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珉豪一驚,飛快地就朝著阿瑾的內(nèi)室奔過去,南旭琮也趕緊跟上?!貉?文*言*情*首*發(fā)』紀無殤和拓跋瑾蕁看到他們在快步走,知道發(fā)生事情,立即也跟著。
北宮珉豪沖進內(nèi)室當中,張府醫(yī)正在給阿瑾診脈,看著他們,立即起來,“王爺……”
南旭琮上前,“我是大夫?!?br/>
張府醫(yī)明白,看著這同樣器宇軒昂的男子就知道并非平凡之人,而且,能跟著北宮珉豪前來,自然跟北宮珉豪關系不錯,不是簡單人物,張府醫(yī)趕緊讓開站著。
北宮珉豪黑眸盯著南旭琮給阿瑾診脈,“怎么樣?”
南旭琮眸中眼珠子轉了轉,“別急。”
北宮珉豪心中急切,但是也無可奈何。到底怎么樣才可以挖出那些人來?若是他們都消失了,那阿瑾豈不是危險了?該怎么辦才能夠讓那個人給出解藥來?
紀無殤和拓跋瑾蕁此時進來。
“怎么樣?阿瑾吐血了?”紀無殤上前,她看了阿瑾的臉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好冰?!彼s回自己的手。
北宮珉豪看著她不語,目光重新投放在阿瑾和南旭琮身上。
南旭琮診脈之后,將阿瑾的手放在錦被中,“你們出去吧!珉豪,你留下?!?br/>
北宮珉豪聽著微微愣了一下,但,立即揮手,張府醫(yī)和其他下人行禮后就全都走了出去。
紀無殤輕輕地拍了拍拓跋瑾蕁的肩膀,“蕁兒,回去好好休息?!?br/>
“哦?!蓖匕翔n點頭,看了他們一眼,微微欠身就離開。
北宮珉豪上前,“旭琮,阿瑾怎么了?”
“要找到那個下藥的女人,不然,阿瑾危在旦夕?!蹦闲耒?。
北宮珉豪愣了愣,“我該哪里找到他們?我立即攻打扶桑?挖出那幾個人來?”
南旭琮和紀無殤聽著都沉默。
紀無殤上前幾步,“珉豪,別急,一定有別的方法的。他們也不可能一直都藏匿下去,他們還會露面的。”
“我怕阿瑾熬不過去,沒有時間了懂不懂?”北宮珉豪看著她,“你們跟阿瑾一致,從來都是我在乎的人……我該怎么辦?”
“我有一個方法能夠讓阿瑾撐夠三個月,但,你要找到她的父母才行,或者,找到能夠跟阿瑾相溶的血?!蹦闲耒藭r開口,他看著阿瑾,“也許,珉豪你的血可以,也許,不可以?!?br/>
“什么意思?”北宮珉豪轉身就看著南旭琮。
“阿瑾的血太冰冷,要找到符合給她換血的人給她熱的血才行?!蹦闲耒D頭看向北宮珉豪,“有血給她溫暖,懂不懂?”
北宮珉豪點了點頭,伸出自己的手臂,還撩開自己的袖子,“嗯?!?br/>
南旭琮心中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紀無殤。
紀無殤沉默,但兩人的心思都知道。
北宮珉豪萬萬想不到,自己的血竟然真的能夠跟阿瑾的相溶。此時,他就看著自己面前這放了一碗的血,他側頭看著在床榻邊上照顧阿瑾的紀無殤,“無殤?!?br/>
紀無殤轉頭,眼神撞入他的眸中。
他的眸里,深邃,滿含的是深情,但是這種深情,似是對親人一般的關愛和憐惜,又像是那種早已經(jīng)融入骨子里的感情。
紀無殤一時間分不清楚,她低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瑾的?!?br/>
“有時候我似是有錯覺,以為阿瑾就是你的女兒,然后,你在替我照顧她,呵護她?!北睂m珉豪收了目光,重新看向床榻上的阿瑾,“阿瑾自小就我在照顧,但是,我自認為我不是一個好爹爹,給她的,從來都是我自以為我應該給的,可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完美。”
紀無殤怔愣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他一直在照顧阿瑾,但是,看到自己這般的照顧阿瑾,仿佛,她就是在照顧自己的女兒一般。阿瑾自小就沒有母愛,但是,紀無殤這般,就是給阿瑾一個母愛。
在外面端著藥進來的南旭琮怔愣了,站在那原地,手中端著藥,卻怎么都邁不開步伐。
“阿瑾是阿瑾,我是我,你別混淆了。”紀無殤此時低聲道,“阿瑾是你的女兒,至于我跟琮如此照顧阿瑾,是因為,我們都知道,阿瑾是你的至關重要的人,而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兄弟,我們會珍惜彼此,不是嗎?”紀無殤說著輕輕地撫了撫阿瑾的劉海,“阿瑾真的是個好姑娘,她也很依賴你這個爹爹?!?br/>
北宮珉豪聽著嘆氣,“我知道?!彼粗烂嫔系囊煌胙?,“琮,夠不夠?”
站在珠簾外的南旭琮怔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來了?”
“嗯?!北睂m珉豪點頭,目光看向南旭琮,“旭琮,拜托了?!?br/>
南旭琮鄭重點頭,而紀無殤看著他,“琮?!?br/>
南旭琮笑笑,“無殤,你先出去一下?!?br/>
紀無殤看著他,微笑點頭,慢慢地走了出去。
南旭琮目光看向北宮珉豪,兩人目光相視,卻什么都沒有說。
良久,北宮珉豪目光投向阿瑾,“救阿瑾。不要讓我失去阿瑾?!?br/>
“好?!蹦闲耒?,“開始吧!”
紀無殤走出內(nèi)室,然后走了到院子里,她看著這碩大的院子,雖然有著燈光,但,總是感覺少了些什么。
與北宮珉豪和南旭琮相見,已經(jīng)時隔十七年,韶光易逝,可當初的事情宛若昨日。
紀無殤坐在亭子里,靠在那柱子上,恰好地看到那黑夜的皎月。
依云上城,自己欠下的,永遠都不可以還。他的心,此時還活在自己的心口中,有時候,自己甚至都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似乎,他說的話,就仿佛在自己的耳邊。
他的情讓自己窒息,但是,也是他的情,讓自己最終能夠與南旭琮一直愛下去,一直廝守。
但北宮珉豪,他一直的守候,他的心意,自己一直都懂。
十七年來,他過著的看似榮華富貴,但,自己的心里知道,他是如此的孤寂。
他的心,早已經(jīng)封印一般,不是么?
