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他媽憋屈，關(guān)內(nèi)的加上關(guān)外的，當(dāng)年那叫三十萬東北軍！三十萬哪！
那他媽三十萬人光吐吐沫也能淹死小日本一個大隊！老蔣當(dāng)年跟他媽馮玉祥、閻錫山打的不可開交，就咱這東北軍一亮號，誰他媽都不敢疵牛*！
就早先咱那裝備甩他媽中央軍十幾條街！愣是連個屁都不放，打關(guān)外撤到了關(guān)內(nèi)！
三十萬走的走，散的散，到了關(guān)內(nèi)就那么十幾萬弟兄了。好好的東北就他媽扔了，到了關(guān)內(nèi)，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又他媽跑到西北打共產(chǎn)黨，*他媽的！
抓了老蔣，本來他媽一槍弄死個王八蛋*的得啦！結(jié)果，又他媽給放了。
你說說，你說說，那你當(dāng)初你他媽抓他干啥?。窟@里頭說到底都是他媽老毛子怕小日本打他們，給咱做的局。
救了共產(chǎn)黨，救了老毛子，他媽的毀了咱東北軍十幾萬?。∈畮兹f哪！
全他媽散了！那可是咱大帥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底兒?。∪麐屚昀?！
連帶著人家楊虎城的十七路都他媽打光了。兩個司令，咱那二彪子少帥現(xiàn)在還他媽關(guān)在臺灣呢！
楊虎城一家子，連老婆帶孩子都他媽給老蔣關(guān)了十二年，最后還是讓老蔣給弄死了。
楊家的二小子八歲進去，二十歲出來，還是他媽不饒，楊家的老丫頭還他媽不到八歲，也讓老蔣下令給弄死了。
一家子死了連他媽尸首都認(rèn)不出來。你說？你說？這他媽不是耍二彪子是啥？
啥？*的來，要我說，什么他媽國民黨、共產(chǎn)黨，這他媽只要是當(dāng)官的沒他媽一個好東西！
早知道這樣，一槍把他媽老蔣給斃了得了，剩下的，什么*統(tǒng)一戰(zhàn)線，一致抗日，都他媽扯*蛋！”徐二爺抽完了一鍋，一邊說著一邊使勁用煙袋桿子磕打著炕沿兒，又跟著說道。
“吱——呀”一聲，范老鏟拉開了當(dāng)院的兩扇破木門。站在院門口看著門外的徐二爺和冉九爺，快步上前兩步，拍打著徐二爺?shù)募珙^，說道：“老兄弟，老兄弟，上屋嘮嘮，快上屋嘮嘮。”
招娣和二蛋幾個也跟著進了門，尾隨著三個老頭就進了正房，三個老頭一頭扎進了東屋，拉著了屋里頭的大燈泡，坐到炕上先是一陣唏噓接著又是萬千感慨，不過卻都是見慣了江湖的性情中人，不一會就開始天空海闊地聊起來了各自的過往。
這時候招娣擺了擺手讓盼娣領(lǐng)著狗剩子和春妮子去了西屋哄孩子，跟著叫上了二蛋。兩個半大孩子又跑到了老范頭的后院，抱了兩大抱的柴火就煙頭火腦地進屋起灶燒炕。這邊招娣拉著風(fēng)匣子，那邊二蛋就往灶里頭添柴火。就聽屋里頭三個老頭一邊嘬著旱煙桿子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大聲聊著。
“羅鍋子啊，那年大帥沒了之后，俺們穿山甲跟弟兄們也沒留下啥話就走了。沒招啥埋怨不？”范老鏟沖著徐二爺問道。
“*他媽！誰埋怨？埋怨啥？咱們這二三十個貨說好聽了那是走江湖的，說不好聽那他媽不都是胡子嗎？殺人放火的事兒誰他媽手里沒個幾十票？雖說咱買賣不一樣，你們穿山甲是吃臭的，那在警察局里頭也都是掛了單的，那鄧鐵梅在酒桌上不是還要抓你們歸案呢嗎？再說啦，咱大帥當(dāng)年不也就是個看肉票兒的“藍把子”嘛，那是后來讓太后老佛爺給收編了。咱們能湊到一起還不都是看在大帥的份兒上？這大帥一死，大樹就倒了，那猴子不都得散了煙嘛。誰他媽還惦記誰呀？”
