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鑒迅速平定了長安城內(nèi)韋氏掌握的府兵,穩(wěn)定了城內(nèi)的秩序?!晚旤c小說,.23wx.剩下的只有李隆基所領(lǐng)導的萬騎軍在四處活動。萬騎軍的人穿著虎豹皮衣,在城內(nèi)來回地穿梭分頭搜捕韋家的親屬及徒黨。中書侍郎崔湜正在睡夢中被人驚醒,他慌忙穿上衣服,趴在窗戶上院子里看去,發(fā)現(xiàn)外面全是萬騎軍士兵,當即就嚇得面如土灰。他慌忙躲到床底下,等到士兵們走了以后,他從后門溜了出去,來到太平公主的府邸門前,高呼道:“我要見大公主,我要見大公主?!?br/>
太平公主的府邸此時正被李鑒的府兵保護著,他們抓住崔湜問道:“你是誰?”
崔湜說:“我是大公主的一位故人,你快去稟報大公主,大公主一定會見我的?!?br/>
那位士兵將崔湜上下打量了一下,說:“好,你等著?!蹦俏皇勘芸斐鰜?,說:“大公主有請,請跟我來?!笔勘鴮⒋逌涱I(lǐng)到太平公主面前,太平公主對士兵們說:“你們出去吧?!?br/>
士兵們退出去之后,崔湜“撲通”一聲跪在太平公主的腳下,抓著太平公主的腳,說:“大公主救救我,大公主救救我啊?!?br/>
太平公主用腳勾起崔湜的下巴,俯下身子看著崔湜的眼睛,笑著問道:“怎么了?害怕了?怕什么呢?”
崔湜流著淚地說:“大公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太平公主放下腳,把一只手放在崔湜的臉上,說:“告訴我,你哪里錯了?”
崔湜流淚止不住地說:“我不該離開大公主依附韋氏,更不應(yīng)該背棄大公主跟上官婉兒在一起。”
太平公主隨即一巴掌打在崔湜的臉上,打得崔湜眼冒金星,整個人的半截兒身子都飄了出去。崔湜迅速爬起來,重新跪在太平公主的腳下,不斷地扣頭,說:“大公主打的好!大公主打的好!”
太平公主又將手放在崔湜的臉上,說:“那現(xiàn)在你該怎么做呢?”
崔湜緊緊地抓住太平公主的手,嚇得渾身顫抖地說:“我愿意一心一意侍奉大公主,誓死效忠大公主,絕不會再有二心,求求大公主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br/>
太公主放聲一陣狂笑,說:“愿意做我的狗嗎?”
崔湜急忙說:“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做大公主的狗,讓大公主牽著走?!?br/>
太平公主說:“那叫兩聲?”
崔湜趕緊學著狗的樣子“汪汪”地叫了兩聲。太平公主說:“你似乎不大高興?”
崔湜又迅速的擦干眼淚,臉上堆滿笑容,模仿狗的神態(tài),沖著太平公主獻媚似得亂叫,惹得太平公主歡笑不止。太平公主樂夠了后,說:“好,很好。你安全了,以后跟著我,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明白嗎?”
崔湜邊叩頭邊說:“謝謝大公主,謝謝大公主?!?br/>
太平公主隨后叫了一個丫鬟,領(lǐng)著崔湜下去歇息。崔湜在隨丫鬟走下去的時候,心里暗自慶幸,終于保住一條命。
這時,李鑒走了進來,說:“屬下拜見大公主?!?br/>
太平公主說:“韋氏的叛軍處理完了嗎?”
“稟報大公主,韋氏的叛軍都處理完了。有一些已經(jīng)主動繳械投降了?!?br/>
“臨淄王現(xiàn)在何處?”
“臨淄王正帶著萬騎軍清剿韋氏的黨羽?!?br/>
“做的不錯,你去分兵把守好長安城的各個城門,千萬別人韋氏的黨羽跑了。其余軍士有由親自率領(lǐng)進駐南衙兵營。”
“是,大公主,屬下遵命”
李鑒走后不久,李隆基來到太平公主面前,說:“姑姑,韋氏已經(jīng)被誅,此乃大唐之幸,萬民之福。姑姑你可真是神機妙算,料事如神。侄兒實在是佩服?!?br/>
“韋氏的事,崇簡已經(jīng)告訴我了。韋氏一族及其黨羽呢?”
