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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吳道子從裴旻的臂彎里爬起來,和澄蓂請(qǐng)安去,澄蓂頭一回在這么早的天見過他,不免稀奇,拉著他說了會(huì)兒話,觀察他神情,心下了然,回頭就去叫下人們做炸薯餅子。
裴旻一覺醒來沒見著吳道子,頗為遺憾,穿戴好后出了房門,正趕上吳道子顛顛地端著食盤,從拐角處走出來。
裴旻迎面摟住他的腰身,“哪兒去了?”
吳道子往他嘴里塞了塊薯餅,“覓食去了。進(jìn)屋里吃,小心喝進(jìn)風(fēng)?!?br/>
裴旻進(jìn)了屋,挨著他坐,手臂放在桌上,眼神灼灼地盯著他,腮幫子鼓動(dòng)鼓動(dòng)。
吳道子吃了口餅,又喝了口粥,終于忍不住道,“上一個(gè)敢這么看的人,老子已經(jīng)把他揍上黃泉路了?!?br/>
裴旻捧頭就親,在他唇上留下一個(gè)油光光的印子。
午后,裴府人聚在樹蔭下乘涼。澄蓂看見裴旻,眉毛一挑,取笑道,“我兒,精神頭是挺足的,瞧這小臉像被巴掌呼過似的紅潤(rùn)?!?br/>
裴旻告狀,“是道子干的。”
澄蓂掐掉旁枝上的新芽,呵呵一聲,“一個(gè)將軍畫師也打不過,有臉告狀來?!?br/>
裴旻:“…;…;”
——
午后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張嘉再次登門拜訪,門房攔住他,“將軍受了傷,主子說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對(duì)不住了,張公子?!?br/>
張嘉:“裴府不是一向不對(duì)張府設(shè)防的嗎?”
門房:“有設(shè)防的,小人不是已經(jīng)攔了您好幾次了嗎?”
張嘉:“裴將軍不在家,你不必多此一舉地?cái)r我,我沒興趣進(jìn)去。可他既然回來了,你休想攔住我。”說罷就要硬闖進(jìn)去。
門房是個(gè)曉事的,旁人還要攔,被他拉住,揮揮手,“讓他去吧,不一會(huì)兒就自己跑出來了?!?br/>
他們蹲在門口啃廚娘送來解暑的冰梨,半個(gè)下肚,小腹涼颼颼的,好不舒爽。卻只見張小公子失魂落魄地跨過門檻,嗚咽著上了自家馬車。
門房:“看見沒有?學(xué)著點(diǎn)兒?!?br/>
旁人詫異道:“好手段啊。兄臺(tái)你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br/>
門房得意道:“你沒見過我,肯定見過我大哥,我大哥高澄陽,本是將軍的心腹,遷府前留戍京中,做了巡城校尉,我大嫂李快意,和我大哥一道的。”
“那你怎么就成了門房?”
“將軍府原本沒有門房的,是特意為我破了例。”
“原來是高手,失敬失敬…;…;”
那廂,吳道子嘴里叼著不知什么草莖,閉目沉思。鼻子忽然被捏住,他睜開眼,裴旻俯在他上空,“我說衣服怎么如此眼熟,原來是你偷穿我的。”
“我就一套衣服,還是秋冬的,天氣這么熱,你就行行好,借我?guī)滋状┐!?br/>
“行,租金另說?!?br/>
“…;…;”
裴旻嘴角一勾,又慢悠悠地說,“不過一家人了,也不是不能免…;…;”
吳道子重新閉上眼,“娘,裴旻坑我錢?!?br/>
澄蓂的聲音從紫藤花架下幽幽傳來:“你坑道子錢?”
裴旻禮貌地松開,“沒有,道子胡說?!?br/>
別的口型卻是:你給我等著。
吳道子趕緊閉上偷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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