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師晉升大會一共舉行八十一日,一星到五星的考核是同時進(jìn)行的。
關(guān)于一、二、三星級的考核,修士需要拿出一個半成品,爾后當(dāng)著越澤五人的面進(jìn)行煉制。
而四、五星級的煉器師,鍛造的乃是地級靈器,至少也得不眠不休十幾天,不可能要求他們一直蹲在現(xiàn)場煉制。只需拿出一件成品靈器,講訴手法與陣圖結(jié)構(gòu),火煉宗的長老們自能評斷是否出自此人之手。
簡小樓因是本門弟子,被排在了第一日,她信心滿滿絲毫沒有壓力。
火煉宗大廣場上畫滿了格子,一個格子一個人,器爐自備。
簡小樓先去登記了號碼牌,按照排序,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端端正正的坐了進(jìn)去,祭出越澤借給她的煉器爐,焚上一顆火魂晶,開啟煉器前最基本的暖爐。
不一會兒,身旁的格子里坐進(jìn)來一名黑衣修士。
他同簡小樓的動作如出一轍,虔誠的祭出器爐,焚上火魂晶開始暖爐。
簡小樓覺得他有些面善,因此多看了兩眼,突地一愣:“前輩?”
那名黑衣修士稍稍側(cè)過身來,他的相貌柔和普通,正是前幾晚黑市交易會上換給她獸囊的攤主。
“原來是小道友,呵呵,人生何處不相逢。”
“前輩也是來考一星煉器師的?”
已經(jīng)是筑基修為,居然還沒有煉器師品級,這令簡小樓多少有些意外。
而且白天的他一身黑衣,外罩黑斗篷,看著遠(yuǎn)不如那晚親近,頗有些陰森森的氣息。
“是啊?!焙谝滦奘柯柫寺柤?,嘴角微微勾起之時有一絲輕蔑弧度,“不過星級評定什么的,毫無意義,代表不了煉器師的真實水準(zhǔn),不必太過當(dāng)真。”
言罷,便專注的開始鍛造靈器。
簡小樓同他也不熟,收回目光,同樣專注的開始了。
……
此時火煉大殿上坐滿了人,火煉宗掌門玄微真人同四位長老俱在,越澤一干人等自然也在。
諸人言語間所聊的內(nèi)容,同殿外的晉升大會毫無關(guān)聯(lián)。
今日殿上來了三位貴客,東仙雙姝之一的岳念兮、霍氏家族二公子霍迎、戰(zhàn)家大公子戰(zhàn)天鳴。這三人明明都只是筑基,湊在一起,就連掌門玄微真人都倍感壓力。
岳念兮倒是沒問題,霍迎和戰(zhàn)天鳴的出現(xiàn),著實令他們五人摸不著頭腦。
戰(zhàn)天鳴解釋說自己恰好路過附近,遇到了霍迎,兩人又一起遇到了岳念兮。得知她要來火煉宗修理竹溪琴,兩人想起晉升大會召開在即,閑著無聊隨她一起前來觀摩一番。
聽上去似乎沒問題,但實際哪哪都是問題。
火煉宗同厲家的關(guān)系擺在那里,莫說觀摩晉升大會,厲家和霍家的族人平時都不會前來火煉宗求器,因為火煉宗會以高出市價十倍的價碼向他們獅子大開口。
玄微掌門同玄真幾位長老對視一眼,心中大抵有了一個結(jié)論,這二位恐怕來者不善。
是沖著厲劍昭來的。
不過兩人進(jìn)城都只帶了區(qū)區(qū)幾名筑基境界的隨從,一干護(hù)衛(wèi)盡在城外待命,又能對厲劍昭如何?
厲家之所以放心將厲劍昭丟在浮光城,也是因為他們火煉宗五老會看顧住他。更別提厲家還來了一位金丹大圓滿境界的族老坐鎮(zhèn)。除非戰(zhàn)家和霍家出動元嬰老祖,否則不可能傷到厲劍昭一根頭發(fā)。
何況還有岳念兮在,她背后站著天意盟主。
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殺人,戰(zhàn)霍兩家沒法子向盟主交代。
五老各自在心頭思慮一番,交換過彼此的意見,懸著心的逐漸放了下來。
白衣白冠的霍迎端起杯盞抿了口茶,嘖嘖道:“戰(zhàn)天鳴,你說邀我來看一場好戲,戲呢?”
戰(zhàn)天鳴坐在他左手邊,一身玄衣同他截然相反,同樣也抿了口茶,淡淡道:“茶還沒涼,你著什么急?”
岳念兮聽他二人說著一些不找邊際的話,蹙了蹙眉。
這兩人非要與她同行,她又豈會不知其中有些貓膩,不過她還真不信,這兩人敢在火煉宗對厲劍昭動手。
戰(zhàn)天鳴姿態(tài)甚雅的擱下茶盞,目光探向玄真長老背后的越澤:“越道友乃是東洲公認(rèn)的器道第一天驕,聽聞如今已經(jīng)可以煉制出地級中品質(zhì)的靈器,晉升五星煉器師,為何此次不見你參與晉升評比呢?”
