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離城,北鄰皇城,亦是天下所有人爭名奪利的地方。
而皇宮內(nèi)的天宣殿內(nèi),皇帝卻一直愁眉不展。
此時,殿前走來一人,一頭稠密的白發(fā),一身陰陽相扣的綠色官府,頭戴巧士冠,兩捋紅色流蘇自然下垂,一臉白皙的樣子陰柔至極。
而此人便是北鄰帝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官家俗稱錦瑟大監(jiān),此人不僅在宮中權利很大,在江湖也赫赫有名。
一指斷千仞,一掌山河碎,從來不用兵器的他,用雙手便可與天下刀仙,劍仙齊名。
“大監(jiān)!”
大門兩側(cè)的小太監(jiān)看見是他,連忙躬身九十度,神情異常緊張。
“陛下在里面?”
“是,陛下今日自從上朝后,就一直未離開天宣殿半步?!?br/>
“你們退下吧,我與陛下有事相談?!?br/>
錦瑟大監(jiān)揮了揮手,兩名小太監(jiān)便趕忙退下。
“陛下!”
錦瑟看見北鄰帝正坐在龍榻之上,急忙下跪行禮。
只見皇帝皺著眉頭抬眼看了看。
“嗯,你來了?”
隨后抬了抬手。
錦瑟起身后,弓著身子輕輕走到皇帝身邊,雙眼看著地面,久而不語。
“有消息了?”
“回陛下,有了?!?br/>
皇帝聽罷,眉頭稍微松了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說說吧?!?br/>
隨即從床榻之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御書桌前,雙手背于身后。
而錦瑟卻依舊沒動半步,輕聲細語的說道:“就在昨日,那道圣旨已經(jīng)被他看見,可就只是看見而已,并未打開?!?br/>
“哦?”
皇帝半側(cè)了下身子,目光清冷的看了看。
錦瑟再次壓低身子繼續(xù)說道:“那圣旨在姑蘇城姑蘇天幕二女兒手中。”
“那就不急了,既然在姑蘇城,他沐臨風回宮之日就很快了?!?br/>
“回陛下,如今三皇子的名字….已經(jīng)?!?br/>
錦瑟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皇帝好奇的轉(zhuǎn)身來到他的身前,疑惑的問道:“有什么事盡管說便是,錦瑟大監(jiān)何時變的如此婆婆媽媽?”
“?。』乇菹?!”
錦瑟嚇得再次下跪。
“如今三皇子的名字叫沐中君,并非沐臨風…”
“哼,這個老三,去了一趟江湖,連名字也改了。沐中君?看來他心中還有我這個君王。”
皇帝聽到這個名字后,一邊嘴角上揚,一邊走到大殿的門口,嘆了一聲。
“自從孫人王被孤殺了之后,這個沐臨風就與孤不再熱情,當年他執(zhí)意要闖江湖,無非是在跟孤賭氣,若不是這兩道圣旨,亦真亦假,孤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回來了。”
錦瑟聽罷,急忙回應。
“陛下多慮了,三皇子可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他又怎能不回,若是真的不回,又為何緊跟圣旨的線索不放,還請陛下看開些。”
皇帝聽他如此說,回頭笑了笑:“錦瑟啊錦瑟,你跟孤多少年了?!?br/>
“回陛下,二十年有余?!?br/>
“呵呵,這二十年之中,你為孤做了很多好事,也為孤做了很多壞事,而這一次,孤還想讓你去辦一件事。”
皇帝話音剛落,錦瑟急忙把頭埋在懷中,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有什么事盡管吩咐,老奴必當死而后已?!?br/>
皇帝見他略顯緊張,于是把他扶了起來。
“陛下,不可!”
錦瑟怕失去了禮節(jié),連忙擺手,把頭壓的更低了些。
“孤讓你起來,你就起來!”
錦瑟聽后,慢慢起身并問道:“敢問,陛下想要老奴做何事?”