紀無殤將身子蜷縮成一團,目光看向那不遠處的屋子里。
他要等到多久,才可以放棄?
還是,等得已經(jīng)麻木,并不是等?
紀無殤不知道這個答案,其實也不想這個答案。也許,一切都是自己多想而已,北宮珉豪哪里是個濫情的人啊……不,還是不要想了。
只是,真的可惜,真的可惜……他不應該這樣的,應該有一個愛他的女子陪伴他一生才是。
紀無殤坐在亭子里,心中想著爛七八糟的事情。
自己的心愛著南旭琮,這是永遠不會變的事實,但是,自己真的好想北宮珉豪能夠有一個人來陪著他,走過他的余生。
夜色深沉了一些。
終于黎明的時候,南旭琮眸中帶著血絲出來了,他疲憊不堪,想著要回到偏院那邊休息,可是當看到紀無殤正在前面的那亭子里縮成一團的時候,心中驚了驚,立即上前去。
“無殤?”他輕輕地喚了一聲,但紀無殤卻沒有回答,似是累了,睡了沒醒。
南旭琮心中一顫,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卻才發(fā)現(xiàn)她的眼角有淚水。
南旭琮垂眸,伸手溫柔地替她擦去那眼角的淚水。
紀無殤被他這般的動作弄得醒了過來。
霎時間四目對望。
她尚有眼淚的明眸對上他那微帶血絲的黑眸。
“你,流淚了。”南旭琮低聲道,“為何,是不是,他?!蹦闲耒龂@了一聲,“其實你的心里有他的是不是?”說著,他輕輕地放下了紀無殤。
“不是?!奔o無殤看著他,“我從來沒有愛過其他人,但,我卻是愧對他們。我欠了他們太多。我一直都在愧疚。”
南旭琮看著她,“可是你已經(jīng)一直都在彌補他們,不是嗎?無殤,這么多年來,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包容我,我只是,心中感覺太對不起他們?!奔o無殤踮起腳尖,用手捂著他的薄唇,“就像是珉豪,是我耽擱了他,如果他能夠有一個女子陪他到最后,多好?!?br/>
“這其實也是他的選擇,不是嗎?”南旭琮將她的手放下,“你我都曾經(jīng)間接或者直接地勸過他,不是嗎?”
他接連問了兩個不是嗎,令紀無殤的心中一陣怔愣。
“我也不想,我恨不得將天下這所有的一切都搶來給他,他在意什么,我就給他什么,可是唯獨你不行,唯獨你!”南旭琮看著她,眸里帶著一絲的哀怨,“你是我的,唯獨你可以給他?!?br/>
“我不會離開你?!奔o無殤眸里帶著一絲的淚水,“我們十七年了,一起走過十七年了,你如果讓我離開你,那就是讓我去死,知道嗎?”
南旭琮閉上眸子點頭,他輕輕地將紀無殤攬入自己的懷中,“珉豪現(xiàn)在非常在意阿瑾,我不會讓阿瑾有事的。”
他在意的是什么,他們都會替他呵護,不是嗎?
紀無殤在他的懷中點頭。
北宮珉豪此時遠遠地看著他們兩人相擁,垂眸,轉身重新回了阿瑾的漱玉坊中。
剛剛的話,他都聽到了。
北宮珉豪笑,坐在阿瑾床榻前的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仰脖子,就將茶水喝了下去。
“夠了,夠了……”北宮珉豪喃喃,他看著阿瑾,淚不禁落下。他一把擦了眼淚,轉身,就離開了這里。
日中的時候,南旭琮給阿瑾熬好了藥,然后端著就過來,但是左右都看不到北宮珉豪,心中有著萬分的疑問。
但,剛剛要去找他的時候,卻是看到北宮珉豪從外面進來,“藥來了?”
“嗯?!蹦闲耒闹胁哦硕ǎ斂吹剿哪樕行K白的時候,頓時皺眉,“珉豪?你氣色貌似不太好?”
“可能給阿瑾放了血,而且,又給了她一些內(nèi)力,尚未調整好,無礙,我很快就會好的。”北宮珉豪笑了笑,他上前來,“只是,阿瑾什么時候才能夠再次醒過來?我想問她一些事情?!?br/>
“很快了,別心急?!蹦闲耒溃f著就要坐到阿瑾的床邊,但北宮珉豪已經(jīng)上前一笑,“阿瑾已經(jīng)無礙,你讓我來給阿瑾喂藥吧!”
“這,好吧!”南旭琮想了想,將藥碗給他。
北宮珉豪細心地將藥喂給阿瑾喝下,然后又用絲帕給阿瑾擦了擦嘴。
這時候,皇甫麟在外面敲了敲門。
“進來?!北睂m珉豪道,然后看向南旭琮,“旭琮,你去陪陪無殤吧!多多陪她?!闭f罷便扭頭不看南旭琮。
南旭琮怔愣了一下,但,他想了想,“好。那你好好看著阿瑾,有什么事情趕緊通知我們。”說著他拍了拍北宮珉豪的肩膀,然后才走出去。
皇甫麟此時上前,給他們行禮之后,才去看著阿瑾。
北宮珉豪看著皇甫麟,“讓太子殿下每天來,真是麻煩太子殿下了?!?br/>
“北宮叔叔怎么說這樣的話?”皇甫麟有點不明白,但還是坐在那桌旁,看著阿瑾,“阿瑾好些了么?北宮叔叔,我好想阿瑾能夠醒過來,然后跟我說話,不,即使是我聽著她說話,都好?!?br/>
北宮珉豪看著皇甫麟,微微帶笑,“我也希望如此?!?br/>
皇甫麟怔了怔,但,笑,“一定會的?!?br/>
北宮珉豪看了阿瑾一眼,“你跟阿瑾聊聊吧,我不打擾你們?!?br/>
皇甫麟聽著,心中歡喜,雖然阿瑾沒有醒過來,自己也不能夠跟阿瑾說話,但北宮珉豪的意思,是讓自己多多的陪陪阿瑾,阿瑾醒來了,知道自己守得如此的用心,也會感動的。
“謝謝北宮叔叔?!被矢胝酒饋恚克捅睂m珉豪走了出去。
南旭琮此時已經(jīng)進了偏院那邊,紀無殤和拓跋瑾蕁正在弄著給阿瑾用的草藥,黨看到南旭琮來的時候,有些不明白,南旭琮不是在阿瑾那邊給阿瑾治病的么?