越澤不卑不亢,淡淡說道:“只因覺著還未到火候?!?br/>
霍迎撐開一柄白紙扇,眼風(fēng)若有似無的掃在戰(zhàn)天鳴身上,抿著唇笑道:“瞧瞧,越是天驕,越是謙遜,不似有些人吶,明明沒什么本事,卻還總喜歡裝腔作勢?!?br/>
越澤微微一笑,并沒有去接他的話。
戰(zhàn)天鳴也不生氣,押了口茶,指尖摩挲著茶盞,徐徐道:“茶有些涼了?!?br/>
越澤正準(zhǔn)備招呼人來換茶,一名內(nèi)門弟子惶惶然跑了進(jìn)來:“啟稟掌門,殿外出事了!”
玄微掌門皺眉:“何事如此驚慌?”
那弟子吞了口唾沫,連珠炮似的道:“殿外有位參與一星煉器師評定的筑基初境界修士,坐下不足一刻鐘,便煉制出一套人級初品質(zhì)靈器來?!?br/>
玄真長老無語:“那也值得如此慌亂失措?”
“然后又不到一刻鐘,他煉制出一套人級中品質(zhì)……隨后一刻鐘,一套人級高品質(zhì)……現(xiàn)如今,此人正在全神貫注的煉制地級初品質(zhì)靈器,似乎,就快要煉成了……”
此言一出,除了戰(zhàn)天鳴之外,在場所有人皆是驚駭萬分!
饒是五老也繃不住了,五道光芒驟閃,紛紛疾飛出去。
如若此言屬實,這名修士絕對是個萬年難得一遇的器道天才!
……
簡小樓煉制是正是一柄風(fēng)火扇,原本已經(jīng)是個半成品,因此熔煉起來也簡單。
然而從爐子內(nèi)抽出神識的一瞬間,她被唬的一個激靈。
原本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廣場上,此刻圍成一個圈,里三層外三層的將她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壓力至頭頂壓了下來,她一仰頭,不由深深吸了口氣。
五位金丹老者正在她頭頂三丈左右的位置凌空立著,在他們身后,還有越澤江安等人。
重壓之下,額頭凝出豆大的汗珠,簡小樓懷里揣了兔子似得,心臟砰砰砰直跳。她緊張的雙手顫抖,憂心是不是方才煉器太過專注,一不小心催動紅蓮業(yè)火,被發(fā)現(xiàn)了?
不至于吧……
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眾人的目光鎖定的并非自己,而是她隔壁的黑衣筑基修士。
“成了。”
黑衣修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開啟煉爐,取出一套四星煉器師方可煉制的攻擊型靈器——炫光天星鏡。
靈器一經(jīng)出爐,正應(yīng)了它的名字,霹靂炫光四射,直把簡小樓閃的眼瞎。
她瞎了好一會,終于震驚著反應(yīng)過來:隔壁這個連一星品級都沒有的煉器學(xué)徒,竟然當(dāng)場煉出一套四星靈器中最難的炫光天星鏡?!
黑衣修士撩袍站起身,炫光天星鏡隨意在他手中拋著玩:“行了,諸位請給在下評個星級吧。”
一片鴉雀無聲中,玄微掌門吸了口氣道:“小友,你可愿拜本座為師?”
玄真長老不甘落后:“小友善于煉制攻擊類法寶,不如來我天寶峰天兵閣,拜本座為師吧?!?br/>
“本座覺得,你更適合……”
五位金丹修士你一言我一語,為收徒爭執(zhí)的面紅耳赤。
江安和宋青蔓擔(dān)憂的看向越澤,他這東仙器道第一天驕的名頭,日后怕是保不住了。沈玉初和葉輕柔兩人同樣面露憂色,若是此人拜入宗門,恐怕整個宗門的資源,將會全部傾斜到他身上。
而被埋在圍觀修士人群里的高瞻,則是冷冷一笑:越澤,你也有今天。
比起旁人的在意,越澤明面上倒是云淡風(fēng)輕,至于真正的感受,唯有他一人知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正被光環(huán)包圍中的黑衣修士撣了撣衣衫,倏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抱歉,諸位前輩的美意,晚輩無福消受,因為晚輩……已經(jīng)有師父了。”
如同一盆冷水劈頭澆下,火煉宗五老頓覺失望:“不知小友的師父,乃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他的師父正是老朽!”
一聲聲狂笑自遠(yuǎn)處傳來,殘破嘶啞,又莫名令人覺得聲如洪鐘。
簡小樓隨著眾人舉目望去,只見一個拄拐的灰袍老者,微微佝僂著背,立在一只黑色巨鷹背上,正氣定神閑的向廣場上飛來。
竟也是名金丹修士。
火煉宗五老一見著此人,紛紛色變。
尤其是天寶峰玄真長老,神色異常激動,指著他嗷嗷大罵道:“你這叛徒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