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帶著容恒到了一個花園附近的一個橋洞下面,橋洞下有一條兩臂長左右的河水,水里此時長滿了荷花?!筏?br/>
偶爾能看到一兩條金魚從河里游過,還有一兩只蜻蜓立在上面,意境分外唯美。
橋洞陰涼,把所有的陽光都擋在了外面,秦惜就和容恒在橋洞下說話。
容恒緊緊的牽著秦惜的手不放開,秦惜也無奈,反正也沒人看到,也就隨他了。兩個人靠在身后的拱形橋上,秦惜看向容恒,轉(zhuǎn)眸的瞬間看到他眉心微微擰起,面容分外冷厲。秦惜一愣,眨眨眼又看過去,卻瞧見容恒一雙鳳眼水霧繚繞,分外清澈,哪里有半點冷光?
秦惜揉揉眼睛,她最近太累了嗎?
“媳婦,你怎么了?”
“沒事。”秦惜瞇著眼睛舒服的嘆口氣,“還是這里清靜,沒有討厭的人。”
容恒咬著手指頭,“媳婦,你討厭誰?。俊?br/>
“這府里的人除了我娘,沒一個好東西?!鼻叵г谌莺忝媲罢f話從來都不加以掩飾,她厭惡道,“每天和這些人打交道,隨時隨地都要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被人算計,每時每刻都要繃著一根筋。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瞧見那個死老太婆都被她的不要臉震撼到,多少次想吐她一臉口水,可是每次面對她的時候還都要笑臉相迎?!?br/>
秦惜嘆口氣,昨兒個和老太太翻臉的時候,是她最痛快的時候。
終于不用偽裝乖乖的孫女了。
“媳婦,你討厭誰都跟我說,下次我?guī)湍阕崴齻?。?br/>
秦惜失笑,伸手就想揉容恒的頭發(fā),可想起上一次容恒說過的不能揉,她悻悻的放下手,拍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的道,“容恒啊,有些人咱們能直接拍死,可有些人是不能動手的,要不然別人會用口水淹死你的?!?br/>
“那怎么辦?”
“要智取。”秦惜微微一笑,分外奸詐,“對付一些人呢,不能明著來,要來陰的,陰的他們有苦說不出?!?br/>
容恒眼睛一亮,“媳婦,你好狡猾??!”
秦惜一張小臉頓時一黑,不滿的瞪著容恒,糾正他,“什么叫狡猾,我這叫聰明,聰明知道嗎!”
容恒撓著頭,傻傻的樂。
“媳婦,那你們這里沒有好人嗎?你好可憐的?!?br/>
“有啊,秦夫人……就是我娘,她對我挺好的?!鼻叵⑽⒁恍?,“不過……我以前對她不好?!?br/>
“為什么?”容恒宛若好奇寶寶,不停的發(fā)問。
“因為……我心里接受不了她,總覺得若是認(rèn)了她做母親,就是對我自己母親的背叛……”秦惜說著忽然瞧見容恒懵懂的眸子,她搖搖頭,“哎,我真是的和你說這些做什么,你又聽不懂。”
容恒一臉委屈,“誰說我聽不懂的,娘多了好啊,我娘那么疼愛我,我好想再多幾個呢,可是不行啊,我就一個娘親,媳婦,你好幸運哦,竟然有兩個娘親愛你。”
秦惜驀然一愣。
幸運?!
一句話卻忽然讓她有種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感覺。是啊,能擁有兩個娘是種幸運,她能得了兩個母親全部的愛,更是幸運中的幸運。那么,她一直還在糾結(jié)什么呢!
秦惜眼睛倏然一亮,“吧唧”在容恒的臉上印下一吻,高興的道,“容恒,你還真是我的貴人!”
一句話就點醒了她這個夢中人!
容恒臉頰爆紅,白皙的面頰上一層紅暈染了滿臉,宛若余暉的朝霞,美的令人窒息。他捂著臉,纖長的睫毛顫啊顫,一雙鳳眸中滿滿的都是嬌羞。
“媳婦……你親人家了,以后人家就是你的人了……”容恒身子一扭對秦惜眨巴眨巴大眼睛,咬著嘴唇就要向她撲過來,“娘說了,人家對你好,你也要對人家好。媳婦,你親了我……我也要親回去。”
“哎哎?”