“你還不知道？你們幾個走了之后，跟著三江好和一窩蜂那兩綹子一合計，就碰了窯兒了，沒幾天帶著人家的四梁八柱就回黑龍江又他媽起局子了。我*他媽的！那綹子說是可*大了，連人帶槍得他媽上千號，說是還整死了不少日本人給大帥報仇，嗐！誰他媽知道是真的假的。九一八完后，全綹子投了馬占山，后來馬占山又他媽跑了，綹子就讓抗聯(lián)給收編了，后來他們大當(dāng)家的三江好和二當(dāng)家老山東偷著下山去奉天北市場逛窯子會當(dāng)年的幾個老相好，讓日本人給逮住了，后來就給弄死了，那腦袋都他媽掛出去了，抗聯(lián)還他媽不知道這兩人去哪了呢？抗聯(lián)就他媽那么幾個人兒，沒幾年就扛不住了，過江就投了老毛子，沒過江的都讓日本人給收拾了。這綹子就算散了，再后來就沒啥消息了?！?br/>
“是嗎？唉——”范老鏟嘆了口氣又使勁地抽了一口煙，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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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草上飛幾個咋沒走？”范老鏟又接著問道。
“嗐！誰說沒想走。咱這三十六友純粹他媽攢*毛湊*撣子！少帥他們四公子跟咱一起那他媽純粹就是圖個新鮮玩。等你們幾個一走，咱這三十六友就不剩下誰了，黃秀才和鳳城的鄧鐵梅死說活勸算是把我們當(dāng)家的給留下來了。可咱們哥幾個真是看不慣咱家少帥那一套?！闭f完徐二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嘆道：“唉——，咱家這少帥跟大帥比起來，差他媽十萬八千里啦！聽?wèi)虼蚺瞥榇鬅?，耍錢兒喝酒嫖女人，樣樣都比咱大帥強，除了夠義氣，啥也趕不上咱大帥，上不了臺兒面兒啊。唉——，你說我說的對不？走的弟兄誰心里都明鏡兒是的，跟著大帥干，咱還能撈點實著兒的，跟著少帥，那只能讓人牽著鼻子走，你說是不？”這徐二爺越說越有些激動。
“你們幾個一走，我們當(dāng)家的也禁不住勸，就跟著譚老大和劉八哥一起留在手槍隊了。
九一八之后，日本人把咱地盤占了，咱就又跟著東北軍就入了關(guān)。這他媽一下子沒了自己的地盤兒，就他媽成了后娘養(yǎng)的啦。天天缺糧少餉的，有時候他媽了個*的連飯都吃不上，就得走到哪兒，跟老百姓搶糧食吃。走哪兒搶哪兒，搶哪兒算哪兒，*他媽的，那陣子是真他媽窩囊?！?br/>
徐二爺頓了一會，又吸了一口。接著說道：“沒幾年就給老蔣調(diào)到西北跟楊虎城的十七路一起打共產(chǎn)黨，弟兄們本來就想家，折騰了幾年，困難的時候連飯都他媽吃不上，老蔣整天就他媽想著怎么把這十幾萬人收編嘍，收編不了就他媽當(dāng)傻小子使喚，扛槍打共產(chǎn)黨去。別說打仗，那日本人就霸著東北咧，讓我們到西北打共產(chǎn)黨。結(jié)果他媽輸?shù)亩嘹A的少，贏了沒好處，一輸老蔣就他媽停餉、改編、撤番兒，那陣子，要不是共產(chǎn)黨那邊吃穿更他媽差勁，早他媽扛槍投了共產(chǎn)黨啦?！?br/>
“后來不是西安事變，咱少帥不是還抓了老蔣？”范老鏟接話道。
可是不提西安事變還好，一提起來，徐二爺?shù)菚r臉上就是一層怒意，幾乎是破口大罵道：“二彪子呀?。?！那他媽就是個二彪子呀?。?！那純他媽是讓老毛子當(dāng)槍使喚！共產(chǎn)黨那時候也他媽不是個玩意兒，兩面三刀。他媽的自己沒主意，就他媽跟著別人起哄架秧子，等他媽出了事兒，別人都他媽一推六二五拍屁股走人啦。結(jié)果把他媽自己給遮進去啦！該！真他媽該！”徐二爺越說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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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二哥，都多少年的老帳了。不算啦，不算啦！”這時候冉九爺開了腔勸道。
“老九，你也甭勸我，你是沒在東北軍里頭呆過，你要是經(jīng)過那事兒，你也覺著憋屈。