南旭琮看著她們,笑了笑,“珉豪和麟兒在那里,我在那里也沒有什么好做的,所以,就先回來了,跟你們一起分一下藥材吧!”
紀無殤看著他,從他眸中看出些別的東西來,猜想了,想到的也許北宮珉豪婉轉讓南旭琮回來這里的,遂站起,“也好,你教教蕁兒分辨這些藥材,她一直都認不清楚呢!”
“不是的,爹爹,我可以認得這些藥材的?!蓖匕翔n站起來就揚起手中的藥材,然后給南旭琮看?!貉?文*言*情*首*發(fā)』
南旭琮心中笑,這丫頭不太機靈,紀無殤不過是給自己臺階下,好讓自己寬心一些……南旭琮坐過來,“有些還是要注意的,來,蕁兒,爹爹教你?!?br/>
紀無殤看著他們父女,嘴角笑了笑。
北宮珉豪此時從阿瑾的襄園中走了出來,他經(jīng)過院子的時候,聽到里面偏院中的他們的歡聲笑語,一家子,多好,這才是家的感覺,才是府的感覺不是么?
可是,自己連做夢都不會有這樣的情形……到底是時境過遷,到底是,自己不夠福氣享受這樣的一切。
北宮珉豪抬腳快步走了出去。
紀純此時從外面匆匆趕來,一看到北宮珉豪,心中一喜,“北宮叔叔,東南沿海有事了!”
“前院說?!北睂m珉豪臉色俊朗,已經(jīng)走在前面,紀純立即跟上他。
夜半時分的時候,北宮珉豪帶著紀純進了一處兵工庫中。
從里面走出紀天逵和程勛兩人來。
紀天逵和程勛見北宮珉豪,立即給他行禮,北宮珉豪一把扶著他們,“不必行這些虛禮了,進來這里說話?!?br/>
四人立即進了一處小房子里。
北宮珉豪拿出了最初阿瑾畫的那張火藥制作圖來,“這是火球制作圖,按照上面所說,將火球制作出來,我們擊破倭寇不在話下?!?br/>
紀天逵看了他一眼,然后拿過那火球制作圖,“上面都是很詳細的制作方法,我聽純兒說,這是瑾郡主做的圖?”
“是?!北睂m珉豪道,“可惜阿瑾一時半會還不曾醒來,她中的沉香太深,而且,中了毒,我這個做爹爹的不夠好,未曾將她好好保護?!?br/>
“王爺不必自責,畢竟倭寇太過于狡猾,實在是防不勝防,不是我們所能夠遇見的?!奔o天逵道,“我們都知道王爺很關心小郡主了?!?br/>
北宮珉豪嘴角扯了一笑,但瞬間臉色冰冷,語氣凌然,“按照上面的方法做吧!時間越快越好,本王時刻準備與倭寇決一死戰(zhàn)!”
紀天逵等人鄭重點頭,“一定要重創(chuàng)倭寇?!?br/>
幾個人再次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后北宮珉豪又叮囑了一些事,才散了會議,讓他們?nèi)ブ棉k。
北宮珉豪起身,他看著紀天逵就要離去,立即喊道,“天逵兄?!?br/>
“下官在?!奔o天逵一怔,瞬間來了個官腔。
北宮珉豪笑,“無殤和旭琮來了,你不打算見見他們?”
“這邊實在忙,我一時半會都離不開,你代我向他們問好,我有時間一定跟大妹他們見見。”紀天逵笑,自己自從承襲了大將軍這個爵位以來,一直都是克己復禮,一直都是將天下蒼生以及這邊疆將士放在首位,難得自己的夫人陌琪琪會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也正因為如此,自己一直以來,也沒有想到納妾什么的。
北宮珉豪看著他跟紀純一同離去,轉身才往王府新苑那邊走。
夜色,街道上點燃的一盞盞明燈,有些百姓也出來買賣,做著最后的夜市。
一路上,可見的都是百姓。北宮珉豪策馬慢行,卻是想起當初策馬帶著阿瑾一同在皇城的街道上慢慢行走的情形。
只是,時間終究是有腳,阿瑾會長大,而自己會老,一切,都在慢慢變化。
終究,也回去不了。
北宮珉豪騎在馬上,卻忽而地心中多么想與阿瑾再一起行走這個東南沿海。只是,這恐怕機會渺茫了。
周圍的百姓見著是北宮珉豪,都紛紛行禮,北宮珉豪臉上冷峻,似是看不見周圍的人,還好,這些百姓也算是習以為常,對北宮珉豪這一貫的“視而不見”習慣。
北宮珉豪回神,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笑了笑,拱手,回禮。
眾百姓見著,都更加樂了。
北宮珉豪返回到新苑當中,下馬,就直走阿瑾的襄園。
只是,當走到偏院的時候,卻是聽到里面的一些聲音,腳步,不由得就停下來了。
“珉豪給阿瑾他的熱血,那阿瑾什么時候能夠醒來?”紀無殤一邊整理著明天給阿瑾用的藥浴藥材。
南旭琮并不曾抬頭,手中搗藥繼續(xù),“也許很快,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br/>
“這,你不是說,可以讓阿瑾早點醒來的嗎?”紀無殤看著他,立即就抓著他的手臂,“琮,如果阿瑾還不醒來,珉豪會很傷心的?!?br/>
“所以我只能夠騙騙他,希望他能夠撐下去。”南旭琮抬頭看著紀無殤。
紀無殤慢慢點頭,然后手放開了南旭琮的手臂,“我聽蕁兒說,他就要攻打倭寇了?!?br/>
“嗯?!蹦闲耒龖说溃暗鹊侥菚r候,你就帶著蕁兒回到清昭去,等我回來。”
“什么?你也要去?”紀無殤看著他,“那帶上我好不好?”
