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不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江寧突然從夢中驚醒,睜開迷蒙的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躺在一張陌生的單人床上,四周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于床頭柜上的一盞布罩燈。
憑借著燈光,能辨認出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除了床和旁側(cè)的床頭柜,屋內(nèi)還擺設有一個衣櫥,一張圓桌和配套布藝椅。
似乎是某間旅館的客房,環(huán)境相對舒服,但總讓人感覺有些冷清。
江寧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確認自己根本不在他昏迷前的那個房間中,所以自己是做了一個夢后,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嗎?
不遠處,一扇緊閉的大門,大概通向外部,一扇窗與之相對,白色的窗簾閉合著,無法看到窗外的景色。
屋外傳來豆大的雨水猛烈的敲打著屋頂,沖擊著玻璃的聲音。
江寧有些費力的用手撐著床,將自己的姿勢調(diào)整成半躺,突然間,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腦海深處炸裂開來,他倒吸一口涼氣,頭痛欲裂的感覺隨著時間漸漸平息下來。
為什么會在這里?
江寧沒辦法回答自己這個問題。
既來之則安之,眼下只能探索一下這間陌生的房間了,一直在床上坐著的話,線索可不會主動送上門來。
江寧坐在床上,暗暗的確定了一下自己接下來要探索的位置順序,自己在床上,那么就先從床頭柜開始搜查起吧。
床頭柜上有一盞布罩燈,散發(fā)著橘黃色的柔和光芒,給江寧帶來了一種難得溫馨的感覺。
燈下擺放著一個立式翻頁臺歷,日期停留在四月七號,不知道為什么,江寧看到這個日期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油然而生一些名為“吃驚”的情緒。
仔細回憶了一下他所認知的日期時間,發(fā)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一月七號就像是刻印在了其中一樣,他很清楚,今天是一月七號,而不是日歷上所說的四月七號。
——也就是說,這個日歷的顯示提早了整整三個月。
江寧沒有去擺弄,甚至沒有去觸碰那個時間出錯的立式臺歷,因為他深知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是一個充滿未知的地域,萬一自己一時做出的動作引起了什么變化的話,恐怕后果會不堪設想。
江寧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其他的地方,面前是一個普通的木質(zhì)衣櫥,里面放置了估且是稱為屬于自己的行李箱,也掛了幾件他常穿的衣服。
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來,他下意識的去比對了一下衣櫥的空間,空間極其富余,能夠藏下兩個成年人。
看向房間內(nèi)的圓桌,桌子上面放著一束白色的鮮花,用黑色的沙紙和白色絲帶細心包扎著,花束中夾著一張做工精致的黑色卡片。
江寧瞇了瞇眼睛,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眼前這束花應該就是白色百合花,白色百合花的花語有純潔、優(yōu)雅、高貴、莊嚴、心心相印,當然除此之外,白色百合花也常出現(xiàn)在葬禮場合,以哀悼死者。
這樣一束白色百合花再配上黑色的卡片,很容易就會讓人想到這束花送過來是不是哀悼躺在床上的人,江寧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不就是躺在這個床上嗎?難道說自己已經(jīng)死了嗎?
江寧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拋到腦后,他將那張黑色的卡片拿起來看了看,上面只有一行簡短的字——
“唯有死神能逃離死亡?!?br/>
江寧眉頭挑了挑,默念起這句話。
許久,他還是放棄了理解,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只有窗戶和門沒有搜尋線索了,眼下果然還是繼續(xù)把這里的設施還有擺設全部摸清楚,這才是最重要的吧。
江寧來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后,才發(fā)覺窗戶是關(guān)上的,玻璃上有一小灘已被雨水沖刷開來的血跡。
窗外不見天日,滂沱的大雨模糊的視線,世界只有一些隱隱綽綽的色塊,僅能看到房屋的后院,整個院落被高聳的木柵欄圍起,花叢在暴雨的摧殘下幾近凋零,各式植被東歪西斜。
江寧皺了皺眉頭,心中盤算著,很快他就發(fā)覺根據(jù)對面色塊的位置,大概能夠判斷出自己現(xiàn)在正在這棟建筑的三樓。
原來自己不是在一個單個的房間里嗎?
三樓的話,這里是醫(yī)院嗎?
但是血跡又是怎么回事呢?
貌似剛剛吵醒自己的那聲悶響好像就是從這里傳來的,仔細望去外窗沿邊有一個手掌大小的模糊黑影。
江寧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自己的情緒波動,輕輕的走向窗戶邊。
外面依舊狂風肆虐,豆大的雨點敲打在窗戶上,發(fā)出陣陣嘈雜的聲音,江寧把耳朵貼到窗戶邊,隱約聽到了一些微弱的鳴叫聲,還有時不時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聲。
江寧打開窗戶,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了外窗沿上蜷縮著一只手掌大小的烏鴉,它正淋著雨,渾身濕漉漉的,頭上有一處嚴重的傷口,正在滲血,放著不管的話大概很快就會死了。
根據(jù)之前收集到的線索,初步能夠判斷這個房間是供個人休息的客房,擺放在桌上的白色百合花,外面還有一只烏鴉,這怎么看都不怎么吉利吧。
不過至少,江寧還沒有冷血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生命就這樣流逝的地步。
他伸出手打算將這只烏鴉抱進懷中,然后找點醫(yī)用品去救治它。
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烏鴉像是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一樣,它拒絕了江寧的懷抱,在窗邊安然逝世。
所以這一橋段到底有什么意義呢?
難道就是為了讓自己看到一只烏鴉在自己面前死去嗎?
不管拉自己到這里來的人是誰,江寧也要說一句,這個人真的是太惡趣味了。
江寧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到烏鴉蜷縮起來的時候,這才將它從窗戶外抱了進來,然后用床上的床單將其包裹起來。
突然,強烈的刺痛襲擊了江寧的頭部,眼前的世界扭曲黑暗,像被傾覆的水杯一樣灌滿視野,嗡嗡的蜂鳴聲入侵耳蝸深處,在腦海里不斷翻涌,化作無數(shù)雙手,試圖從他的大腦皮層鉆至他的軀肢,撕扯著他的血肉。
“咚,咚,咚.....”
拉回意識的,是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