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氣浪擴(kuò)散后,主脈中的古地獸全部驚醒。
“昂”
主脈盡頭的一只近兩百丈的超級古地獸,返身折向落馬灘。同時,余下古地獸紛紛尾隨其后,聚在落馬灘外。
同一刻,洛塵又一次陷入瘋魔。不過,這次的魔化程度比以往幾次的更深。
他雙瞳擴(kuò)散至純黑,一團(tuán)血火替代眼瞳,額前生出一對三寸長的角質(zhì)肉球,上下虎牙外凸,后背、耳根、眼角,三處各浮出一片詭異的魔紋。同時,赤金脊髓快速造血,脊柱與雙臂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黏合。
血靈火自主冒出,繞他身體凝成一條怪異的迷你火龍。為何怪異,火龍背身六翅,頭小身大,七分像西方魔龍,三分像東方神龍。
“你驚醒了我的沉睡。”
洛塵的火瞳孔空洞,聲音沙啞而機(jī)械,整個人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殺機(jī)器。他每走一步,大地會自行生出一朵火焰顱骨將其托起。
“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br/>
“不是,你不是魔族,我親眼見過魔族,它們只是.....”
惡有道癱在地上,雙腳下意識的朝后撲騰,死命的想擺脫魔威的壓制。
“我是誰。”
洛塵扯出一個生硬而冷漠的笑容,仰天道:“道古,你說我沉睡了多久,久的讓世人忘了我的名字?!?br/>
古地首獸隔空與他對視一眼后,抬爪拍向落馬灘外的陣法護(hù)罩。
“哦,外面來了幾只小跳蚤,可真是太有趣了?!甭鍓m抬手指向黑石珠,輕聲道:“去吧,這幾只小跳蚤夠你玩的了?!痹捔T,他肩上的迷你火龍自主鉆進(jìn)黑石珠。
隨之,黑石珠內(nèi)一條百丈大的近乎實質(zhì)化的血火魔龍騰空而起。
“轟”
這時,霜州上空的雷云匯聚,幾道銀雷徑直劈中土山。主脈內(nèi),悶雷聲驟響。
“嘖嘖,道古你還是這么小氣。”
聽到雷聲后,洛塵仰頭深望了一眼天外,這才扭頭戲謔的盯著惡有道,說道:“本來想和道古多敘敘舊,也好讓你知道一下我是誰,可它太小氣了。所以呢,臭蟲死了才算干凈。”
“不,不,我是尸宗七長老惡......”
“不,你敢......”
惡有道瘋狂的朝血江邊爬去,可身上的血靈火如跗骨之蟻一般鉆進(jìn)他皮肉,又鉆進(jìn)血液、骨骼、腦子。以最慢的速度,吞噬他身上的每一個細(xì)胞。
不多時,惡有道變成一滴豆大的源血。
“臭蟲,骨子都是臭的。”
洛塵厭惡的瞥一眼源血后,甩手將其打進(jìn)天下無敵的體內(nèi),咧嘴笑道:“你也是臭蟲,但你很幸運,他很排斥我動你。所以呢,我用臭蟲的血喂你,不介意吧。”
早在前一刻,天下無敵和惡有道一樣嚇癱了。
自家兄弟,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卻在一瞬間變成一個看不清實力的嗜血惡魔。如此駭人聽聞的突變,足以嚇的他屎尿失禁。
當(dāng)然,天下無敵沒從這位惡魔身上感受到惡意,這才夾緊褲襠保住了節(jié)操。
“我,你,他怎么了。”
“他怎么,你在質(zhì)問我嗎。”
“我,我,我在.....”
“哦,時間到了,下次可別質(zhì)問我了,否則,臭蟲死了才算干凈?!?br/>
話音落,洛塵軟綿綿的倒下去,身體的異變飛速消失。黑珠子也在一瞬間變回灰色,并蕩出一股乳白色氣浪。
同一時間,霜州上空的雷云也迅速散去。乳白氣浪過后,火焰魔龍潰散,古地獸疑惑的掃視整個落馬灘,沒在發(fā)現(xiàn)魔氣,這才各自晃身返回的原本位置。
.......
天下無敵原地盤坐,吞下一枚金丹與源血配合下,將斷骨初步接到一塊。
“你到底是誰?!?br/>
看著陷入深度昏迷中的洛塵,天下無敵心中徒感一陣茫然。早在莽荒時,他第一次見洛塵魔化與圣佛惡念相斗,他始終認(rèn)為這個身懷血魔火,且來歷不明的小子與焚宗有關(guān)。
可此時,他對洛塵的認(rèn)知重新定義了。
來歷不明,身懷魔火,神秘石球,上古惡魔的宿主,源血,這一切的矛頭全指向了魔族發(fā)源地,放逐之地。更為重要的一點,他剛才聽到道古二字。
世人也許不知道,道古所謂何意,但他知道。
傳聞上古發(fā)生過一次滅世之戰(zhàn),那一戰(zhàn)圣帝隕落,圣人命如草芥,天道崩塌,九州皆沉。據(jù)傳,滅世前,此界被稱之為道古大世界,可滅世后,千萬年來世人遺忘了上古榮光,自稱為人界。而道古一詞,便是滅世前人界天道的代名詞。
洛塵體內(nèi)的惡魔靈魂能與道古對話,不對,與人界天道對話,以此可見,惡魔靈魂來自滅世前的荒古大魔。
“洛塵啊,洛塵,你背負(fù)了什么秘密。”
天下無敵眼中矛盾之色,隨之,釋然道:“魔火,魔魂,還有神秘石珠,想來你也不過是它的宿主罷了?!?br/>
半天之后,洛塵才從昏迷中清醒。兩人四目相對,又相視而笑。
“我昏迷多久了?!?br/>
“半天。”
“誰救了我們。”
“你”
簡單的兩句對話后,洛塵明白這次脫險又是魔化所為。前幾次魔化,他總有感覺有一種強(qiáng)烈的意識在與自己爭奪身體的控制權(quán),可每一次他的理性都占了上風(fēng)。
但這一次不同,他前所未有的想殺惡有道,終是被徹底魔化。
“胖,胖子,我沒傷害你吧?!?br/>
“你說啥,胖爺我是誰?!?br/>
天下無敵察覺到洛塵清醒之后的為難,這才大方的摟住他的肩,說笑道:“胖爺在危難時刻,用人性的關(guān)輝,人間的溫暖,讓惡魔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勸告惡魔放下屠刀.......”