秦惜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容恒整個人就已經(jīng)撲過來了,她那小身板哪里是容恒的對手,被他整個人撲倒在小河邊,那力道……秦惜閉上眼,已經(jīng)做好后腦勺被撞的準(zhǔn)備。
預(yù)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就在她整個人都摔在地上的時候,一只大手墊在她的后腦勺,托住了她的腦袋,避免了她和地面親密接觸的機會。秦惜心里緩緩松了一口氣,剛睜開眼睛就瞧見容恒近在咫尺的臉。
因為太靠近,她完全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淺淺的噴在她的臉頰上,引起一陣陣的刺癢。
她張開嘴,剛要開口讓容恒退開,容恒卻一低頭,整個含住她的唇。秦惜身子一顫,眼睛驀然瞪大。她整個人都傻了,全身的血液直沖腦門,她筆挺的僵在地上。眼睛看不到,觸覺越發(fā)的清晰。她感覺到容恒的唇極度的柔軟,他仿佛吃到了糖果一般,整個含住她的唇,末了,還舔了舔!
舔了舔!
秦惜整個人徹底傻了,面頰火燒火燎的紅起來。感覺到他濕滑的舌頭舔舐著她的唇,還有越舔越深入的趨勢她整個人一個激靈,驀然驚醒。秦惜伸出手,一把推開容恒,面頰爆紅,憤怒的瞪著容恒,指尖顫抖的指著他,“你、你、你竟然親我……”
還親她的嘴巴!
秦惜用力的擦拭著嘴唇,她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輕薄過!
“嗚嗚……媳婦……”容恒嗚咽一聲,眼神宛若小獸一般,十分受傷,他控訴道,“媳婦,明明是你先親我的……”
秦惜瞪大眼睛,竟然沒話反駁。
沒、沒錯……好像的確是她先動的嘴??伤且驗樘恿?,太高興了,而且她只把容恒當(dāng)成小孩子,所以就沒有想那么多,可容恒……容恒他也不該親她的嘴。
那里明明是夫君才能行使的權(quán)利。
就在秦惜愣神間,容恒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鳳眸緊緊的盯住秦惜嫣紅的嘴唇,笑的宛若一只偷了腥的貓。
等秦惜努力的說服自己,容恒只是個小孩子沒關(guān)系的時候,一抬頭就瞧見他意猶未盡的舔著舌頭。瞧見她看過來,容恒忽然眼睛亮亮的,高興的大喊道,“媳婦,你好甜。”
秦惜聞言,剛剛建立好的心理建設(shè)又轟然倒塌,臉上又爆紅起來,她捂著耳朵大喝道,“不許說了!”
容恒眸子里笑意閃爍,卻無辜的道,“為什么啊……”
“反正不許跟別人說!”
“人家親的明明是自己的媳婦……”
秦惜嘴角一抽,耐下性子,好聲好氣的哄著容恒。等她好不容易哄勸容恒不把事情說出去,已經(jīng)是小半個時辰之后的事情了,兩個人繼續(xù)方才的話題。
“我嘛,有娘,現(xiàn)在還多了遠(yuǎn)揚表哥和芷兒表妹。我有預(yù)感,有他們兩個在,這幾個月秦府一定會很熱鬧的?!?br/>
容恒眸子一閃,嘟著嘴巴悶悶不樂的道,“媳婦,你好像很喜歡那個男人啊?!?br/>
那個男人?
秦惜立馬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孫遠(yuǎn)揚,她敲敲容恒的腦袋,不滿道,“什么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的,人家明明有名有姓,他是我表哥,叫孫遠(yuǎn)揚,記住了??!我是挺喜歡表哥的啊?!?br/>
容恒立馬委屈起來,“媳婦你不喜歡我了?”