“韋氏一族已經(jīng)被滅,她的黨羽李裹兒、武延秀也已經(jīng)被處死?!?br/>
“你把上官婉兒也給殺了?我讓你殺她了嗎?”太平公主驚訝地問道。
“姑姑,上官婉兒是韋氏的人,作惡多端。她曾和韋氏預(yù)謀殺死姑姑和我父親,然后廢掉少帝,擁立韋氏登上帝位。姑姑,你看這個?!崩盥』贸鲰f氏及其黨徒為稱帝而制定下的計劃,這原本是崔日用為了取得他的信任而寫下的。但是,他處死了上官婉兒為了向太平公主有個合理地交代,以掩蓋內(nèi)心的真實意圖,就將那紙文字給了太平公主。
在太平公主看這份計劃書時,李隆基在旁邊解釋道:“姑姑,這是韋氏原來的黨徒崔日用寫下的,而這上面的計劃,也全都出自的上官婉兒的主意。姑姑,韋氏向來可是非常的信任上官婉兒。再者,除了上官婉兒誰能制訂出如此縝密的計劃。侄兒看見這份計劃中有謀害姑姑的意圖,都驚了一身的冷汗。若不殺此人,實在難平心中之憤啊?!?br/>
太平公主看到這紙文字時,已經(jīng)是十分惱怒,再加上李隆基在旁邊添油加醋的游說,更是怒火沖天,嘴里罵道:“這個賤人,居然敢向韋氏出此下策,殺的好,殺的太好了。”
“姑姑,還有一個韋氏的重要黨羽跑了?”
“是誰?”
“中書侍郎崔湜。”
“這個人就不必過問了,他已經(jīng)歸附了我們。”
“是,姑姑?!崩盥』南胄姨澴约簞邮衷纾駝t,不知還有多少韋氏的黨羽歸附到太公主的門下,尤其是上官婉兒。
“你父親現(xiàn)在在哪兒呢?”
“我父親現(xiàn)在和少帝在一起,住在太極殿。我已經(jīng)派兵保護起來了?!?br/>
“做得好,明天一早來我府中議事?!?br/>
“是,姑姑,侄兒告退。”
第二天,高力士按照李隆基的指示,請相王李旦侍奉少帝來到安福門安撫百姓。少帝下詔赦免全國罪囚,詔書上說:“圖謀叛逆的罪魁禍首均已伏誅,其余徒黨概不追究?!备姆馀R淄王李隆基為平王,并且讓他主持內(nèi)外閑廄事務(wù)和掌管左右兩廂萬騎兵。同時,將薛崇賜爵為立節(jié)王。任命鐘紹京守中書侍郎,劉幽求守中書舍人,均參知機務(wù)。
太子少保、同中書門下三品韋溫斬首于東市之北。中書令宗楚客身穿喪服,騎著一頭黑驢外逃,在他來到通化門時被守門的兵士認出。兵士對他說:“您就是宗尚書吧!”說完摘下他的孝帽并將他斬首,同他一起被殺的還有他的弟弟宗晉卿。起初,趙履溫不惜耗盡國家資財以討李裹兒的歡心,沒完沒了地為安樂公主起宅第、修園林,甚至于用手按住自己的紫色官服,用脖子駕著公主坐的牛車。趙履溫在聞聽安樂公主李裹兒被殺后,趕忙跑到安福樓下手舞足蹈地山呼萬歲;聲音未落,相王李旦便下令萬騎兵將其斬首。老百姓早已因趙履溫屢次增派勞役而對他恨之入骨,此時見他被殺,便爭相割下他尸體上的肉,轉(zhuǎn)眼就只剩下一副骷髏。秘書監(jiān)汴王李邕的妻子是韋氏的妹妹崇國夫人,御史大夫竇懷貞娶的是韋氏的乳母為妻。李邕和竇懷貞分別砍下各自妻子的首級進獻給相王李旦,投奔太平公主。
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巨源聽到李隆基起事的消息后,家人勸他外逃躲避,他回答說:“我身為朝廷大臣,怎么能有難不赴!”說完便走出家門,來到大街上,被亂兵所殺,時年八十歲。韋氏的情人馬秦客、楊均被梟首示眾。韋氏本人也被暴尸街頭。崔日用帶兵到長安南邊的杜曲,誅殺韋氏家族的其他成員,連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也不放過,居住在杜曲的杜氏家族也有很多人被冤殺。一時間,長安城內(nèi)血雨腥風,哀哭聲響徹云霄。曾經(jīng)風光一時的韋氏家族,如今卻成了任人斬殺的刀下鬼。前天還是韋氏家族的座上客,現(xiàn)在卻成了斬殺他們的帶頭人。這就是皇權(quán)**下,滅絕人性的扭曲行為。
李隆基來到太平公主的府邸時,太平公主還正睡著沒起來。他昨天晚上也是一夜未合眼,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于是,他就跟薛崇簡說,給他找個房間想小睡一會兒。
薛崇簡領(lǐng)著李隆基走向客房,薛崇簡打開房門正想請李隆基進去時,李隆基在走廊上看見了崔湜。李隆基對薛崇簡說:“表弟,你去忙吧,姑姑要是起來,記得叫我?!?br/>
薛崇簡說:“好的,那你快睡吧。”
薛崇簡走后,李隆基來到崔湜的面前,問道:“崔大人,別來無恙啊?!?br/>
崔湜說:“托臨淄王,不,托平王的福,并無大恙。”
“這就好,上官婉兒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早上聽府里的人在議論,知道一點?!?br/>
“難道崔大人就不感到傷心嗎?”