“不好?!蹦闲耒?,“乖,聽話。”
紀無殤看著他的眸,不語,但是也沒有說什么。
南旭琮看向天色,“珉豪這次是來狠的,你知道嗎,他一直想為自己活一次,這次,是他自己做出的最獨立的決定?!?br/>
紀無殤愣了愣,而在外面站著的北宮珉豪都愣了愣。
“我懂他。”南旭琮笑了一聲,“他卻不懂自己?!?br/>
紀無殤再次一愣。
北宮珉豪卻是心頭一窒。
“不是他不愿意懂自己,而是,他一直在逃避,在麻痹自己,不敢面對真正的自己?!蹦闲耒龂@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逃避,不麻痹自己,一切,會變了。變得不會滿足所有人的要求。他一直如此清醒,卻像是永遠都做那個最糊涂的人似的。”
紀無殤搖頭,“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br/>
“就是,他就是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一直都在委屈自己,成全所有人。為了迎合這所有人,他永遠都寧愿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而這次攻打倭寇,是他現(xiàn)在,以為想做的事情?!?br/>
紀無殤愣了一下,但想想,是。
北宮珉豪一向如此,一向為他人而活,卻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次。
他簡直不像是他,永遠都是在求全,這個全,卻不是自己的全,而是他人的全。
北宮珉豪站在門外無聲冷笑。
南旭琮手中捏了捏那藥材,“阿瑾是他的唯一,可也不算是完全的唯一?!蹦闲耒ь^看著紀無殤。
“不是很懂?!彼麄兊脑?,真是令自己難懂。紀無殤搖頭。
“無殤,你始終是他的唯一,我卻搶走了他的唯一?!蹦闲耒t疑了一下,道,“這你懂了?”
紀無殤抿嘴不語。
南旭琮笑了起來,他看著紀無殤,“他本是龍鳳,卻甘于人之下,他的心境,無人能及?!?br/>
北宮珉豪吸了一口氣,背靠在那墻壁上,手中的拳頭慢慢緊握。
“還好,上天給了他第二個唯一,阿瑾是他真正在意的人,總算是有些活頭?!蹦闲耒粗o無殤,“阿瑾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卻是能夠照顧如此,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他與生俱來的父愛。”
北宮珉豪聽至此,無聲一笑,手中的拳頭無聲松開,他看著天空,天空中有一些繁星,似是對著他笑……北宮珉豪嘴角一笑。
“父愛,多么偉大的詞?!蹦闲耒?,“我都羨慕他對阿瑾的寵溺。”
紀無殤道,“如果沒有阿瑾,珉豪是撐不下去的。”
南旭琮點頭。
“所以,我們還是要趕緊讓阿瑾早點醒過來?。 奔o無殤再次提醒。
南旭琮道,“是,只是,我怕?!?br/>
“你怕,怕什么?”
“怕珉豪迷失自己,這唯一的一次,他也許會迷失自己?!蹦闲耒种虚_始分揀那些藥材。
“為什么?”
南旭琮搖頭,“也許我多心了?!辈]有說什么了。
紀無殤黛眉微蹙,但也沒有多問。
北宮珉豪臉上冷峻,他遲疑了一下,然后還是走了出去。
偏院中,過了良久,南旭琮才再次開口,“他走了。”
“???”紀無殤怔愣,“你,他,珉豪?”
“嗯,剛剛的話,是我故意說給他聽的?!蹦闲耒晚统亮寺曇?。
紀無殤搖頭,“為什么?”自己以為他純粹就是跟自己說話的,誰曾知道他是說給北宮珉豪聽。
“讓他認識自己的心?!蹦闲耒龂@了一口氣,“好了,我們繼續(xù)吧!”
紀無殤看著他,“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你的心,也不明白珉豪他在想什么?!?br/>
南旭琮笑,手輕輕地替她理了理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的墨發(fā),他深邃的眸看向紀無殤,“那就不要猜,也不要多想?!?br/>
北宮珉豪走進了襄園當中,此時院子里已經(jīng)沒有一個人。碩大的院子里,就阿瑾在床榻上安靜地躺著。
北宮珉豪坐在她的床榻邊,看著阿瑾熟睡的面容。
“他們說得對,我在為自己活一次,就活一次。無殤是我過去的唯一,也是以后的唯一,可是,這唯一,已經(jīng)給了旭琮。我沒有唯一?!北睂m珉豪苦笑,“感情,豈能說變就變?不過就是埋藏而已,埋藏越久,卻越深,深到無法分辨,深到入骨不見?!?br/>
“阿瑾,只是,爹爹不希望你困于這樣的一種感情當中?!北睂m珉豪笑著撫了撫她額前的發(fā),“我有阿瑾,已經(jīng)足夠的。然后看著無殤和旭琮他們幸福,其實真的不錯。不錯?!彼?。
“只可惜,沒有人再跟我喝酒,我也不可以喝酒,我……好想喝酒。若是上城在,他定會跟我喝酒的,大口大口……”北宮珉豪笑,他起身,便走了出去。
“我一直都在聽旭琮的話,從來不曾無您過他的意思,什么事情,他說,我就做,他要求,我就滿足他的要求……我來不及去分辨,也不想去分辨,我只認為,他說的,我都感覺對,只要有利于她,我就做……”北宮珉豪深呼吸,他轉身,從后門出了這府。
他到街上買了一壺百花釀,就僅僅的一壺。
那是一條寂靜的小路。
北宮珉豪安靜地一個人走了進去。
一個人,左手提著一盞燈,右手提著一壺百花釀。
終于走到了一處墓地上。
這簡陋的墓地已經(jīng)長了一些草,北宮珉豪也沒有打算給這墓地除草,而直接就坐在那墓碑旁。
那墓碑上并沒有刻上任何的字。
北宮珉豪背靠著那墓碑,然后在地上倒了一行百花釀,“上城,這是給你的酒。”
周圍更加安靜了一些。
“許久不曾來見你,你倒是都與我一樣,安靜了。”北宮珉豪笑,他舉起手中的百花釀,“今日我就不聽南旭琮的,跟你一起喝酒,就喝一壺吧!明日還有事情,待事情做完,再與你喝個痛快?!北睂m珉豪笑了笑,“上城,我跟你說,無殤跟旭琮來了,但是,他們應該不回來這里看你了。”
周圍寒鴉不驚。
北宮珉豪細細品嘗了一口百花釀,酒香似是在舌尖繚繞,整個人只感覺每一個毛孔都收縮似的,美妙極了!