“喜歡喜歡,你這么單純可愛,怎么會不喜歡你呢?不過你跟表哥是不一樣的嘛?!?br/>
容恒緊緊的抓住秦惜的手,追問,“哪里不一樣嘛,媳婦你是不是看上那家伙了,雖然那家伙長的是挺好看的……可是沒我好看啊。我告訴你,不行的。咱們都有肌膚之親了,你是我媳婦,不能喜歡別人了?!?br/>
秦惜額頭又是幾道黑線,她搖搖頭,瞧著容恒緊張的樣子,不由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容恒,以后咱們見面的機會可能就少了,你在你們家一定要聽王妃的話。我快十四歲了,應(yīng)該快要訂親了,等訂親了之后就要備嫁,到時候就不可能再跟你見面了,你明白嗎?”
“明白啊。你要嫁給我嘛?!?br/>
“不是,我怎么可能嫁給你呢?”
容恒一愣,嘟起小嘴委屈的揉眼睛,“媳婦,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傻啊,他們都說我傻,娶不到媳婦的,你是不是嫌棄我,所以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啊。嗚嗚……”
秦惜苦笑,這孩子怎么動不動就哭啊,偏偏又長的好看,哭起來也是可憐兮兮,讓人忍不住心軟,她嘆口氣,無奈的掏出帕子給他擦眼淚,低聲道,“我跟你說你也不明白,哎,反正咱們不可能的。”
這是身份的差異,直接導(dǎo)致了他們兩個根本不是同一個圈子的人。還有就是,如果可以秦惜是不想成親的,但是很顯然不可能,不管是老太太也好,秦漠北也好,唯獨就她這么一個嫡出的女兒,怎么可能不加以好好利用?孫氏軟弱,她的婚事恐怕到最后還是落到老太太或者秦漠北的手里,如果舅舅能早些從江南歸來,興許還能為她尋一個好的人家??汕啬焙屠咸湫偷囊岳鏋橄?,秦惜估計她大概要么是給身份高的男人做填房,要么就是被嫁給朝中新貴。
總之,不可能和簡親王府沾上關(guān)系的。
不過這些她都不在意,對她來說,嫁給誰都無所謂,王嬤嬤在老太太身邊做事,老太太如果想要給她選擇夫婿,王嬤嬤肯定頭一個知道,到時候她再從中搟旋,選一個身份高的嫁過去。
只要能接觸到京都貴族圈子就可以。
“可是……可是娘明明跟我說今天是來提親的啊……”容恒忽然苦著道,“難道娘是騙我的……不行,我要去問問。”
容恒急的待不住了,“騰”的就跳起來,還沒來得及走呢,就被拱形的橋撞的呲牙咧嘴,他捂著腦袋哭道,“嗚嗚,娘明明跟我保證了的,娘說好了今天是要來提親的,嗚嗚……”
秦惜早就被容恒的話嚇得怔愣住,呆呆的坐在那里,連容恒都忘了安慰。簡親王妃來提親?替她和容恒?
可能嗎?
秦惜從來都沒有想過她和容恒能有什么發(fā)展,容恒一直都跟個孩子一樣,而且他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還沒有成親,并且簡親王府里從來都沒有傳出過容恒要成親的消息,因此她竟然完全忽略了容恒也要成親的事實。
秦惜胸口“怦怦”直跳,愣愣的瞧著容恒。說起來,如果她能嫁給容恒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容恒單純善良,只要能跟他好好玩兒,他基本不會給她添什么麻煩,而且容恒是簡親王妃唯一的兒子,簡親王妃多疼他,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簡親王府是皇室貴族,是整個朝廷的官員瞧見都要恭恭敬敬的王府。如果她想嫁給一個身份高的,容恒無異于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立馬,秦惜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了另外一個聲音:你和容恒不是兩情相悅,你若是嫁給他,就是利用了他!
秦惜瞧著容恒清澈如水的鳳眸,心中浮起深深的罪惡感,她怎么能利用這樣單純善良的人,那樣的話,她和趙淳秦珊等流,有什么區(qū)別?
