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雅自然不知道德妃的算計,她與林無月商量過后,決定先靜觀其變,只讓林家在宮中的人手緊盯進德宮,嚴防德妃的一切風吹草動。
林無月死里逃生,精神緊繃過后突然松懈下來,很快就累得眼皮子耷拉。
阿赫雅見狀便起身告辭,回了瓊枝殿。
瓊枝殿中,謝桀正好下朝回來,正由宮人伺候著更換常服,見阿赫雅回來的時候面色不對,略一挑眉:「這是怎么了?」
阿赫雅見到謝桀,抿了抿唇,一股后怕涌上心頭。
她上前接過了宮人手里的活計,為謝桀系上腰帶,微微垂著頭,語氣帶著幾分驚慌過后的不安:「陛下不知,方才林美人險些遭人謀害了去。」Z.br>
阿赫雅是故意在謝桀面前告上這一狀的。
這里畢竟是謝桀的后宮,如果能得他幫助,那自己與林無月查找兇手的路將會好走許多。
謝桀愣了一瞬,想起林美人的身份,眼神頓時冷了下來:「林衡的妹妹?」
「正是?!拱⒑昭艓退麚Q了衣服,才從袖中拿出了林無月交給她的那塊碎布,「這是從那個歹人身上帶下來的?!?br/>
周忠在一旁,聽這話便朝布料看了一眼:「這是太監(jiān)們去年春日做的衣服,用的是棉布。想來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奴才,被豬油蒙了心,竟敢對林美人動手。」
要知道林衡如今正是謝桀重用的人才。林衡剛封左相,林無月就險些遇害,這不是在打陛下的臉面么?
阿赫雅眸中瀲滟,嬌嬌弱弱地望向謝桀,滿面?zhèn)}惶:「我與林姐姐也認出了這布的來歷。但宮里伺候的太監(jiān)何其多?林姐姐又不曾看見那賊人的面容,只憑著一塊碎布,從何找起。」
謝桀冷笑了一聲:「周忠。」
周忠立即接過阿赫雅手上的碎布,考慮了一下:「宮里頭會水的太監(jiān),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只要先把這些人搜羅出來,再一個個查他們去年的衣服,就能找到這賊人。」
這是個笨法子。說起來麻煩,做起來更難。
且不說一個太監(jiān)會不會水,沒人會去登記造冊,只能通過宮人們相互檢舉來查,稍有不慎,說不準就將賊人漏了過去。就說宮里的太監(jiān)這么多,會水的概率雖小,奈何基數大,一個個排查過去,恐怕兩三個月能得出一個結果都算快的了。
阿赫雅眸光微沉,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周忠這個金吾衛(wèi)的統(tǒng)領都這么說,看來只從一塊碎布就想找到動手的人,還是天方夜譚了些。
那就只能靠自己引蛇出洞,讓幕后之人,再動手一次了。
阿赫雅定了定神,微微蹙眉,故作傷感憂愁:「若不是恰好有個宮人看見了湖里掙扎的林美人,又碰上柳奴會水,這一回,林美人恐怕就要喪命了?!?br/>
謝桀將阿赫雅抱入懷中,語氣微微緩和,安撫道:「此事,朕會給林美人一個交代。」
阿赫雅順勢靠在謝桀的胸膛,指尖拉著他的腰帶,怯怯的模樣像極了雪白的梨花,泫然欲泣:「林美人已經是宮里頭最低調的人了,竟然還險些被人害了去。我平日里得罪的人,遠比林美人多……」
她說到一半,便抿緊了唇,言下之意卻已經十分明顯。
幕后之人公然在宮里行兇,如此囂張,連從來避世的林無月都容不下,自己得謝桀寵愛,處處比別人高一頭,難道她就不恨?就會放過自己?
謝桀攏住阿赫雅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低下頭,眼神微冷:「若有人敢對你下手,朕定將他千刀萬剮。」
阿赫雅眨了眨眼,哦了一聲,便收起了那副害怕的模樣。
她最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美人驚怯是引人憐惜
,杞人憂天的驚弓鳥可就招人煩了。
阿赫雅與謝桀對視,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緩緩勾出一個笑容來,雖然面色依舊有些白,但已經看得出堅定:「陛下會護好我的,我信?!?br/>
「林美人若是會水,今日也就有自救之力了?!怪x桀盯著她,半晌,忽而扯出了一個笑,扣住她的雙腿,便如抱嬰孩一般,將她整個人挾進了懷里,「為了以防萬一,朕教阿赫雅鳧水,如何?」
阿赫雅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他的脖頸,又反應過來還有旁人在場,連忙小小地掙扎起來:「陛下!」
謝桀不顧她的掙扎,一巴掌拍在她臀上,語氣懶洋洋的,帶著戲謔:「別動。」
阿赫雅被他這一巴掌打得愣了一瞬,臉上頓時燒紅一片,憤憤地亂踢了兩腳,卻只換來變本加厲的對待。
謝桀堅實的肌肉帶來的爆發(fā)力果然不容小覷,不但輕易就制住了阿赫雅的動作,還能順手把她往上拋了拋,驚得阿赫雅又是一聲喊。
「陛下!」阿赫雅惱羞成怒,咬了咬下唇,索性一口啃上了他的脖頸,含含糊糊地威脅,「快放開我!」
謝桀可不管她。阿赫雅雖然咬著他,卻不敢用力,于謝桀而言,就如同被一只小貓的奶牙含著嚙噬,不痛不癢,反而叫他覺得有趣。
他不顧一路上宮人們驚異的目光,就以這個姿勢,抱著阿赫雅走了許久,直到一個宮殿內,才將已經氣得不再掙扎,把頭埋進他衣服里的阿赫雅放了下來。
阿赫雅突然落了地,還有些懵,小心翼翼地抬起臉,觀察了周圍一番,發(fā)現沒什么人,才悶悶地撤開一步,瞪了謝桀一眼。
謝桀唇角高高勾著,朗目疏眉的臉上分明帶著調侃:「湯泉宮遠,朕怕你腳累,好心把你抱過來,竟還被怨上了。」
阿赫雅羞憤地抬頭,橫著秀眉嗔了他一眼。
什么好心?這暴君走起路來,難道還有轎輦快而省力么?
分明就是故意逗自己玩!
阿赫雅癟了癟嘴,正要反駁,又怔住了。
湯泉宮?
阿赫雅驚了一瞬,這才想起來打量這宮殿的布局。
只見正中央一個大池子,有四周布著出水的龍頭,池中蓄滿了干凈的水,上面飄了一層花瓣。
氤氳的熱氣水霧將整座宮殿籠罩,顯得曖昧而朦朧。
謝桀見阿赫雅終于反應了過來,唇角勾了勾,一邊向她走去,一邊慢條斯理地解著腰帶,聲音微啞。
「朕一直想知道,溫泉水滑洗凝脂……是怎樣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