒有出過大屋門了,只是在屋里傳出話來,從沒有在年節(jié)之外的時間露過臉,除了每年村長能進幾次大屋之外,其他人都只能站在院子里,當人們站在大屋門前寬敞的院子里的時候,都是大氣不敢喘一口。
韓童兒和露珠兒兩個從一群大人中擠到最前面,巫老大屋的門還關著,不過露珠兒已經(jīng)跟邊上大人打聽清楚了,村長剛才已經(jīng)進了巫老的房子,應該在稟告最近發(fā)生的一些怪事,并且請巫老出面幫村里占卜運道。
“你猜巫老今天是會在大屋里占運呢?還是出來大占?”露珠兒悄悄的探過頭來,在韓童兒耳邊輕聲問道。
大屋占運和出門大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一般在屋里占得結(jié)果都是小事,比如誰家牛跑了,去哪個方向可以找到,或者那家婆娘懷了孩子,是男是女,那家今年豬仔生的好不好,張家田里糧食今年種什么可以大豐收,李家今年從哪個方向進山容易獵到好的獵物,諸如此類的小事。(英靈君王)
而大占不同,一般大占都是關系到整個村子福祉災禍的大事才會出來大占,比如每年新年祭祖的時候,全村祈求上天賜福,會大占一次。又或者有獸群潮跡象的時候,也會大占。韓童兒在村里長了十六年,除了每年祭祖的時候能看見巫老大占,其他時候根本沒有見過,即便是韓童兒的爺爺,父親,這輩子也沒見過非年關時節(jié)大占。
“額,”韓童兒想了想,也偏過頭去對著露珠兒耳朵說:“應該是屋內(nèi)占吧?你見過不過年的時候有大占嗎?”
“我到覺得這回可能要大占?!甭吨閮狠p輕的說道,眉眼間有一絲憂慮,漁家孩子,當家的早,知道停漁這事情影響多大。
“哦,那就看著吧。”韓童兒無可無不可的說道。
轉(zhuǎn)眼間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大屋門還是沒有一絲動靜。有些村民等的不耐煩了,開始慢慢散去,韓童兒他們這一般兒半大小子門耐性十足,大多都在心里盼望著巫老能出門大占一次。大占,總是伴隨著各種節(jié)目的,是孩子們生活中不可多得的機會。韓童兒無聊的在人群中掃了幾眼,卻看見自己妹妹吃力的從對面擠了出來,趕忙招招手,讓琳兒到自己身邊來。
韓琳兒這會兒也不調(diào)皮了,乖乖地站在自己哥哥身邊,露珠兒笑著俯身把琳兒抱了起來,還用手捏了捏韓琳兒的小圓臉。霸寵失憶妻
“吱呀~”一聲長長的聲音傳來,大屋門緩緩的打開了,村長半勾著身子,緩緩倒退著出來,順手掩上了。
“村長,咋樣?”人群的漁民們迫不及待的圍了上去,怕吵著巫老,只能悄悄的問著。
“哎~!”村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做了個手勢,讓大家讓開一條路,然后往院子外走去。看著這架勢,大人們都疑惑不解。韓童兒給露珠兒了個勝利的眼神,一群半大小子們都是失望的嘆了口氣,在惋惜自己沒有能看見一次巫老的大占。不過露珠兒眉間憂愁稍微減少了一點,畢竟不出門大占,說明事情不算大。
快要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村長突然站定了腳,轉(zhuǎn)身對著眾人問道:“昨天山上守燈的是誰?”
