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羽幾步跟上前去,伸了伸胳膊,想要拉住趙遠遠的手。手伸到半空,卻又停頓下來,任由趙遠遠飛快地消失在了房門外。
腳步聲越來越遠。秦奕羽站在實木走廊上,看著漸漸消失在無邊雨幕中的趙遠遠的背影,心里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悄無聲息的,卻又不可控制的,裂碎了整顆的心。
這個女孩,一直是自己心里最疼愛的珍寶。為了讓她過得快樂,自己愿意獨自承擔自己生命中所有的苦與痛。
他常常在心里想,如果是苦難,就自己承擔;如果是幸福,就與她分享。
多少個日日夜夜,他最盼望的,還是能夠與她生活在一起。
但是如今,她卻斷然地拒絕了自己。
難道生活劃出的軌跡真的已經(jīng)讓他們無法回到起點了嗎?
難道失去的就再也無法挽回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么自己種種的努力,種種的堅守又有什么意義呢?
秦奕羽神色黯然地返到茶室,收起孤零零躺在桌上的和田玉吊墜,打開墻邊酒柜的門,取出一瓶伏特加,拔出瓶塞,倒了滿滿一杯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火辣辣的炙熱從胃中升騰上來,所有的郁悶都變得輕了,心里涌起一種久違的快感。
秦奕羽又斟滿了第二杯酒,一口干了下去。
酒精的熱量讓他忘記了心中的煩惱。他仿佛又成了以前那個一切都還沒開始,一切都還是空白的大學生。
窗外的雨下個不停,窗內(nèi)的人端著酒杯喝個不停。
醉眼朦朧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趙遠遠。
大三剛開學,秦奕羽偶然經(jīng)過學校的宣傳欄,不經(jīng)意地一瞥,就看到了趙遠遠的照片。清純的,美好的,像是一直活在自己夢中的女孩,就這樣在宣傳欄中淡淡地對自己笑著,笑動了自己心中的一池春水。
照片下有趙遠遠的名字和班級名稱。秦奕羽從此開始關(guān)注這個女孩。他找到過她上課的教室,他守候在她途經(jīng)的路邊,他關(guān)注所有有關(guān)她的消息,他默默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
直到大三上學期的期末,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在下晚自習的時候叫住了她。
沒有想到,其實本來就是,她根本就不認識他。
不過還好,她看到過自己在??习l(fā)表的文章。
大三下學期開學沒多久的一個周末,正好是元宵節(jié),自己鼓起勇氣約她出去看燈。她猶猶豫豫地答應著去了,一路上都在刻意地和自己保持著距離。
為了讓她不拒絕自己的好意,自己故意什么都反著說。她果然上了當,什么活動都參加了,玩了個不亦樂乎。
從燈火輝煌的文魁廟回來,看到她收下了自己送的白玉雕成的小老鼠,自己大著膽子緊張地在她的臉頰上偷偷吻了一下。
沒想到從此以后,她就老是躲著自己。
還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自己。
她說她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自己竟然就相信了她,獨自傷心得一塌糊涂。
不過沒過多久,或許是老天有眼,她竟然又主動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那是一個周末的晚上,秦奕羽剛剛從拳擊房練了拳擊回來。
自從被趙遠遠拒絕以后,他就喜歡長時間地呆在拳擊房里練習拳擊。一次又一次用力地擊打著沙袋,可以讓他心里的痛苦得到暫時的緩解。
運動增加了,胃口卻一點都不好。才短短幾周,秦奕羽就瘦了十多斤。
他特地去理發(fā)店剪了一個很短的發(fā)型,每天懶得刮胡子,任由黑色的胡須在臉上肆意的生長。
每天默默在心里舔著自己的傷口,他把自己禁錮在自己的憂傷里,根本忘了關(guān)注外面的事情。
所以回到寢室,他匆匆洗了個澡,隨意套了件T恤就躺到了床上。
所以當一個女孩兒在門外問,請問秦奕羽在嗎的時候,他連頭也沒有抬一下。
所以當室友告訴他有人找他的時候,他趿了雙拖鞋就走了出去。
所以當他看到是趙遠遠站在門外的時候,他一下就愣住了,有些手足無措。
“你的頭發(fā),怎么剪得這么短?”乍一看到這么落拓的秦奕羽,趙遠遠吃了一驚,止不住有些心痛。
秦奕羽看著趙遠遠,心跳莫名地有些加快,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zhèn)定道:“什么事?上去談吧?!?br/>
男生宿舍的上面是一片空曠的屋頂,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秦奕羽帶著趙遠遠來到女兒墻邊,迎著涼涼的夜風低聲問:“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guī)兔???br/>
趙遠遠搖了搖頭,仰起臉輕聲道:“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原來趙遠遠是來請求跟秦奕羽重新做朋友的。
原來趙遠遠以前并沒有男朋友,男朋友只是她拒絕自己的一個借口。
看著穿著火紅裙子,有些羞澀又有些緊張的趙遠遠,秦奕羽的心里像有海潮涌起,根本舍不得說不。
盡管她曾經(jīng)撒謊欺騙了自己。
盡管自己為此痛苦了好幾周。
但是,只要她肯回來,自己就根本舍不得拒絕她。
是的,只要這個可愛的小姑娘肯回來,自己所有的相思就都沒有白費,所有的愛戀就有了托付。
而自己埋藏在心底對青春最美好的期待,也從此可以變成現(xiàn)實。
第二天,兩人都有空,便相約去了玄毓湖。
天空中下著蒙蒙的春雨,街道兩旁法國梧桐新吐出的嫩葉綠得逼人的眼。秦奕羽撐著一把雨傘,和趙遠遠一同漫步在雨中。
他今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胡子刮得干干凈凈。接著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整潔白色的襯衣和一件時尚的黑風衣,仔仔細細地穿好以后,又到衛(wèi)生間照了一下鏡子,才滿意地出了門。
而趙遠遠穿的是一件粉紫色的風衣。這是一種夢幻的顏色,和她的浪漫性格十分相配。
無邊無際的細雨籠著玄毓湖,樹木,房屋,道路,湖水,全都靜謐而又清新。
湖畔有一處雕花回廊,地面鋪著彩色的雨花石,廊頂繪滿了彩色的神話故事。
兩人走進回廊,秦奕羽收好雨傘,和趙遠遠并肩站在廊邊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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