這時,洛塵稍放下心結(jié),回道:“嘁,你沒嚇的屎尿失禁才怪?!?br/>
“喂,小爺我可是一個正面人物,你不覺得小爺這長相,這身材,用來感化惡魔很有說服力嗎?!碧煜聼o敵的老臉憋紅,死命的勸自己道:這小子剛沒意識,他沒看見小爺剛才的慫樣,對,他沒意識,看不見。
“好了,看把你嚇的臉色都變了?!?br/>
洛塵也知道,依胖子的性格不會因為自己牽扯魔族身份而刻意疏遠(yuǎn)自己,也不會大義凌然的揭發(fā)自己。
當(dāng)然,他也暗暗發(fā)誓,終有一天會弄明白惡魔靈魂、血靈火、石珠子的根本目的。
天下無敵不接話茬,上前拎著半死不活的賀百瑜,問道:“他怎么辦,干脆殺了算逑?!?br/>
“魔族,你們是惡魔?!?br/>
“你之前說過,只要找到落馬灘就不會殺我?!?br/>
“別,別殺我,求你們別殺我。”
“我發(fā)誓,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br/>
賀百瑜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已然是一個廢人。不過,他還奢望用惡魔的秘密要挾兩人,來換取一線活命的機(jī)會。
“放心,我說過不殺你,就一定不會殺你?!甭鍓m捏住他令人作嘔的半張爛臉,想使勁扣爛,扣的見骨。但終是沒長一副長指甲,也做不到賀百瑜的狠辣。
“好了,咱兩的賬兩清了。”
洛塵松手嫌棄的用他領(lǐng)口抹去臟血,這才指遠(yuǎn)處的亡魂道:“我不會殺你,可它們會不會殺你,我就不知道了?!?br/>
“不,不,你不能這么做......”
“不要,求你了?!?br/>
兩人不理會賀百瑜撕心裂肺的求饒,一人拎一條腿,將他遙遙扔到亡魂堆中。亡魂鐵騎幾個沖刺之下,賀百瑜就變成一根人棍杵在江灘上。
也不知為何,在惡魔魂的一鬧后,亡魂對兩人只是遠(yuǎn)遠(yuǎn)警惕幾眼,便不會多加理會。
很快,兩人來到落馬灘中央的山谷。
血江支流匯集之地,也是落馬灘最大的一處沉尸坑。
山谷占地千余畝,南北各開一道山口,所有的血江從南北山口流進(jìn),又從山谷中心的一個深坑流出。八百年來循環(huán)往復(fù),永不斷流。
巧合的是,反王的叛軍全被沖到山谷北灘,大乾的國軍則被沖到山谷南灘。更巧合的是,南北兩灘隔了一道十幾丈寬的谷內(nèi)血河,且只有東西山崖下各一道不足丈許的拱地坡,讓兩軍亡魂日夜沖殺。
“這是......”
臨近山谷時,天下無敵的臉色大變,匆忙跑到山地的一處制高點上動用陰冥眼反復(fù)查勘落馬灘的地勢。
“眾靈歸位,陰陽逆行,血泉不枯,輪回不止?!?br/>
“這,這是,落馬灘被人.......”
“上古十八大禁陣之一,黃泉煉魂。”
此時,天下無敵滿臉的不可信,放眼整個落馬灘驚道:“十八大禁陣早遺失于上古,現(xiàn)世無人知曉完整版,可,可,可這里為什么會有完整的黃泉煉魂?!?br/>
“八百年前,有人以落馬灘做局,又假借大乾之手將其永封霜州主脈,這人會是誰呢。”
反觀,洛塵則是一臉蒙蔽的跟在胖子身后,看著他時而驚悚,時而興奮,又時而碎聲嘀咕幾句??勺屑?xì)聽來,又聽不到這個死胖子在說什么。
“走,此地不宜久留?!?br/>
“你發(fā)現(xiàn)啥了,剛才嘀咕什么陰陽輪回的?!?br/>
“說了你也不懂,總之聽我的沒錯。”
天下無敵沒去解釋,只留給洛塵一腦門子的問號。
隨后,兩人披上血袈裟避開谷內(nèi)殺紅眼的亡魂,悄然在南灘的一處特大沉尸坑里找到了黃泉殍,這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落馬灘。
只不過,兩人不知道在他們進(jìn)谷的一瞬間,中央深坑下冒出一個半哭半笑的血色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