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爺!唉!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真乃失敬,失敬也!”
黃元魁迎上去的同時,也間接地擋住了其視線,牢牢將藍晨給護在了身后。
同時假意整理身后衣角別過去了一只手,而那只手正朝著藍晨不斷甩著,就像是在示意其趕緊離開般。
雖說黃元魁跟六王爺間存在著些私交,談不上過命交情,但也是能把酒言歡之友。
可此趟來京,黃元魁并無意跟六王爺再續(xù)酒肉,除了那事要緊外,也因為皇室那邊傳來了些不怎么好的‘傳聞’罷。
現(xiàn)在的京城,遠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風平浪靜,里邊的浪花究竟有多洶涌,誰都不知道。
出于保護藍晨的目的,讓其遠離旋渦中心,黃元魁這才做出了這個舉動。
可又好像,能結(jié)交到六王爺這等人物,于藍晨日后而言,更有好處才是,內(nèi)疚糾結(jié)下,黃元魁恍惚片刻,卻也露出了馬腳。
六王爺眉頭一挑,擺了擺手道“你我私下間,又怎么需要行禮呢,快起身吧,咱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對了,你身后這位是?好像不曾見過啊。”
心咯噔了下,黃元魁也深感無可奈何,末了也是認了命,想著既來之則安之,且行切看吧。
想來藍晨也不是那種傻憨憨之人,也知道在王爺面前得該怎么說話才好。
藍晨趕忙彎下腰,低著頭,但并未蹦出一個字來,他在等,等著由黃元魁先行言說道。
先前那慌張失措的表現(xiàn),他可全看在眼里。
而這份緊張,顯然也是因為藍晨這么個‘不速之客’,可看起來好像六王爺才是那個不請自來的人。
那就看看黃元魁究竟要怎么說罷,屆時在見機行事就好。
興許是先奉所間的默契,瞬息間,黃元魁也跟著開口了道“他也是先奉所的,現(xiàn)在是許州那兒的壬支統(tǒng)領(lǐng),也算年少有為了,想著來京城,便也帶這臭小子來見見世面?!?br/>
“哦?”六王爺點點頭,并未言多幾分,本想開口吐槽些,可轉(zhuǎn)念一想,著實沒必要在晚輩面前丟了其顏面。
“來,藍晨,這位是六王爺。”
“下官見過六王爺!”
藍晨鞠了一躬道,聽那黃元魁開口言語道,便也知曉其目的了,能說出來的身份,或許只有壬支統(tǒng)領(lǐng)了。
區(qū)區(qū)一個彈丸之地的壬支統(tǒng)領(lǐng),那還入不了六王爺?shù)难邸?br/>
“好了,你先下去吧。”黃元魁擺擺手,“我跟六王爺可得好生敘舊了才是?!?br/>
“那下官先行告辭了?!?br/>
“誒!”六王爺抬起手,叫停了藍晨,示意其抬起頭來。
照做下,面面相覷了片刻,藍晨不免有些詫異。
先入為主下,聽其尖細音聲還以為是個多么瘦高人,可卻是個寬體肥厚,略顯憨憨的。
這份憨厚中,隱隱藏著種陰森森之感。
同時,他只覺得眼前這位六王爺......有些兒眼熟???
“還當名字怎么這兒耳熟呢?”六王爺笑了笑“原來是你啊,小爵爺?”
一閃而過的碎片記憶中,藍晨也想起,之前在京城的為非作歹中,跟六王爺也算是臭味相投,只是介于二人間身份地位的橫溝。
藍晨更多是其跟班中之一的角色罷。
“六王爺!還真有好陣子沒見了?!贝嗽挾嗟氖菙⑴f,同時也在悄摸摸地在跟黃元魁暗示著些什么。
如若二者相識,那黃元魁再繼續(xù)做主示意藍晨退下,怕不得引得六王爺不悅。
“哦!”黃元魁心領(lǐng)神會道“沒想到我這小小下官,還能結(jié)識到六王爺啊,真乃其之幸也?!?br/>
“誒,那都是多久前的事,現(xiàn)在是我識得藍晨乃我之幸事啊?!绷鯛旈_懷大笑地樂呵著,神情舉止間多了絲洋溢出來的意外之喜“還愣著干哈,都坐啊,坐啊。咱三人可得好好敘舊才是??!”