可是,還不等她自我否定完,她心里又跳出另外一種聲音:如果容恒娶了別人還不如娶了你呢,萬一旁人對容恒不好呢?你如果嫁給容恒,最起碼可以保證這一輩子都能好好照顧他,不讓他受到別人的傷害。
秦惜心中天人交戰(zhàn),瞧著容恒的眸子無比復(fù)雜。
“媳……媳婦,你怎么了?”容恒瞧著秦惜異樣的眼神,也不哭了,也不喊痛了,揉著腦袋蹲在秦惜身邊,“媳婦,你沒事吧?”
“……沒事?!鼻叵娙套〔艣]有別開視線,她撫著容恒如玉的面頰,眸子連連閃爍,“容恒,你真的要娶我?不后悔?”
“容恒只要媳婦一個人!”
秦惜抿緊嘴唇。這樣一片赤誠之心讓她怎么狠得下心來欺騙?可是如果她不這樣做……也許就錯過了這唯一一個這么好的機會。如果錯過了……也許她再也查不到是誰陷害了爹爹,是誰誣陷爹爹通敵賣國。
秦惜深深的看著容恒,以前看著容恒都只把他當(dāng)成小孩子,現(xiàn)在算是她頭一次正眼看他——以一個看男人的眼光。
容恒除了癡傻,是一個堪稱完美的男人。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成親了,不管是哪一點,她都是高攀了容恒的。
“容恒,你知道成親了會怎么樣嗎?”
“知道啊?!比莺銚]舞著手臂,十分高興的樣子,興奮的道,“娘都教我了,說成親了就能和媳婦一起住,一起睡,一起吃飯,一起玩兒?!?br/>
秦惜略微沉重的心情被他一句話擊散,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緩慢而堅定的握住容恒的手,“好,我們以后一起住,一起睡,一起吃飯,一起玩兒?!?br/>
下了這個決定,秦惜的心忽然松快了許多,如果簡親王妃真的是來提親的,那么從今天開始,容恒就是她的責(zé)任!
秦惜并不知道,她和容恒在橋洞下的一舉一動都被不遠(yuǎn)處的趙淳看在眼里。他在看到秦惜親容恒的瞬間臉色驀然陰沉下來,等看到容恒撲倒秦惜,吻她的時候,趙淳已經(jīng)面罩寒霜!
……
與此同時,孫氏的院子里,孫氏和沈氏兩個人也相談甚歡。
兩個人都是名門之家出來的女子,什么興趣愛好都差不幾,沈氏原本是沖著秦惜來的,這會兒倒真的有些喜歡上孫氏這個女子了。
兩人都是做母親的,說來說去最后話題還是轉(zhuǎn)到了兩個孩子身上,沈氏索性把話題挑明了說。
“夫人,這一次來拜訪,實不相瞞,的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br/>
孫氏心里一個“咯噔”,握緊了手里的茶杯,“王妃有話盡管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不會推脫?!?br/>
孫氏不是個愚笨的人,大概已經(jīng)猜到了簡親王妃下面要說的話。沈氏瞧著惜兒的眼神不一樣,容恒瞧著惜兒的眼神也滿滿的都是依戀,她本來還在想簡親王妃完全不認(rèn)得她,怎么會屈尊降貴的跑到府上來看她,現(xiàn)在全明白了。
因此孫氏說話也十分有講究,并沒有應(yīng)承下來,而是沒有把話給說死了。
沈氏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盞,含笑瞧著孫氏已經(jīng)有些變化的臉,她輕聲道,“其實今天帶恒兒來,是要向夫人提親的?!?br/>
果然……
沈氏接著道,“夫人,我知道你心里有百般的不情愿,其實今天我原本沒打算和你說起這個的?!鼻浦鴮O氏疑惑的表情,沈氏微微一笑,“我原本打算直接和老太太或者秦將軍提親,我來秦家之前已經(jīng)把秦府都打聽了一番,老太太和秦將軍的為人大致也能知曉一些,我敢肯定,只要我開了口,老太太和秦將軍必然一口應(yīng)承下來。”
孫氏面色驟變,死死的握緊了手中的絲帕。
沒錯,如果沈氏直接跳過她這一關(guān),去和老太太和秦漠北提親,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必然一百個同意。孫氏睫毛輕顫,苦笑著看著沈氏,“既然如此,王妃為何會和妾身說這個?”