“好酒,真的好酒?!北睂m珉豪贊嘆,“一年多,不曾再喝,而今再喝,真是嘆!”北宮珉豪笑,“上城,上城??!”
可下一秒,北宮珉豪卻是沉默,他看著這無字碑。
良久。
“對不起。”
北宮珉豪良久,才說出這三個字來。
“對不起?!彼俚?。
“今生我犯下的錯,太多,太多了!”北宮珉豪搖頭,他腦海中顯現(xiàn)出當時的一切。
相識初,一起把酒言歡,結拜成為生死之交。
可是再后來。
一切變了。
他廢了自己的武功,令自己筋脈斷,雖不致命,卻比死還要難受。
自己為醫(yī)治南旭琮的雙腿,忤逆了他依云上城的意思,被他生生踢斷自己的胸骨,令自己尚有三十多年的性命。
自己為救南旭琮,將那長劍刺進依云上城的胸膛……雖然他并不曾死,卻也給他過生不如死。
在后來,依云上城在鎮(zhèn)北王府中差點將自己殺死,也差點將自己的弟弟北宮絕世和依云慕辰殺死……
北宮珉豪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上城,這些年,我們都在做些什么?”北宮珉豪看著那墓碑,“你看看你的下場,渣滓都不剩,連這墓碑,都是我給你搬來的。哈哈!”北宮珉豪狂笑起來,那放肆的狂笑聲音在這寂靜的林子里顯得尤為驚悚!
周圍的鳥獸都撲騰撲騰離去,不敢再靠近這里。
北宮珉豪忽而收了笑聲,“可是,我很羨慕你,一直都羨慕你?!?br/>
北宮珉豪喝了一口酒。
“你的心,一直都活在無殤的心中,與她的心,合二為一。而我,永遠都游離在這世間之外。永遠解脫不了。”
他說著又是一笑。
“她真的是一個夢魘啊!”北宮珉豪自嘲,“走不出?!彼麚u頭。
他往地上倒了一行酒,“你們都很厲害,一直都是我仰仗的所尊敬的?!?br/>
“敬你。”他道。
然后再喝了一口酒。
北宮珉豪看著天上的星辰,看到此時正有一顆星星從天空中劃了下來,心頭一怔。
他愣了良久,等自己回神的時候,再次笑了起來。
“上城,我很快,就會來陪你了?!彼?,“不會太久?!?br/>
此時,風漸漸吹了起來。
“我看著阿瑾出嫁之后,我應該就會來陪你了?!北睂m珉豪笑笑,“告訴你,這一點你可是比我差多了,我最起碼有了阿瑾,我最起碼做了十四年的爹爹,嘿嘿!這點,你可比不上我。”
他笑笑,給自己灌了幾口百花釀。
風吹動他花白的頭發(fā),繚繞著。他白色的衣袍也被風吹起,在這寂靜又黑的夜里,顯得格外的可怕。
他倒是一點都不在乎,他看了看那還在燃燒的一盞孤燈。
“我其實有時候應該給你點七盞燈。讓你回魂跟我聊聊,就坐在我身邊也好?。 北睂m珉豪嘆道,然后給自己喝了幾口酒。
“好了,改天再來?!北睂m珉豪說著站起來,他慢慢地將百花釀倒在那無字碑旁,然后將酒壺摔在地上。
他也不拿那燈了,直接往回走。
北宮珉豪慢慢地返回到新苑中,從后門走了進去。
北宮珉豪想了想,還是到了阿瑾的內(nèi)室那邊去。
可是才剛剛走進屋里,就聽到里面有一些響聲!
北宮珉豪一驚,以為有刺客,立即提劍就沖了進去。
但沒想到的是,在微弱的這燭燈下,阿瑾正努力地起身來,她扶著那桌旁,似是要下來做什么事情,而此時,她正停下所有的動作,看著北宮珉豪。
北宮珉豪手中的長劍掉在地上。
“阿瑾?”北宮珉豪失聲,但回神立即上前扶著她,“醒了,醒了……”
阿瑾看著他,手不禁顫抖著放在他的手臂上,抓著他的手,他靠近來,自己已經(jīng)聞到了他那酒味。
雖然不多,但是也聞到了。
她的眸帶著一絲的淚看著他。
北宮珉豪閉上眸,下一秒睜開,立即彎腰就將她抱在懷中,三步并作兩步,已經(jīng)將她抱在床榻上,他輕輕地放下她,但,阿瑾抓著他不放,她的手緊緊地攥著他的兩只手臂,她的頭就窩在他的懷中,就是不肯讓他離開,也不肯讓他放開自己。
北宮珉豪苦笑。
“阿瑾乖,別任性?!彼淝辶俗约旱穆曇?。
阿瑾眼淚落下來,終于放開了自己的手。
北宮珉豪眸子沉了沉,將她放回到床榻上,給她蓋上被子,然后才坐在她的床榻邊,“阿瑾醒了,真好。”
阿瑾掙扎起來,北宮珉豪無奈,只好讓她靠在那床頭邊上。
她的眸看著他。
北宮珉豪笑了笑,“爹爹又不會走,不必看得如此的緊?!?br/>
阿瑾張開口,努力咽了一口水,然后再張開要說話,可是,還是發(fā)不出聲音來。
北宮珉豪看著她難受,心中也不好過,“不要勉強自己?!?br/>
阿瑾搖頭,然后再次努力睜開自己嘴,甚至用手去要伸進自己的喉中。
北宮珉豪嚇壞了,一把就握著她的手,“阿瑾,別這樣!”
阿瑾看著他那緊張的眼神,心中苦澀,眼淚掉下來。
自己就是想著跟他說話,就是這么簡單的心愿而已,為什么不讓她說話!