“我為什么要傷心呢?”
“這就奇怪了,崔大人能坐上宰相職位,這可全是上官婉兒的功勞。據(jù)聽說,上官婉兒可是很仰慕你的才華,經(jīng)常品讀你的詩文。這個大人會有所不知嗎?”
“過去的事兒何必多提呢?人活著才是最終要的,死了就不必多言了。頂多就是幾滴眼淚而已,流了又能怎么樣呢?還不如想想該怎么活才好。”
“你可真不要臉啊?!崩盥』蜃煨α诵φ{(diào)侃道。
“要臉?要臉的人是不會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的。她也不會對要臉的人產(chǎn)生任何興趣。”崔湜也笑著說。
“這個怎么講?”李隆基聽到這話睡意全無問道。
“上官婉兒唯利是圖,趨炎附勢,最善于勾心斗角,哪一個有臉面的男人會對這樣的女人正眼相看。她本人又恃才傲物,自視甚高,稍微正直一點的人怎么會入她的法眼。因此,只有在她面前阿諛奉承、低三下四的人,才能滿足她內(nèi)心的榮耀感?!?br/>
“那她為什么對你青睞有加?而你又為什么屈從于她呢?”
“我其實不過是她所幻想的那個人,更多的是能滿足她內(nèi)心的**。我屈從于她,是為了取得地位和富貴。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罷了?!?br/>
“難道你和她之間就沒有什么心心相惜,互相仰慕之類的感情嗎?”
“長安城里的百姓早上吃餅且喝湯,平王覺得吃餅重要,還是喝湯重要?”
“當然是吃餅重要,吃餅可以充饑。但是,喝湯就勉為其難了?!崩盥』肓讼牖卮鸬?。
“那就是了,我和她之間的感情就像是那碗湯可有可無。最重要的,還是在那塊餅上?!?br/>
“那武三思該怎么說?”
“都一樣,她看中的是武三思的權(quán)勢,武三思在意的是她是天后身邊的人?!?br/>
“那不管怎樣都跟人品是沒有關(guān)系的,對嗎?”
“人品不值錢。”崔湜斬釘截鐵地說。
“這到底是什么世道,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李隆基仰天長嘆。
“世上的道很多,就看怎么去走。大家都在走一條道的時候,世道也就跟著變了。”
“崔大人,今日聽君一席話,受教了?!?br/>
“平王客氣了,日后在下將侍奉大公主,與平王同堂謀事,還望平王多多關(guān)照啊?!?br/>
“崔大人見外了不是,以后我們可就是自家人,一起為姑姑效命?!?br/>
“是,平王。承蒙平王看得起。”
“在下也仰慕崔大人的才華,愿聽教誨?!?br/>
“隨時聽候平王差遣?!?br/>
“崔大人,言重了?!崩盥』D(zhuǎn)過身暗下決心道:崔湜啊崔湜,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體會到什么是世道,你這條狗!
這時,薛崇簡走到李隆基的身邊,說:“表哥,我剛才去房間找你,發(fā)現(xiàn)你沒在,你怎么在這里?”
“我和崔大人閑聊呢,姑姑醒了嗎?”
“母親讓你們過去?!?br/>
“好的,崔大人請?!?br/>
“平王先請?!?br/>
李隆基和崔湜見到太平公主時,太平公主的親信竇懷貞、蕭至忠、岑曦等人已經(jīng)到了。太平公主說:“如今韋氏及其黨羽已被誅,朝綱急需整頓??墒翘熳幽暧?,不懂政務(wù)。天下大局急需一個德高望重的人來主持,我們不如擁戴相王為帝,以便順應(yīng)民心?!?br/>
崔湜說:“大公主言之有理,相王寬厚待人,威名顯赫,為天下人所敬仰。相王若是榮登大位,乃是士人之所向,百姓之所盼?!笔捴林?、竇懷貞、岑曦等人也都附和太平公主的想法,然后他們都看著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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