“因為這府上也唯有你是真心疼愛秦惜的人。”沈氏是個很強勢的女人,如果不是真的對孫氏有了好感,她是不愿意說這些話的,“你是秦惜的生母,作為母親,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如果自己孩子的婚事都是從旁人口中聽到的,那未免也太悲哀了。”
孫氏用力的掐住自己的大腿才能控制住不讓自己哭出來。她頭一次憎恨自己的弱小,弱小到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做不得主。
她忍住淚意,仰頭瞧著沈氏,“王妃,那若是我不同意,你就能死心了嗎?”
沈氏搖搖頭,“恒兒對秦惜可謂是一見鐘情,雖然他不懂什么事兒,不知道什么事男女之情,可是他性子如同孩童,孩子的喜歡都是最簡單最純粹的。我就這么一個兒子,如果夫人不同意這婚事,我也只能遺憾的告訴夫人,為了恒兒的幸福,就算是去太后那里請旨,我也一定要替恒兒把秦惜娶回家。”瞧著孫氏驟然一變的臉色,沈氏面色不變,淡淡道,“夫人,咱們都是當(dāng)母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好,也都希望孩子今后能幸福,我也明白你的擔(dān)憂,不過你盡管放心。簡親王府雖然比秦府復(fù)雜了些,可后院里的事情都是我全權(quán)當(dāng)家。我可以跟你保證,如果秦惜進(jìn)了我們王府的大門,府里沒有一個人能欺辱她。我也不敢跟你說能像對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秦惜,只要她和恒兒兩個人好好的,恒兒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我會給她在王府最大的權(quán)利?!?br/>
孫氏苦笑,“王妃,做母親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高高興興,平平安安,我不指望惜兒如何大富大貴,只盼望著她能尋一個對她好的男子,能在各方面都照顧她的……”而不是要她嫁了人還要辛辛苦苦的照顧人的。
“夫人此言差矣。”沈氏也不氣也不惱,她能體諒孫氏的心情,卻不能贊同她的觀點,“說句不中聽的話,夫人當(dāng)年違背孫大人和孫夫人的心意,執(zhí)意嫁給秦將軍,那時候你們也是兩情相悅吧,可現(xiàn)在夫人還不是過著事事不如意的生活?這世間男子皆薄情,嫁給誰都不可能保證能幸福,既然如此,為何不考慮我家恒兒?恒兒雖然不懂事,卻是個專情又長情的人,他從小玩過用過的東西從來都舍不得扔,現(xiàn)在還完好的保留在府上。而且夫人不要認(rèn)為一個府里權(quán)利不重要?!?br/>
沈氏搖頭嘆口氣,推心置腹的道,“實不相瞞,這一點上我和夫人想法實在不同,這樣和夫人說吧,前些年恒兒沒有生病的時候,他那樣光鮮亮麗。所有人都羨慕我生了個好兒子,可恒兒生病之后,我也見識了一些人情冷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王府后院的中饋牢牢的抓在手中,若是我像夫人這般的話,恐怕王府中早就沒有了我和恒兒的立足之地。所以我一直都認(rèn)為,一個婚姻能給女人最大的保護就是權(quán)利!我可以承諾夫人,只要秦惜入了我簡親王府,我手把手的教她管理中饋,等她能獨當(dāng)一面了,我會把簡親王府后院所有的權(quán)利都交給她?!?br/>
孫氏抿著唇,久久不發(fā)一言。
她承認(rèn)王妃說的都對,可是……她還是沒辦法接受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傻子。而且簡親王府后院雖然是簡親王妃當(dāng)家,可是世子爺卻是府里姨娘生的大公子,娶的還是太傅的長女,他們能這么高高興興的把中饋權(quán)都交給惜兒?這不可能!