北宮珉豪看著她哀怨落淚的眸,大手慢慢地將她的手放下,然后掏出絲帕來給她輕輕地擦掉那眼淚,“阿瑾太愛哭了?!彼銖妷阂肿∽约簝?nèi)心的苦楚,為阿瑾擦掉那眼淚。
在他眼中,阿瑾是自己的女兒,一輩子,一直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不夠盡責,永遠不夠!
什么都教不好她,也給不了她。
北宮珉豪心中不斷自責,臉上卻努力地淡笑。
“阿瑾好好休息才是,爹爹讓你南伯伯和無殤阿姨來,他們可以給你治喉嚨,到時候,阿瑾就可以說話了?!北睂m珉豪看著她,道。
阿瑾聽著他說的話,頓時一愣,但,立即搖頭。
北宮珉豪眉頭擰了擰,“為什么?”
阿瑾捂著自己的臉。
北宮珉豪一怔,但下一秒道,“沒人嫌棄阿瑾的容貌,阿瑾,真的?!北睂m珉豪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她。
阿瑾一直捂著,搖頭。
北宮珉豪嘆氣,將她的手慢慢地拉下來,“容貌美丑,不過也是皮囊而已?!?br/>
阿瑾淚眼看著他。
北宮珉豪無奈,給她再次擦了擦眼淚。
“阿瑾的容貌在不久的將來,就一定能夠恢復,所以不必傷心懂不懂?”北宮珉豪暖道,“爹爹承諾過的事情,一定會兌現(xiàn)。”
阿瑾看著他,眼神定定。
“何況,說真的,阿瑾如此的容貌,反而可以看到很多人的內(nèi)心,不是嗎?”北宮珉豪看著她,笑了笑。
阿瑾怔愣了一下,其實自己的心里想的是,自己希望能夠將自己最美的一面給自己所在意的人看,而不是自己丑陋的一面給他人看。
可是,自己在意的人,說真的都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這個丑陋的一面了。
北宮珉豪看著她怔愣的樣子,笑了笑,“我去讓他們來,阿瑾好好休息一會兒,乖,不要多想?!北睂m珉豪淡笑。
阿瑾看著他,終于還是點了頭。
但當看到他就要走的時候,阿瑾像是想到什么,立即就拉住他的袖子。
北宮珉豪回看她,“怎么?”
阿瑾做了一個喝酒喝水的手勢,然后又搖頭,擺手做個“不”字。
北宮珉豪明白,“爹爹這次偷酒喝,是爹爹錯了,但是,爹爹的嘴實在是饞了。爹爹請阿瑾原諒?!北睂m珉豪看著她,“爹爹保證不再喝,這樣好不好?”
阿瑾點頭。
“我去換身衣裳,不然旭琮他們會叨嘮我,我最怕了?!北睂m珉豪沖著阿瑾笑笑,阿瑾看著他這番,也笑了笑。
北宮珉豪再次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洗了那酒氣,然后換了一身的衣裳之后,北宮珉豪才轉身要去找南旭琮和紀無殤,但是當打開門的時候,卻才恍然發(fā)現(xiàn),此時可是三四更的時候啊,那豈不是打擾著他們休息了嗎?
北宮珉豪愣在原地。他看著偏院的那個方向,想著到底要不要過去。
但,最后還是垂眸,重新返回到阿瑾的內(nèi)室里。
阿瑾剛剛醒過來,感覺累,所以就靠在那床頭處小憩,但由于想著北宮珉豪會將南旭琮和紀無殤喊來,所以沒有怎么沉睡。
北宮珉豪進來,看著她如此睡著,心中嘆了一口氣。
自己是著急阿瑾,可是自己也不想在如此深夜打擾他們。
自己已經(jīng)夠麻煩他們了。
北宮珉豪上前坐在阿瑾的床邊,看著她,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想著扶著她躺下。
阿瑾此時被他一碰,慢慢睜開眼睛,見只有北宮珉豪,眸里立即的全都是疑問。
北宮珉豪看著她,“阿瑾,這是深夜,爹爹不想吵醒他們,你可不可以諒解一下爹爹?你若是感覺哪里疼,你就指給爹爹告訴給爹爹好不好?”他的眸子里全都是認真。
阿瑾聽著看了看外面,才發(fā)現(xiàn)的確的夜深,怪不得自己也感覺累。
點頭。
北宮珉豪淡笑,“現(xiàn)在你先休息,來?!北睂m珉豪說著將她扶著慢慢躺下。
阿瑾眸色始終看著他,見他臉上始終淡笑,所以,阿瑾也跟著笑了笑。
北宮珉豪見她笑,心情好轉了一些,“阿瑾睡吧,爹爹就在外面守著,若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你就拍拍床梁,哪里都行?!?br/>
阿瑾點了點頭,然后閉上眸子。
北宮珉豪笑著走了出去。
北宮珉豪就坐在那院子的亭子里,在這亭子里只點上一盞燈。他只要抬眼,就可以看到面對著自己的阿瑾的房門。
如此,就坐了一夜,連最后怎么樣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南旭琮早就醒來,看著身邊的紀無殤還睡著,便不打擾輕手輕腳地起了。
調好阿瑾的藥,端著經(jīng)過院子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北宮珉豪正靠在那稍遠處的亭子柱睡了,此時那風輕輕地吹起他的那黑白相間的長發(fā),有這說不出的滄桑。
到底時間是有腳,可是自己跟紀無殤并沒有變化太大,只是北宮珉豪他由于身體就不太好,所以,那滄桑味道卻都到了那頭發(fā)上。
南旭琮心中嘆了一口氣,這欠的,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
南旭琮端著藥然后進了這亭子里,他輕輕地將藥放在那桌上,剛想著與他一同就這般靜坐,卻發(fā)現(xiàn)這桌下,卻似是有一個機關。
南旭琮看了一下北宮珉豪,想了想,還是輕輕地一扣,那簡單地機關打開,他看到了里面那棋盤棋子。
北宮珉豪此時醒來,他看著坐在那里的南旭琮,“還記得我時常與你下棋么?九十八局,何時我們再下一局?第九十九局棋?”
南旭琮抬頭看著他,“你當真的還有興致?”