“此事不難,依你的能力,孤很相信,定能辦到,孤想讓你親自去一趟姑蘇城,把那個叫沐中君的人,給孤請回來?!?br/>
聽到這個消息后,錦瑟兩眼眨了眨,隨即連忙說道:“陛下!三皇子授業(yè)恩師乃是方悅,我一個大監(jiān),讓我去請,是不是有些不妥?!?br/>
“怎么?你大監(jiān)的身份很尊貴?孤請不動?”
皇帝聽他這么說,眼神突變,目光凄厲。
錦瑟見狀,三次下跪,頭重重的磕在地板上:“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方悅?哼,孤數(shù)年前已經(jīng)殺了一個人警告過他莫要過界,可他倒好,為了老三闖江湖,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孤施壓,若不是看在老三和先皇的面子,孤早就把他殺了!”
看著皇帝憤憤不平的神情,錦瑟不敢再說任何話。
而就在此時,一個身穿黑袍,手拿一劍的男子大步而來。
“陛下這是要殺誰啊?不如讓我親自前往,就不要勞駕錦瑟大監(jiān)了?!?br/>
此人說話甚是大聲,而且手持兵器面見陛下居然還不跪,而他便是三皇子沐臨風的授業(yè)恩師,方悅。
“放肆!當初陛下讓你持劍面圣,已經(jīng)是很大的榮耀了,如今你卻得寸進尺,面見陛下不跪也就罷了,居然還不曾行禮,大呼小叫!”
錦瑟看見是方悅,目光透著兇狠,蠢蠢欲動。
方悅拍了拍嘴巴,抻了個懶腰笑嘻嘻的對錦瑟說道:“看到我拿的這把劍沒?這可是先皇親自所賜,所謂面圣可持劍,面圣可不跪,面圣可直言不諱,難道你給忘了?”
“你!”
皇帝壓了壓手,讓錦瑟稍安勿躁,背著雙手走到方悅的面前笑了笑:“孤的父皇已經(jīng)死了很久了,你也不能總拿他說事吧?再者,你既然是老三的授業(yè)恩師,理當在他身邊,你這整日在皇宮中無所事事,天天在老三的宮院中不是飲酒就是習武,這又成何體統(tǒng)?”
方悅見皇帝的神情有些反常,于是也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
兩手握在劍上,躬身行了個禮:“陛下這是說的哪里話,我今日來不就是為了出宮一事?”
錦瑟聽后一驚:“你要出宮?”
方悅點了點頭:“錦瑟大監(jiān),你我心里都清楚,我并非是朝中官員,只是三皇子的授業(yè)恩師,而所授的業(yè),也無非是刀槍棍棒一些武功罷了,既然三皇子在江湖有了動靜,我作師父的,是時候出去找他了?!?br/>
方悅的說辭,讓錦瑟有些尷尬,這次本是皇帝欲讓自己去把三皇子請回來,如今方悅又要去,難不成要讓自己和此人同行,這瞬間讓錦瑟頭大不少。
“陛下,這?”
皇帝看著他們倆,眉頭皺了皺。
“呵呵,好!好啊,一個是與刀仙與劍仙齊名的錦瑟;一個是已入天道神游境的授業(yè)恩師,想必老三就算不想回來,也得回來了?!?br/>
“那好,就由你們倆去吧?!?br/>
錦瑟果然沒猜錯,驚呼:“陛下這?”
方悅聽罷,轉(zhuǎn)身二話沒說就想馬上離開,卻被皇帝叫住。
“方悅,這次出宮可還回來?”
方悅知道皇帝的心思,一邊揚長而去,一邊擺了擺手:“朝堂與江湖相比,規(guī)矩頗多,我屬實待不習慣,就算我想繼續(xù)待著,殺一人,而警告一人的諺語,也不是沒聽過。”
“放心吧,我是不會回來了….”
而皇帝卻瞇起雙眼,心中暗想:哪是警告那么簡單,你與孫人王的事,孤早晚查清楚。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