沈氏看出孫氏的顧慮,繼續(xù)道,“夫人的擔(dān)憂我都能明白,在夫人面前我干脆和你交了底。就算發(fā)生了夫人心里猜想的那些事情,最起碼恒兒還有個別的身份,他是皇上親封的定安候,五年前就建好了定安侯府,若是簡親王府當(dāng)真容不下他們,我會和太后請旨,分府出去,讓他們小兩口在定安侯府生活。這樣的話,惜兒就徹底不受任何人的限制了?!?br/>
孫氏承認(rèn),沈氏說的都在理,可她依然沒辦法。
她搖搖頭,“王妃,我是不會讓女兒嫁到你們王府的。”
沈氏也不生氣,在她看來,如果能得了孫氏的同意是最好,如果她不同意,那她也是沒有辦法抗拒的。不說太后的旨意沒有人能違抗,就單單老太太和秦漠北那一關(guān)她都過不了。
兩人都是極有教養(yǎng)的人,就是再一言不合也不會就此弄到刀劍相向的地步。兩人都沉默著不言語,沈氏搖搖頭,和孫氏告辭,“夫人好好養(yǎng)病吧,我去貴府找老太太說說話。”
孫氏這會兒實在沒有和沈氏應(yīng)酬的心情,起身相送,她抿緊嘴唇,“王妃請吧?!?br/>
……
沈氏帶著章嬤嬤從院子里走出去的時候,孫氏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一旁的趙嬤嬤看著不忍,她知道夫人肯定是不想讓小姐嫁給一個傻子的,可就如同簡親王妃所說,夫人她根本就抗拒不了這樣的事情。
“夫人……”
“小姐在哪里?讓人立馬把她找回來?!?br/>
“好?!壁w嬤嬤嘆口氣,“老奴這就吩咐人去找?!壁w嬤嬤吩咐下去之后,瞧著孫氏依舊慘白的臉色,忍不住憂心道,“夫人,如果老爺和老太太真的同意了這門親事……”
“不行!”孫氏厲聲打斷她,“除非我死了,否則誰都不能這樣害我的女兒!”
趙嬤嬤心中微酸,閉上了嘴巴。
秦惜被找到的時候還和容恒在一起,聽到孫氏有急事找她,她帶著容恒就回了孫氏的院子,沒有發(fā)現(xiàn)簡親王妃,秦惜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王妃呢?”
孫氏蒼白著臉色并未作答。趙嬤嬤見此忙應(yīng)了一聲,“王妃去尋老太太了?!?br/>
秦惜走到墻根,趙嬤嬤立馬搬來了一張椅子,秦惜示意容恒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搬了椅子坐在了孫氏的對面。容恒見了,立馬有樣學(xué)樣搬了椅子放在秦惜椅子旁邊,高興的握住她的手。
秦惜沒有推開容恒,瞧見孫氏慘白的臉色,秦惜心中大致已經(jīng)明白了什么,不等孫氏發(fā)問,她便拉住容恒的手,含笑道,“娘,我發(fā)現(xiàn)我跟容恒真是相見恨晚啊,每次看著他的眼睛就感覺心里很安穩(wěn)很平靜,如果可以,真想嫁給他算了??墒侨莺闶呛営H王府的公子,女兒配不上他呢?!?br/>
孫氏面色一苦,嗔怪的瞪著她,“一個女孩子家家,怎么能隨意說想嫁給誰,被人聽到了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而且我的惜兒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配誰都能配的上?!?br/>
“名聲算什么啊,今天之后這東西對我來說就完全不存在了?!鼻叵Ю∪莺愕氖郑附晃辗旁趯O氏面前,認(rèn)真的看著她,“娘,我知道你在煩惱什么,我可以告訴您,我是心甘情愿的要嫁給容恒的,您放心吧,容恒沒有您想象的那么不堪。他乖巧懂事,又善解人意,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娘,這次算我求您,如果王妃和祖母還有父親提親,您一定不要反對,如果女兒錯過了容恒,會后悔終身的……”
孫氏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只當(dāng)秦惜是故意安慰她,哪里猜想的到她是真心想嫁給容恒。
孫氏起身,緊緊的抱住秦惜,淚流滿面。
“惜兒,你不用安慰娘親,你和容恒才見了幾回,怎么可能就喜歡他?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讓我擔(dān)心才故意這樣說,可是……惜兒你這樣娘親心里更難受,娘真恨,恨自己不爭氣,恨自己沒有能力給你安排一門好的親事……你放心,娘不會讓你進(jìn)簡親王府的,娘就是拼了命,也絕對不會讓老太太和秦漠北把你當(dāng)成籌碼賣給簡親王府!”