“嗯?!北睂m珉豪神色很堅定,“我其實想贏你一局?!彼f出自己的內(nèi)心話來,眼神看向南旭琮。
南旭琮笑笑,“你當真如此在乎輸贏?”
“不在乎,不然,不會與你下了九十八局的棋,每一局都是輸,我卻一直要與你下,這還不夠說明我不在乎這輸贏么?”
“那你為何說,你想贏我一局?你這般說,豈不是矛盾了么?”南旭琮看著他,淡淡一笑。
“我不在乎輸贏,不代表我不想贏你一局,明白嗎?”北宮珉豪看著他,“人若是輸?shù)锰?,多少的都希望自己能夠贏一次,享受那贏的快感。”
南旭琮笑,“待給阿瑾吃了藥,我與你下第九十九局棋?!?br/>
“好?!北睂m珉豪笑,但立即又道,“藥,對了,阿瑾深夜的時候醒來了,不過,我沒有打擾你們?!彼f著,起身來,“真是麻煩你們了?!?br/>
“如果你如此見外,那我們這兄弟,做不做也就罷了!”南旭琮看著他,臉色不怎么好,他端起桌上的藥,然后走出這亭子往阿瑾的襄園走去。
北宮珉豪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南旭琮。
到了內(nèi)室,阿瑾也才剛剛醒來,她看著北宮珉豪和南旭琮萬分的開心,只可惜的還是不能夠說話。
北宮珉豪看著她,而南旭琮端著藥上前來,北宮珉豪轉身,“我來吧!”
南旭琮微微愣了一下,但點頭,“好?!?br/>
南旭琮坐在那桌旁,眸色淡淡地看著北宮珉豪坐在阿瑾的床邊,一手一手地喂藥給阿瑾喝。他看著北宮珉豪如此用心,心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他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北宮珉豪聽著他的嘆氣聲,轉頭看著他的背影,“怎么了?”
“無礙,我在亭子里等你。”南旭琮停了腳步,并不曾轉過身來,但側頭用余光看著北宮珉豪。
北宮珉豪點頭,“好?!弊约褐滥闲耒龖撚惺裁丛捯o自己說。
北宮珉豪回頭看著阿瑾,阿瑾此時眸光看著他,似是有話要說,但,北宮珉豪看著她,“阿瑾好好養(yǎng)傷,別多想?!?br/>
阿瑾點頭。
北宮珉豪給她喂完藥,然后收拾了一下,但想起當初的那個火球制作圖來,“對了阿瑾,你兩次畫的火球制作圖怎么不一樣?”他說著,從自己的懷中取出另外一張的火球制作圖來,“這是你最后畫的圖?!?br/>
阿瑾驚了驚,立即拿過來那圖來看,只看了一眼,立即就搖頭。
北宮珉豪心中一怔,知道她此時要說話,趕緊拿來宣紙和筆墨。
“這不是阿瑾畫的火球制作圖,這是別人的!”阿瑾抬眸看著北宮珉豪。
北宮珉豪瞇起黑眸,“爹爹明白了,你畫的那張,被那個假的芍藥拿走了!”
阿瑾聽著疑問,什么假的芍藥?自己就疑問的怎么就不見了芍藥?
北宮珉豪垂眸,然后給她輕描淡寫地講了一下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末了,道,“爹爹已經(jīng)厚葬了真正的芍藥。”
阿瑾聽著怔愣了一下,眸里帶著一絲的淚。多少的,這是條人命??!
“也許這就是命?!北睂m珉豪淡淡道,下一句轉移了話題,“只可惜,那張你畫的火球制作圖卻被假的芍藥拿了。”
阿瑾立即搖頭,然后寫下道,“那個人拿走的也是假的,真正的圖,在書案下的夾層中?!?br/>
北宮珉豪頓時一喜,“阿瑾有準備!真是太好了!”
阿瑾聽著他這般的驚喜,也笑了笑。
“如果是假的圖,那制作出來的話,會不會發(fā)生什么意外?”北宮珉豪問道。
阿瑾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那后果會如何。
北宮珉豪淡笑,“已經(jīng)很好了,阿瑾真是聰明!”他說著眸子彎彎,“阿瑾先安心休息,稍后蕁兒會來與你玩的。爹爹還有事情,先出去一下。”
阿瑾點頭,目送北宮珉豪離開。
北宮珉豪在那書案下的夾層中果然取出了那制作圖來,立即離開上了船去了兵工庫那邊。
還好的,自己拿來制作的是最初的圖,跟真正的制作圖有一些出入之外,并沒有什么危險的錯誤的地方。
紀天逵看著北宮珉豪拿來的那圖,贊不絕口,“真是天才,天才??!”
北宮珉豪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走了出去。
等到了亭子里的時候,南旭琮已經(jīng)在那里擺好棋局了。
他神色認真,也非常淡定。
北宮珉豪離遠看著,嘴角一笑,快步上前。
“無殤和蕁兒已經(jīng)去看阿瑾了,我知道你去了兵工庫那邊?!蹦闲耒^不曾抬起,給他擺放好棋子,“請。”他做了請的手勢。
北宮珉豪笑,“很好。”那薄唇勾勾,神采飛揚,就坐在南旭琮的對面。
自己這邊的是黑棋,北宮珉豪拿了一枚黑色的棋子,笑看南旭琮。
南旭琮也看著他,“你今日心情不錯?!?br/>
“那是因為今日能夠完成我此生的一個心愿,我怎能不開心?”北宮珉豪再次一笑,他低頭,“這次,我先走一步棋,如何?”
“嗯?!蹦闲耒c頭,手中執(zhí)起一枚白棋。
北宮珉豪心情不錯,棋落。
南旭琮始終淡笑,也落下一枚棋子。
北宮珉豪認真看著那棋局,然后再下棋。
南旭琮此時看了看周圍,然后看向北宮珉豪,“珉豪,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心?!?br/>
“嗯?”北宮珉豪似是興致被他突然打斷,而停了下來。他看著南旭琮,“你說?!?br/>
南旭琮的黑眸對上他的黑眸,“你,現(xiàn)在很清楚你在做些什么,是不是?”