韓童兒愕然抬頭,怎么問道昨天晚上守燈的事情了?難道村長知道了昨天自己看見了什么?轉(zhuǎn)頭望向自己妹妹,韓琳兒也是一臉茫然地對著哥哥搖了搖頭。
“是我!村長?!表n童兒往前走了幾步,對著村長抱拳施禮回道。昨天因為漁民們都沒有收獲,所以傍晚之前就都回船了,韓童兒留守點燈只是一種慣例,所以他在那對神奇母女走了之后就熄了燈,帶著妹妹回村了。(奧術神座)難道是有漁船昨夜沒回來?韓童兒皺眉想到,不能啊,自己昨天在霧氣起來之前數(shù)過,四十三艘船,沒少啊。
“哦,韓家的小子啊,巫老讓你進去,有話說?!贝彘L和藹的笑道。然后對著后邊的人群說,“巫老占過了,江神不愉,所以今年魚來的少,不過,巫老已經(jīng)祭過江神了,今天出船就會有魚了。大家散了吧?!?br/>
“???那村長你剛才嘆氣啥?”村民中有人驚訝的問道,方才村長出來時候,一臉的苦相,大家都以為事情不得了了呢。
“哎,方才我請巫老幫我家小惠占了一次胎,希望是個男孩,可惜占出來結(jié)果是個女孩?!贝彘L遺憾的說道。村長家人丁不旺,幾代都是單傳,兒媳婦小惠這月懷上了,不過看巫老占的結(jié)果,村長很失望。
“哦,沒啥沒啥,讓強子再多多努力,下胎就是大胖小子了。”幾家漁婦上來安慰了下村長,然后大家都緩緩散去,巫老說沒事,那就真是沒事,幾萬年來,村里巫老一代代從來沒有占卜失敗過,大家對占卜結(jié)果都深信不疑。
韓童兒轉(zhuǎn)身往大屋走去,一臉納悶神色。不知道巫老找自己什么事情。韓琳兒掙扎著要從露珠兒懷抱中下來,跟哥哥一起進去。露珠兒卻沒放手,巫老喊韓童兒進去,其他人跟著進去就是不敬,露珠兒拍拍韓琳兒的背說:“琳兒,走,跟姐姐去船上吃烤魚去。”
“烤魚!”韓琳兒大聲笑道:“好啊好啊!露珠兒姐姐最好了,走走,吃烤魚咯。”
露珠兒給了韓童兒一個微笑,然后帶著韓琳兒轉(zhuǎn)身往自家走去。
韓童兒用力地推開大屋的門,這事他第一次靠近這扇大門,以往都是和其他小子姑娘團團坐在院中,聽著屋里巫老蒼老的聲音飄渺傳來。大門有些破舊,但是入手卻有些沉重,推起來倒是需要點力氣,“門軸塞住了!”韓童兒心里下了個結(jié)論。
走進大屋,韓童兒聞到一股藥香,淡淡的,卻縈繞鼻端不散。眼前大堂中,沒有桌椅,只有幾個蒲團,放在堂屋中央的火塘邊上?;鹛烈埠推渌思也煌?,平常人家火塘,要么砌在墻角,這個是獵戶家的法子,方便熏烤獵物,要么砌在墻內(nèi),或者炕下,這事農(nóng)家的法子,為的是冬日取暖方便。漁家不起火塘,因為傳說江神不喜歡火塘,并且漁家多半時間都在船上度過,也確實沒辦法修個火塘起來。唯有大屋里的火塘是在屋子正中,火塘邊是一圈黑色的石頭,那是江邊的卵石,沒有棱角,本來顏色已經(jīng)不可考,只留下了千萬年來被煙熏火燎的深厚黑色?;鹛林蠏熘恍┪锛n童兒凝神看去,卻是一些獸骨,龜殼,還有一些稻穗,草葉草桿。獸骨和龜殼韓童兒知道用途,那是巫老用來占卜的東西。稻穗和草葉這些韓童兒就不知道是用來干嘛的了。
大屋很寬敞,有四個房間,在堂屋一角還有一架梯子,直接通道上邊的閣樓。韓童兒在堂屋掃了幾眼,沒有看見巫老在什么地方。
“孩子,從梯子上來,我在閣樓上。”蒼老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原來巫老已經(jīng)上了樓,怪不得樓下不見蹤影。
韓童兒小心地沿著樓梯爬到閣樓,這架梯子也與眾不同,居然是一整顆樹木,然后把細枝去掉,留下一些粗壯的枝椏作為攀登用力之處,斜斜的固定在角落,搭在上邊的木板上。韓童兒爬上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二樓是一個亭子,設計很精巧的藏在外邊幾面屋檐下邊,怪不得從外邊廣場上看不見。
韓童兒上來的地方,是亭子的一角,有一塊木板,蓋上就可以當做地板,打開就是上下的通道。亭子中間擺放著一副桌椅,一個蒼老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神情專注的看著桌面的一把草桿。
“拜見巫老!”韓童兒趕緊跪下,然后給巫老磕了幾個頭,這也是村里傳下來的規(guī)矩。然后韓童兒好奇的抬起頭來,從小就沒有見過巫老的真容,即使過年節(jié)的時候的大占,巫老也是穿著袍服,帶著神魔面具出來的,第一次看見巫老沒帶面具的樣子,韓童兒心里有些激動。
巫老非常的老,老的臉上全是褶子,比韓童兒的爺爺奶奶臉上的褶子還要多上很多很多,須發(fā)皆白,頭發(fā)用一條粗布很簡單的打了個髻兒,長長銀白的眉毛垂在臉頰邊,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眶中,卻炯炯有神,巫老盯著眼前的一把草桿,枯枝一般的雙手不斷的撥弄著草桿,韓童兒好奇的靠近看著巫老手下的那一把草桿,一會被分為兩隊,一會又合為一堆,再一會兒全部攤開在桌面上。
“看懂了嗎?”巫老突然抬起頭來,看著韓童兒,韓童兒嚇了一跳,趕緊從桌邊退開,拱手低頭站在一邊說:“童兒沒看懂?!?br/>
“呵呵。”巫老咧開嘴笑了,露出來幾個東倒西歪的焦黃牙齒,和坑坑洼洼的牙床。“你是韓家的小子?”