秦惜心中一片感動,這就是母愛,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的愛,她以前還覺得自己是最不幸的,可現(xiàn)在才明白,能得這樣一個全心為她的人,她又是那樣的幸運。
秦惜推開孫氏,笑看著她,“娘,我沒有安慰你,我和容恒已經(jīng)私定終生了。娘,實在不瞞您說,我討厭秦家,特別的討厭!我討厭虛偽的老太太,討厭無情的秦漠北,討厭仗勢欺人的丫鬟婆子們,還討厭算計咱們母女的云氏母女……這些日子以來,我每天都活得膽戰(zhàn)心驚,生怕哪天又被誰算計,被誰利用了,我不快樂,一點都不快樂??墒侨莺悴煌宰訂渭兩屏?,他不懂那些陰謀算計,所以我跟他在一塊的時候特別輕松,不用在自己家里的時候都擔(dān)心被人算計。娘,我是真的喜歡他,容恒雖然和正常的人不太一樣,可是他能讓我開心……”
瞧著孫氏微變的臉,秦惜又道,“娘,一個女子一輩子求的是什么?不就是能找到一個知心人,知冷知熱,關(guān)心疼愛嗎?容恒雖然生病了,可他并不傻,他知道關(guān)心人的。娘,我看上的人難道還有錯嗎,您不相信別人,難道還不相信您自己女兒的眼光嗎?”
“惜兒……你真的……”
“真的!”秦惜堅定的點頭。
“可是……”
“沒有可是?!鼻叵兆∪莺愕氖郑@會兒的容恒倒也乖巧的緊,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著她們母女兩個。秦惜捏捏他的手指,“容恒,叫娘?!?br/>
容恒眼睛一亮,高高興興的對孫氏喊了一聲,“娘!”
孫氏咬唇,靜靜的看著二人,許久都不說話。秦惜知道孫氏的心已經(jīng)動搖了,微微一笑,對趙嬤嬤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拉著容恒的手離開了院子,給孫氏足夠的時間讓她想明白。
……
另一邊,老太太和瞿氏也相談甚歡,尤其是在瞿氏知道簡親王妃來了秦府,而老太太卻依舊陪著她聊天的時候,她越發(fā)覺得老太太給她面子,更加的高興起來。
瞿氏原本打算在秦家留下用午膳,可她只要想到險些丟了性命的女兒,如今還在府上臥床不起,她就實在沒辦法和沈氏在一個桌子上用膳。
瞿氏抓緊時間把秦珊的生辰八字拿到了手中,和老太太商量趙淳和秦珊的婚期。
“老太太,照理說,秦珊剛剛沒了生母和妹妹,本夫人不該提這樣的要求,可是我們家淳兒和你們府里的秦珊年齡都不小了,若是等秦珊守完孝,我們淳兒都二十三歲了,秦珊也十八歲了,這世間恐怕等不起。依本夫人的意思是婚事能盡量早辦就早辦,盡量在三個月之內(nèi)辦妥了,老太太看如何?”
老太太當(dāng)然希望越早越好。云氏是秦珊的生母,剛剛過世,如果秦珊要辦喜事,要么就要守孝三年,要么就在三個月之內(nèi)把自己嫁出去,否則就會沖撞了。老太太還生怕瞿氏會把婚事拖到三年后呢,聽到瞿氏這樣說,她立馬就放了心,“老身也是這個意思,三年太長了,實在等不得。”
“三個月時間有些緊促,就勞煩老太太多多上心了,我們侯府會找人摘個好日子,到時候選一選,等選好了本夫人再通知老太太?!?br/>
“好,一切單憑侯夫人做主?!?br/>
瞿氏手里捏著秦珊的生辰八字,她眸子一轉(zhuǎn),微微一笑道,“老太太,我們侯府可比不得小門小戶的,聘禮自然是十分豐厚的,這樣兩家人的顏面也好看,你說呢?”