“嗯,非常清楚?!北睂m珉豪與他對視了良久,然后道,“我不敢糊涂,一小會的糊涂都不敢犯?!?br/>
南旭琮怔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在說什么事情?”
“知道?!钡膬蓚€字說出,北宮珉豪下了一枚黑棋,“到你了,專心一些。否則,我贏你的時候,莫說我欺負你心不在焉!”
此時的棋局上,黑棋似是占了上風,有著包圍白棋的趨勢,但,白棋看似散亂,卻處處暗藏殺機。
南旭琮聽著一笑,“好?!?br/>
北宮珉豪眸子微微閃了閃,不做聲,看著他下了一枚棋子,自己的手中也再次落下一枚。
日中的時候,北宮珉豪半托著腮幫看著這棋局。
自己剩下最后一個選擇,正如的是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如果下了,極有可能勝利,但,卻是要損耗自己一大把的棋子,有可能,最后就是只剩下自己一個棋子——寡頭帥將。若是右邊下,危險重重,無異于將性命奉上去,到頭來,死路一條。
自己是要做那個寡頭帥將,還是一起全軍覆沒拼一死求同生?
北宮珉豪看著這棋局,突然笑了起來。
南旭琮眸子沉了沉,并沒有做別的反應。
“其實,這無論是成為寡頭帥將,還是全軍覆沒,都是我輸?!北睂m珉豪說著將白棋放回到棋杯中,“橫豎,都是輸?!彼ь^看著南旭琮,笑容有些慘淡。
“珉豪?!蹦闲耒粗?,“你可以贏?!彼f著大手一揮,就吸了一枚白棋來,但就要下的時候,北宮珉豪已經(jīng)一手就將那棋局打亂。
他定定地看著南旭琮,“我知道這次你讓我了,可是,我還是沒能贏你。”
南旭琮怔,默默地將那棋子放下。
北宮珉豪起身,“哈哈!哈哈!”他大聲笑了幾聲,笑得眸中帶淚!
南旭琮皺眉,“珉豪。”
“我,”北宮珉豪停頓了一下,收了笑聲,“無礙?!彼D身看著南旭琮,“技不如人,理應輸?!?br/>
“你其實不必在乎這么多,不是嗎?”南旭琮眸中帶著希冀地看著他。
北宮珉豪微微搖頭,“罷了?!彼谢謴偷纳裆拔移鋵嵲缫呀?jīng)猜了結局,結局,也如我所猜?!?br/>
“我輸了,旭琮?!彼晚聪蚰闲耒?,“一直都是輸?!彼俅螐娬{了一下。
南旭琮搖頭。
“珉豪,看淡一些,放開一些?!蹦闲耒捴杏性?,北宮珉豪也聽懂。
但,北宮珉豪搖頭。
“放心?!北睂m珉豪道,然后走了出去。
南旭琮看著他走遠,心中嘆了一口氣。
北宮珉豪沒走多遠,就聽到程勛從遠處跑來,“王爺,好消息!”
“什么消息?”北宮珉豪等他來到跟前,才道。
程勛上前悄悄地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北宮珉豪聽著黑眸變得陰鷙,“果真?”
“是?!背虅渍J真保證,“屬下派人去查看了,果真如此,倭寇死傷慘重!”
“很好,那,三天之后,本王率兵攻打倭寇駐扎在東南沿海的老巢,將他們一舉趕出我們東南海領域!”
“是!”程勛立即得令。
“本王稍后再與你們商量,你們,且如此如此?!北睂m珉豪低聲給他說了幾句話。
程勛連連點頭。
北宮珉豪看著他離開,那黑眸變得更加深邃。
夜色漸漸黑暗了下來,北宮珉豪在書案前收拾了一下,他想了想,便親自到了那膳房那邊親手做了一碗的蓮子羹。
雖然賣相不怎么好,自己也沒有嘗過那味道合適不合適,但北宮珉豪想,這當作是給阿瑾的一個獎勵吧!
阿瑾給的那個假的火球制作圖令倭寇兵工庫死傷慘重,實在是令人驚喜!
北宮珉豪此時手中正端著一碗的蓮子羹,然后走到阿瑾的那門前,剛剛想著要敲門的時候,卻想起阿瑾會不會入睡了?
北宮珉豪微微皺眉,若是已經(jīng)入睡,現(xiàn)在打擾恐怕不太好?
可是這手中的蓮子羹難不成要浪費?自己可算是第一次做蓮子羹的,不容易。
就在北宮珉豪遲疑的時候,房門卻開了。
阿瑾就站在那里,無聲笑著看著他。
北宮珉豪一時間有些尷尬,但很快,他就揚了揚手中的蓮子羹,“爹爹給你做的,阿瑾試試?!?br/>
阿瑾聽著臉上一陣驚喜,立即點頭,然后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北宮珉豪嘴角微微一笑,然后進了屋里。
阿瑾與北宮珉豪兩人分坐在那桌旁,面對面的,阿瑾看著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北宮珉豪笑了笑,然后將蓮子羹推過去給她,“趁熱吃吧!”
“這是獎勵你的。阿瑾很聰明,被人偷走的那張假的火球制作圖真的被他們用了,然后他們的兵工庫被炸了!”北宮珉豪掩不住內(nèi)心的歡喜,他看著阿瑾,“阿瑾功不可沒?!?br/>
阿瑾看著他笑了笑,然后豎起大拇指給他,意識是爹爹才是最厲害的那個,阿瑾只是盡了小小的力量。
北宮珉豪笑,“好了,趕緊吃蓮子羹,看看合不合口?!?br/>
阿瑾點頭,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慢慢地放進自己的口中。
淡淡的味道,帶著一絲的茶香味,還有花生米的味道,也有……濃濃的愛意。
阿瑾心滿意足,開心地吃了又吃。
北宮珉豪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的心情也開心。
他看著她一抬手或是一擺手,都映入腦里。
阿瑾被他看著,含羞低眸,北宮珉豪才回神。
自己太開心了。
北宮珉豪起身,然后在這屋里走了圈。
阿瑾見他并沒有離開,所以眼神跟著他,而口中還是吃著蓮子羹的。
北宮珉豪轉身朝著阿瑾走過來,“阿瑾,今日爹爹來這里,還有一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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