太他媽憋屈，關(guān)內(nèi)的加上關(guān)外的，當(dāng)年那叫三十萬東北軍！三十萬哪！那他媽三十萬人光吐吐沫也能淹死小日本一個大隊！老蔣當(dāng)年跟他媽馮玉祥、閻錫山打的不可開交，就咱這東北軍一亮號，誰他媽都不敢疵牛*！就早先咱那裝備甩他媽中央軍十幾條街！愣是連個屁都不放，打關(guān)外撤到了關(guān)內(nèi)！三十萬走的走，散的散，到了關(guān)內(nèi)就那么十幾萬弟兄了。好好的東北就他媽扔了，到了關(guān)內(nèi)，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又他媽跑到西北打共產(chǎn)黨，*他媽的！抓了老蔣，本來他媽一槍弄死個王八蛋*的得啦！結(jié)果，又他媽給放了。你說說，你說說，那你當(dāng)初你他媽抓他干啥??？這里頭說到底都是他媽老毛子怕小日本打他們，給咱做的局。救了共產(chǎn)黨，救了老毛子，他媽的毀了咱東北軍十幾萬?。∈畮兹f哪！全他媽散了！那可是咱大帥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底兒??！全他媽完啦！連帶著人家楊虎城的十七路都他媽打光了。兩個司令，咱那二彪子少帥現(xiàn)在還他媽關(guān)在臺灣呢！楊虎城一家子，連老婆帶孩子都他媽給老蔣關(guān)了十二年，最后還是讓老蔣給弄死了。楊家的二小子八歲進去，二十歲出來，還是他媽不饒，楊家的老丫頭還他媽不到八歲，也讓老蔣下令給弄死了。一家子死了連他媽尸首都認(rèn)不出來。你說？你說？這他媽不是耍二彪子是啥？啥？*的來，要我說，什么他媽國民黨、共產(chǎn)黨，這他媽只要是當(dāng)官的沒他媽一個好東西！早知道這樣，一槍把他媽老蔣給斃了得了，剩下的，什么*統(tǒng)一戰(zhàn)線，一致抗日，都他媽扯*蛋！”徐二爺抽完了一鍋，一邊說著一邊使勁用煙袋桿子磕打著炕沿兒，又跟著說道。
“對了！你就說咱這少帥彪不彪！他抓了老蔣才回過味來是讓他媽老毛子給耍了。結(jié)果又非要跟著老蔣回南京，你說這他媽不是自己作死嗎？既然干了，就他媽干到底，一槍把老蔣崩了能咋地？中央軍號稱他媽幾十萬，只要老蔣一死，肯定沒人到西安來給他報仇。憑著咱東北軍再加上十七路，湊吧湊吧二十多萬人，想投誰投誰，不投就他媽學(xué)閻錫山自己做土霸王唄！他以為跟他媽老蔣一頭磕地上就是兄弟啦？那他媽老蔣得多少兄弟？伺候得過來了嗎？結(jié)果，一下了飛機就讓老蔣給扣了。這他媽一扣就扣到現(xiàn)在，四十多年，你說，是不是彪？太彪了！”
“你要么就死心塌地跟老蔣，三七年那會兒，你要真心滅共產(chǎn)黨，那也能滅。你就跟老蔣好好掰察掰察，把新疆的退路一堵死，再調(diào)十萬中央軍，四面合圍，那共產(chǎn)黨餓也給餓趴蛋了。你要么殺不了老蔣你就全綹子十幾萬人他媽投了共產(chǎn)黨，那功夫兒要是投了，等到建國前兒咱少帥至少也得是個國家副主席當(dāng)當(dāng)。誒～，你說說，你說說，就這么給你吭哧癟肚還他媽窩窩囊囊的。你說咱憋屈不憋屈？憋屈不憋屈？”
“這還不說，等咱那二彪子少帥跟著老蔣一走，扣到南京的消息一出來，馬上東北軍里頭就哄了！孫銘久幾個。。。。?！?br/>
二蛋和招娣兩個就在外面一邊生火一邊聽著東屋里頭三個老頭的交談，不一會兒功夫，灶火燒起來，招娣燒上了水，又去里屋大柜里頭抓了把茶葉末子，沏了一大搪瓷缸子的茶葉，又?jǐn)苛巳齻€小碗，端著就進屋給三個老爺子倒上茶。三個老頭接著在炕上大聲地聊著天，招娣跟著又熥了一澇屜二米飯，就等著她爹給這送菜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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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算啦，不說啦！這些他媽爛事我想起一回我就氣一回，想當(dāng)年咱跟著大帥那會兒，那他媽的，多風(fēng)光。唉——，啥也不說啦。”徐二爺發(fā)泄完了胸中的悶氣，忽然長出了一口氣，低著頭嘬著煙也不言語。