事已至此,藍晨也明白,逃呢是逃不過的了,只得且行且看,看看這六王爺究竟所為何事吧。
一一落席,沖上茶水,哪怕身份乃客,但六王爺仍舊被請到主位之上。
“恩,好茶,好茶。”六王爺點頭夸贊著“想來茶也好,但相逢舊友令我更覺得甚好啊,哈哈。藍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被圣上召至京城,竟沒想著找我敘舊。不過也能理解,你可是許州的求雨英雄啊,想來是被諸多人兒,連夜拜訪了吧?哈哈!”
那笑聲有些兒瘆人,瘆得藍晨直發(fā)毛,一時間地,他不理解這話里話外究竟是個啥意思。
還是黃元魁反應了過來,他奪過走勢道“六王爺說笑了啊,藍晨也才剛抵京,加之我有事交托于他,忙不過來了啊?!?br/>
“原來如此啊?!绷鯛敳[著眼兒,緊緊盯著藍晨,好似想找尋些個什么馬腳般。
但還摸不清狀況的藍晨臉上唯有困惑不解罷。
而黃元魁也繼續(xù)說道,同時也在點醒著藍晨“沒曾想六王爺也知道藍晨乃許州求雨者???”
“求雨這事,大半個京城都知道了。人人皆知許州出了個求雨者,乃大乾豪杰也?!?br/>
六王爺頓了頓后繼續(xù)道“我也曾有耳聞,圣上召其進京。黃元魁,你本就是許州奉帥,必知那人是誰,這不,聽聞你也來京后,我便前來拜訪了。”
“既然藍晨是你下屬,那便也是許州之人,而當時藍晨在京城可是個惹禍精啊,換成誰都不會回京憶起傷心事的,此番前來必是無奈,那想來思去的,也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近日從許州來的,那十有八九便也是求雨者了,加之宮內(nèi)有些兒個小道消息說是此人乃爵爺,細細一斟酌,便也知了。我說得沒錯吧?藍晨?”
藍晨眉頭一皺,憑借三言兩語,便推出了個大概,六王爺看來也不想表面看上去那么‘憨厚’啊,可精明著呢。
“哈哈哈!真不愧是六王爺?。 秉S元魁言咽了咽口水,大聲稱贊著,也試圖將其注意力從藍晨身上挪開。
可奈何六王爺已不想跟黃元魁耍著這把戲了,他先是冷漠地瞥了眼黃元魁,冷冰冰間充滿了絲不耐煩,“黃元魁,我問的是藍晨,不是你。這護犢子總歸不能護一輩子吧?”
黃元魁愣了下,當即起身行禮致歉,言行充滿著不安。
末了還是六王爺發(fā)出鈴鐺般笑意,示意無大礙,這茬冒犯之事也算翻了頁。
“所以我也開門見山了吧,藍晨,不如你我二人,再續(xù)前緣?你可不知道啊,現(xiàn)在京城尋花問柳之地,可多了去了!"
黃元魁心里一頓,果然,最擔心的事情來了。
藍晨在眾權(quán)貴人眼中,早已成了香餑餑,攀之、收之都能助其之勢,可無論是誰來拉攏,黃元魁都不會像這般擔憂。
但偏偏是六王爺......
這個暗中涌動,意圖篡位的陰謀野心家!
再不濟放在平日里,還無須提防六王爺,可偏偏卻在這個時候!
剛抵京時,黃元魁便得到其探子消息,皇上......大病痊愈后拉下病根子,興許撐不住幾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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