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舟吞下一枚培元丹,一陣氤氳霧氣透出體表,蒼白的臉色好轉(zhuǎn)了些,問道:“你還行嗎?剩三十二支靈參了。要不然到此為止吧?!?br/>
紅袖忍著疲乏,銀牙緊咬,終于是一指彈在丹爐頂,將還在拼命吸納靈氣的三枚紫水晶打得顫了下,于是周圍風(fēng)雷交鳴之聲頓減,當(dāng)機(jī)立斷拍開丹爐,倒出來四顆純白色丹藥,上面覆蓋著同樣是白色的丹紋,每一顆都是三道。
那些烏云中的雷閃無處可去,正在迷惘中,方小舟并作一道指劍點中,將藍(lán)紫色的閃電吸入體內(nèi),渾身顫抖起來,形如抽搐。紅袖瞬間親過來一口吻住,吸走大半雷電,把一絲小小火苗渡入他口中,他才慢慢穩(wěn)定下來。
這一下吸走的還有靈力,方小舟趕緊再吞一顆藥丸,面前的黑皮書已經(jīng)只剩一半,前面數(shù)十頁不知去向,只剩下焦黃的邊幅。
方小舟松了口氣,將一碗閃著電光的藥液倒入爐中,再次烘烤起來。
紅袖身子一斜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微微有些喘氣,神魂與方小舟通過琉璃星光交匯補(bǔ)充,一邊神念控制著爐中火候。此刻她才有機(jī)會說道:“不行,既然開始練了就絕不能半途而廢。誤打誤撞引出這丹劫雷暴,正是你修煉那劍法的最好機(jī)會!”
方小舟微微閉眼,身上雷光冒出來,又瞬間隱沒,《雷牙焚天劍書》一陣顫抖,最上面的一頁再次化成飛灰,凝成一個紫紅交接的小光點沒入他眉心。
他隨即睜開眼,再次把恢復(fù)起來的元氣傾瀉進(jìn)丹爐中,隨著丹蘊再起,靈云又匯聚過來,在這十丈方圓的石室內(nèi)縱橫來去,呼風(fēng)風(fēng)不起,喚雨雨未至。
唯有紫氣電閃,絳火轟鳴。
方小舟身上有一柄柄小劍虛影游離,并且慢慢在手臂匯聚成琉璃狀伴隨著細(xì)小電光與火花的劍氣,化作幾行清晰可見的小字,然后又收回體內(nèi),玄妙非常,無法看清是什么字,與劍書上記載似有不同。
丹劫尚且作雷炎,心火亦可焚九天。
這是屬于他的,雷牙焚天劍書!
...
...
這場靈氣的詭異波動持續(xù)了三天。
沒有人離去,都在抓住機(jī)會吸納這濃郁的靈氣修行,之前方小舟渡凝元天劫那次他們沒趕上,眼下這次雖然規(guī)模小了太多,局限在丹師協(xié)會內(nèi)部這半里方圓都不到的地方,靈氣的形狀倒是都差不多,都是這猶如云團(tuán)的樣子。
進(jìn)來的人不過二百人,再加上靈氣一直在源源不斷地從外面聚集過來,所以一眾人吸納的不亦悅乎,好好的斗丹比試硬是成了集體修煉大會。
當(dāng)然,有些人自矜身份面子,是不屑于做這種事情的,比如說廖畫,比如說徐樂律,比如說兩個老頭。
許如陽作為真丹修士,這點靈氣濃度對他用處不大,他一直眼神凌厲地坐著,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是在期待著什么,因為這些雷暴明顯變得慢慢狂躁起來,即便在丹室外面,都能偶爾見到一兩道電弧一閃而過。
丹室內(nèi)。
方小舟與紅袖二人具是灰頭土臉,不過這回天劫并沒有真的落下,所以雖然凌亂些,總歸還不至于衣不蔽體,看起來像兩個小乞丐。
那本書已經(jīng)徹底消失。
“最后一爐...”方小舟沉吟著,與紅袖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渾身靈力鼓噪起來,最終在指間匯聚成一道袖珍小劍。
不再如元磁劍氣那般模糊,這是一把完整的劍。
半尺多長,琉璃為底,劍鋒上左邊火紅暴烈,右邊藍(lán)紫幽深,交織出來的劍骨如一條縫紉而成的裂紋,電弧與火花在劍身上跳躍著,散發(fā)出令人沉悶地威壓。
“劍書上說,這道法練到后來可以幻化出千千萬萬的雷炎劍光,最后一頁的劍陣我也背下來了,一個‘殺’字直欲透出紙面,怎一個殺意了得!難怪叫做雷牙焚天劍書!可惜我現(xiàn)在只能凝聚出一道,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像書上寫的那樣,一劍出而天地變?”