“譚老大呢？咋著了?！狈独乡P問道。
“五幾年吧，我下山前兒還去過天津拜過他，憋屈啊，憋屈死的，死天津了，死時候家里翻出一堆本本，上頭全是報紙上說咱少帥的事兒。唉——”徐二爺嘆道。
“羅鍋子，那你咋混到現(xiàn)在的？你們那綹子的幾個當(dāng)家的呢？”范老鏟接著問道。
“我？我命大唄！少帥走了之后，東北軍就散了架子了。我跟當(dāng)家的幾個一直就跟著劉八哥，民國二十六年，嗐！還他媽民國呢，就三七年嘛！下半年接著老蔣的令四十九軍開拔到上海，淞滬會戰(zhàn)！打三一年咱丟了東北到三七年才他媽跟小日本兒真刀真強的干！*的！可他媽是拼了命干不過呀！人家不光裝備好，人也比咱多。我們他媽這一萬多人兒全他媽讓日本人給干翻了。我們綹子原來的幾個當(dāng)家的，四梁八柱全他媽給干死啦。就在紀(jì)王廟！我他媽后來才知道，紀(jì)王廟那是紀(jì)王給他媽劉邦當(dāng)墊背死的地方！我說我們咋不行捏？這地方就他媽不吉利呀。當(dāng)墊背還他媽能不死嗎？”徐二爺一臉感概的說道。
“我本來也是個死人了，是仗著我這個大羅鍋子給救了命。跟日本人從天黑打到天亮，又從天亮打到了天黑，我打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就看四周沒啥活人，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我就順著一條啥江往西往北走，走了一天一夜就進了座山，可也沒見著啥人，我就覺著我就不行了，也沒啥力氣了，一跟頭張地下我心思我就算完了?？傻任以俦犻_眼起來，就到深山老林里頭，就見著是個白胡子老道救了我，我?guī)煾嫡f俺倆上輩子有緣分，我就拜了他當(dāng)了師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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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爺接著說道：“我也沒再回去咱東北軍去，不是怕，是疲了，我就一直在山里頭跟我?guī)煾祵W(xué)他那套奇門遁甲的玩意兒。等到五三年五四年的時候，共產(chǎn)黨里有個大官兒叫李克農(nóng)的找了好幾個奇門遁甲的高手進山找著了我?guī)煾担f要請我?guī)煾党錾?，那時候共產(chǎn)黨要招人建什么中央調(diào)查部，我?guī)煾稻驼f歲數(shù)太大了，死活也不去，最后把我給招出來了。這共產(chǎn)黨他媽的真厲害啊，把我請出來，第一個媽*的任務(wù)就是去了趟新疆，我*他個媽的！那次在那個沙丘子里頭是真他媽撞了邪了！去了二十幾個高手，算我就他媽回來五個，又他媽差點死那！打那之后，我就成了部里頭的老人兒了，后來我就一直干著，文化大革命歇了幾年，后來又給改了名兒，現(xiàn)在叫啥國家安全部了。兄弟我也不瞞著你說，我們這個局又叫特調(diào)局，專門搞的就是些見不的光的事兒。說好聽了他們現(xiàn)在整了個詞兒叫他媽“超自然現(xiàn)象”，嗐！其實就他媽一幫“跳大神兒”的，倒是有幾個還是有點兒本事的，喏，你看我這兄弟，本事還是不小?！毙於斠贿呏钢骄艩斠贿呎f道。
“咳——咳——咳——”冉九爺這時適時地咳嗽了幾聲，似乎是提醒徐二爺不要再繼續(xù)說一些單位上的機密。
“老九，你咳嗽我就裝聽不見。可說呢，也沒來的及給你們介紹，這是冉老九，你就叫老九就行。河北滄州冉家莊的。當(dāng)年打新疆一起跟我活出來的。這都是自己兄弟，沒啥可藏著掖著的?！?br/>