“是!”韓童兒干脆的回到。
“哎!韓家老二我很長很長時間沒見了?!蔽桌仙焓洲哿宿酆?,繼續(xù)說道:“以前著調(diào)皮小子倒是經(jīng)常偷偷跑進我這屋子偷藥吃?!?br/>
韓童兒大吃一驚,韓家從他父親開始就是單傳,只有爺爺那輩才有兄弟,韓家老二,韓童兒知道自己爺爺在家排行老二,只是哥哥以前進山打獵不慎摔到山谷里死了。巫老稱自己爺爺是調(diào)皮小子,那巫老多大?
仿佛知道韓童兒在想什么,巫老緩緩把面前的草桿收到一起,說道“人老了,精神頭沒以前好了,我活了一百三十三年了,你們這些后輩都長這么大了,看來我也該快入土了?!?br/>
活了一百三十三年!韓童兒驚訝的合不攏嘴,他知道村里最年長的老人,去年死了的華家老祖宗,也不過才活了九十歲,村里人一般能活到八十就算是非常長壽了,而巫老居然活到了一百三十三歲,這太不可思議了。
“沒什么的,人懂的東西多了,自然就活的長些,我和你們不同,巫老一脈有特有的傳承,活的都比較長。”巫老把草桿收進一個布袋然后揮揮手說道:“昨天是你在江邊點燈的?”
韓童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該來的總是要來,也不敢怠慢,趕緊躬身說道:“是小子昨天晚上輪值點燈?!?br/>
“你點燈之后看見什么沒有?”巫老半瞇著眼睛斜靠在椅子上問道。
“沒有看見什么。”韓童兒答得很干脆,但是心里忐忑不已,生怕自己說錯什么,又接上一句:“巫老難道昨天晚上江上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昨天晚上我占了一卦?!蔽桌暇o緊皺著眉頭,兩道長眉抖動不已,“卦象上說,有一些東西從江上過來了。”頓了頓,巫老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真的什么都沒有看見?”
“確實什么都沒有看見,倒是昨天江面霧氣比以往要濃一些?!表n童兒緊張的額頭都見汗了,那叫蕓兒的姑娘離去的時候留下的話語仿佛就在耳邊,提醒著韓童兒不能說出昨天晚上的事情。
“哎~”巫老從椅子上站起來,韓童兒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巫老長的非常的高,只是很瘦,身上的長袍空蕩蕩的,巫老的衣服和村里其他人不同,是有著很寬大袖子和長長的衣襟的。這一站起來,袖口都快要垂在地上了。
韓童兒不敢多說話,只能半弓著身子站在一邊,巫老緩緩的走到亭子邊上,扶著一道欄桿,斜抬頭看著北方的天空,半晌沒有言語。
就在韓童兒等的腰酸背痛的時候,巫老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有個妹妹吧?”
韓童兒不知道巫老什么意思,村里誰家生孩子之前都會來求巫老起占,所以巫老應該很清楚自己有個妹妹才對的。
“是的,我有個妹妹叫琳兒?!?br/>
聽完這句,巫老又繼續(xù)沉默了半晌。然后說:“回去吧,以后沒事可以來我這里玩,我給你看些有意思的東西?!?br/>
韓童兒一頭霧水的從大屋里走了出來,巫老居然承諾讓自己隨意進出大屋?這種事情韓童兒聽都沒聽過,韓童兒只聽奶奶由此提到過,除非是選新一任巫老,否則其他人不得進出大屋,所以這么多年來,只有村長有權(quán)利進大屋。巫老同意自己隨意進出大屋,這是要干嘛?
外邊院子早已沒有一個人影,這會兒村里人要么出船去打漁,要么就是前幾天一起進山圍獵,或者這會兒在田間鋤草,而那些半大小子,這會兒必定是在村子外邊胡鬧,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少了些生氣,讓韓童兒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冷。
大屋閣樓上,巫老依然悠然的看著北方的天空,很久很久,才嘆息一聲,自言自語到:“亂象已成,天命不可違,老祖宗傳下來的預言,真的要應驗了么?”
隨后,巫老身形一轉(zhuǎn),仿佛化作一片煙霞,從閣樓上徑直飄落到樓下火塘邊上,顯出身形后,巫老抓起一把在火塘中的灰燼,打開窗戶,把灰撒了出去,那些灰飛出大屋之后,突然在空中變成一只只小鳥,歡快的鳴叫著往四面八方飛去。
“該召集老兄弟們一起來商議一次了,上次大家聚一起是什么時候?唔,八十五年前?還是六十三年前?不對不對,九十年前?哎,老了,只是放了兩個法術就累了啊?!?br/>
關緊窗戶,巫老緩緩的在火塘邊上蒲團上坐下,火塘中騰騰閃起火光來,火光一閃閃的照在巫老臉上和頭上的那些獸骨龜殼上,把大屋中照的影影綽綽。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