方小舟看著手上小劍,眼中冒著小星星。
紅袖現(xiàn)在臉色好看很多,若不是為了替方小舟截取丹劫雷電,原本是耗不了那么多神念的,此刻修煉完成,自然是慢慢恢復(fù)過來,當(dāng)然少不了最后還要報復(fù)性地狠狠吸他一口靈力。
此刻她看著匯聚在上方隱隱要落下的超小型丹劫雷云,嬌俏一笑道:“你想那么多呢,快把這雷云斬了,不然一會兒要開始渡丹劫了?!?br/>
方小舟聞言嗯了聲,卻并沒有直接劈散那小小的劫云,而是若有所思道:“引天雷入體,凝玄火成劍,如今雷炎劍一成,是不是能夠代替這小型雷劫,當(dāng)作是丹劫?”
紅袖眼睛斜斜一挑,聲音也挑了起來,滿是發(fā)現(xiàn)了新事物的歡愉氣息:“不然......你試試?”
方小舟會心一笑,跳將起來,躍在劫云上方,雷炎小劍朝雷云捅去,瞬間貫穿,帶著一大團(tuán)雷電扎入丹爐頂上的開口處!那丹爐猛然而亮,大放光芒!
“轟!”
...
雷暴之聲突然暴漲,許如陽眼中精光四射,猛地站了起來,一大團(tuán)氣浪如云散般炸開,將周圍人全部炸地沖飛出去,東倒西歪散了一地!
半晌,周圍雷暴之聲陡然消失,許如陽愣了一下,失望道:“可惜。”
尤老理著衣服上沾的灰,邊拍走過來便問:“許老,這是怎么了?”
許如陽神情落寞,佝僂著背,邊搖頭邊往回走,不多時就消失在盡頭:“他把丹劫劈散了,最終還是沒有凝出丹氣來。是我想多了,唉...”
眾人面面相覷,去看現(xiàn)在變得輩分最大的尤老,后者撫著胡須道:“應(yīng)該快出來了。”
他們都等了三天了,聞言都有些驚喜,摒住呼吸等里面的人開門。
廖畫面無表情,心中卻是最為激動。
剛才那種雷暴氣息,他雖然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能與里面那人交流一番,對自己絕對有極大的好處。
他是極為聰慧的人,修煉之道達(dá)者為先,此刻早就放下所有的自傲。
過了很久,石門終于開了,一起沖出來的還有濃烈的黑煙,眾人趕緊運起靈力將其吹散。
門口互相攙扶著兩人,一高一矮,都穿著烏漆抹黑的道袍,都是一臉黑灰。稍高一些那個一邊咳嗽一邊笑,矮的那個被他左手半摟著,一手捂住口鼻,滿臉幸福的神情,眉角和眼角一同彎著,秀發(fā)半遮,沒遮住的眼睛透著寶石一般的淡紅色。
他使勁咳嗽,她使勁拍他后背順氣兒。
兩個人就這么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個整體,渾然天成,竟在這到處濃煙的磚石道內(nèi)散發(fā)出一種無比和諧靜謐的感覺。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仿佛隨便出聲就會破壞這份難得的和諧靜謐。
廖畫也沒有出聲。
他靜靜看著那個女子,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股久違的微酸感覺透了上來,從心底透到頭頂,最后越來越酸,再也熬不住,沖進(jìn)眼眶中。
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