老太太心里膈應(yīng)的慌。
她也不蠢,知道瞿氏這是在問她要秦珊的嫁妝呢,秦珊的生母死了,她不可能放心讓孫氏給秦珊置辦嫁妝,所以這事兒就落到她自己的頭上了。嫁到侯府,嫁妝若是太寒酸了,也要遭人白眼的,老太太既不像讓人瞧不起秦家,又不想掏出自己的小金庫。這樣想一想,真真是痛心。
她攢了大半輩子的銀子,恐怕都要被秦珊吸的干干凈凈了。
老太太心里不舒服,面上卻沒表露出來,笑吟吟的應(yīng)付瞿氏,“那是自然,侯府看重我們珊兒,給的聘禮重,我們秦府也是頭一次嫁女兒,陪嫁自然也不會少,總不能落了侯府的面子啊?!?br/>
瞿氏得到想要的答案,滿意的笑笑,她抿了口茶,把茶杯放下起身和老太太告別,“既然如此,那本夫人就先帶淳兒回去了,也早些把成親的日子訂下來?!?br/>
老太太一驚,瞧了一眼太陽,都差不多正午了,她并不知道瞿氏和簡親王妃的恩怨,連忙開口挽留,“侯夫人,都已經(jīng)要用午膳了,老身都讓廚房里準(zhǔn)備妥了,侯夫人留下來用了午膳再走吧,這會兒外面太陽也正大呢?!?br/>
“不必了?!宾氖蠑[擺手,吩咐賈嬤嬤,“去把侯爺尋回來,咱們回府?!?br/>
“是。”
老太太眼看瞿氏執(zhí)意要走,她也留不住,只好把瞿氏和趙淳送到大門口。
瞿氏坐到馬車中才發(fā)現(xiàn)趙淳下巴微微紅腫,她面色一冷,伸手去碰趙淳的下巴,“淳兒,怎么回事!”
“沒事!”趙淳別過頭,娶秦珊是他想了兩年的事情了,可是今天心愿就要達(dá)成了,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下巴處還微微疼痛,容恒對他下手可一點都沒有留情,下巴處被他的指骨咯的破了皮,又是夏天,天氣太熱,稍稍冒些汗在上面,就一陣陣的刺痛。
“誰動的手!不會又是秦珊吧!”瞿氏面色一冷,上傳淳兒來就被打了巴掌,現(xiàn)在下巴又受了傷,秦珊那個死丫頭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暴力傾向嗎!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這次不是秦珊?!壁w淳不知道是出乎什么心理,并沒有告訴瞿氏上一次他臉上的巴掌印是秦惜打的,他蹙眉道,“是容恒動的手?!?br/>
“又是因為容恒!”
瞿氏怒目而視,低斥道,“你還打不過一個傻子!怎么讓他得逞了!”
“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我能和一個傻子計較嗎?”趙淳也陰著臉,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瞧見瞿氏張口還要說話,他忍不住低喝道,“行了娘,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您先回府吧,我出去一趟?!?br/>
“都晌午了你要去哪里?”
趙淳沒有回答,陰著臉掀了馬車的簾子直接跳下了馬車。大街上人并不多,他下了馬車就頭也不回的往一個方向行去。
趙淳的貼身護衛(wèi)趙亮見此,也緊緊的跟了上去。
趙淳去的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太子府。
太子爺并不住在皇宮,而是在宮外有一處太子府,他從小和太子容戌一起長大,從小就是容戌的伴讀,兩個人感情宛若兄弟一般。
趙淳這一次去找容戌,只有一個目的。
讓容戌以太子殿下的身份阻止容恒和秦惜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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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傻子的身份簡直太好用了,撒嬌賣萌,偷香占便宜,各種都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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