徐二爺?shù)脑捯魟偮渫忸^高景瑞和劉衛(wèi)東就端著著兩個蒸饅頭用的大籠屜進了屋，一進屋，三個老頭立時就止住了交談。高景瑞把裝滿了菜的八個大青瓷碗擺滿了一桌子，跟老丈人客氣了幾句就被三個老頭催著和劉衛(wèi)東一起趕回去了。等高景瑞和劉衛(wèi)東走了，老范頭就招呼招娣幾個孩子，幾個孩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端著一大碗二米飯上了炕就往自己碗里劃拉菜。然后就貓到西屋吃去啦。二蛋和招娣兩個覺著三個老頭說的故事挺有意思，端著個碗坐在東屋門口的門檻子上一邊吃著一邊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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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桌子菜，老范頭突然猛一拍腦門，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就撂下了一句：“羅鍋子，冉兄弟，炕上等著，我給你們整點好酒去?！闭f著起身就下了炕，直奔前院的地窖去了。不大會兒功夫，就見范老鏟抱著個烏黑锃亮的磁壇子從地窖里頭出來，等進了屋上了炕，才看清楚是個老式的酒壇子，約莫有四斤來沉，壇子口是拿干紅土泥封著，隱約著看紅土泥下面還拿紅布裹著壇子口，沿著壇口還系緊了著一根細麻繩子。
只見老范頭一手就拍碎了壇子口密封用的紅土泥，拍的泥土的碎塊撒了一炕，老范頭就胡亂用手把這些碎土抹到了地上，“砰”一聲就把壇子坐到了炕上的小飯桌上，把細麻繩子上好幾十年前系的活口一解開，接著紅布一掀開，登時就有一股濃郁的酒香破壇而出，霎時就彌漫了東屋里頭每一個角落，就連隔著一層棉布簾子在外屋地上吃飯的二蛋和招娣也覺得一陣陣的酒香沁人心脾，“嗯——”李二蛋沖著屋門口就深深地吸了一口，就覺得仿佛瓊漿玉宇灌滿了十二重樓，從頭到腳都說不出的暢快，幾秒鐘的時間里頭就覺頭重腳輕，飄飄然然飄飄像是騰云駕霧了一般。
“茲兒”的一口，就聽屋里冉九爺說道：“咦——？好酒！好酒??！這真他媽是好酒！
走前兒在軍區(qū)喝的三十年的茅臺，也就是這么香！可這酒還有那么一股子勁，比那茅臺厚實，厚實，有點剌嗓子，可要的就是這個勁兒啊?！薄捌潈骸庇謥砹艘豢冢犖堇锏娜骄艩斔实男α顺鰜恚骸肮?！好酒！好酒！過癮！真他媽過癮！”
這時范老鏟和徐二爺也對干了一杯，就聽徐二爺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大聲地怪叫道：“唉呀我*！六哥誒！這他媽不是五十年前張家的小燒鍋子嗎？你咋還有這酒？”
“就這一壇子啦！我偷著藏了五十年啦！來！來！來！喝完拉倒！喝完拉倒！”范老鏟一臉高興的舉著酒盅沖向徐二爺和冉九爺。
不大會功夫，酒也過了三巡，菜也吃了五味。這時三個老頭正是神采奕奕，這酒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是嘮嗑的最好時機。就見徐二爺一臉神秘的樣子問范老鏟道：“六哥，我這心里頭有個疙瘩，五十多年也沒解開。老天爺有眼，這次任務(wù)能在這山溝子里頭碰著你?！闭f完抿了一口酒看著范老鏟。
“嘿嘿，羅鍋子，你不說我都知道?！狈独乡P笑道。
“哦？你說出來聽聽？你說我這疙瘩是啥？”徐二爺一臉好奇地盯著范老鏟。
范老鏟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酒盅放到了桌上，一臉神秘，跟著說道：“甭說你，咱那三十六友一大半都有這疙瘩！”
跟著又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羅鍋子，你是不是想問我，咱家大帥——，到底兒——，是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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