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璋的愣怔也只有片刻,他立即笑著拱手,“好。”
陸錦棠請薩朗公主在寺里游賞,兩個女子并肩走在前頭,兩個男人落后幾步,閑來聊那么一句兩句。
明覺寺占地不小,寺里的風(fēng)景也很是不錯。
“夜國的風(fēng)景處處透著精致秀麗,與我大涼很是不同?!彼_朗公主邊看邊笑說。
她對寺里的風(fēng)光很有興趣,一路走,一路好奇的左顧右盼。
她不著急說看病的事兒,陸錦棠也不急著催。
反正來都來了,先聯(lián)絡(luò)感情,讓彼此更熟悉一些,待會兒看病的時候,也會少一些別扭。
“木蘭,你去看看云雀他們,適才不少人都受了傷,看看寺里缺不缺藥材……”陸錦棠給了一副藥方,讓木蘭拿著。
藥方是專治外傷的。
木蘭匆匆而去,一行人繼續(xù)在寺里游逛。
云雀等人,在廂房里躺著,隨身帶著金創(chuàng)藥的,已經(jīng)包扎過了。
不夠用的,去問寺里的僧人取了藥。
木蘭按著王妃給的藥方,讓人煎好了藥,她思來想去,親自給云雀送過來了。
雖然兩人不對付,見面不吵就是動手。
可適才云雀中箭,乃是為了救她。
做人不能忘恩負(fù)義,木蘭沉著臉把外敷內(nèi)服的藥,都送去了他的房間。
門虛掩著,木蘭預(yù)備敲門,輕輕一碰,門卻自己開了。
“進(jìn)來。”云雀聽到了門動的聲音。
木蘭怔了怔,端著藥,邁步進(jìn)去。
外間沒人,她看了眼屏風(fēng),猶豫片刻,繞過屏風(fēng),“我把藥給你送來……”
云雀一抬頭,正對上木蘭的眼睛。
兩人霎時間都是一愣。
木蘭錯愕的看著他,臉?biāo)查g就紅了。
“你……你怎么進(jìn)來了!”云雀臉上也不自在,但他是男人,許是臉皮厚,倒是看不出臉色紅不紅。
木蘭砰的放下藥,咬牙切齒道,“不是你叫我進(jìn)來的嗎?”
“我以為是……算了!你拿得什么?”云雀說話間,立即拽起一旁的深衣,飛快的披在身上。
木蘭羞惱的背過臉去,她適才進(jìn)來的時候,他正光著膀子,上身一絲不掛。
“剛才都看完了,這會兒害什么羞?”云雀似笑非笑的揶揄一句。
木蘭重重哼了一聲,“這是王妃交代給你的藥,我給你送過來了!告辭!”
云雀看了一眼漆盤里的藥,“誒,別走啊,這箭扎的深,位置又刁鉆,我自己沒辦法處理傷口。你既送來藥了,還不幫我包扎了再走?”
云雀說著又要脫衣服。
“你別脫!”木蘭立即捂眼,臉上不由更紅。
云雀嘿嘿一笑,“這有什么?我是老爺們兒,不怕看?!?br/>
木蘭暗暗咬牙,念在他適才為自己擋箭受傷,她才不好意思扔下藥就走的。
“你坐下,衣服不用全脫了!”木蘭把他按在椅子上,只讓他露出受傷那半邊身子。
云雀看著她上藥時專注的神色,只覺自己渾身都漸漸升溫。
男女單獨(dú)共處一室,他漸漸也有些焦躁不安起來,“那個……剛才那些人,定然不是山匪?!?br/>
木蘭嗯了一聲,“傻子也看得出來。”
“太子殿下出現(xiàn)的那么巧,會不會就是他安排的人?而后佯裝幫我們,實際是為了放走那些人,好不留把柄?”
“也有可能……”
“王妃怎么帶著涼國的公主和將軍一起來寺廟了?明知王爺在這兒?”云雀像是為了緩解兩人之間的尷尬,而沒話找話一般。
木蘭恰給他包扎好了傷口,狠狠的蹬了他一眼。
這一眼瞪的云雀的心跳都有些亂。
“你怎么這么笨?沒打聽那個涼國公主是巫醫(yī)嗎?王妃廢了好大的力氣請她呢!為了讓她答應(yīng)給王爺看診,王妃甚至不惜自己的臉面!”木蘭皺眉說道,語氣里不由帶出了些情緒,“這么大冷的天,王妃故意落敗,被那公主給推進(jìn)歸雁湖里,我把王妃撈出來的時候,她嘴唇都凍紫了,她還笑著說沒事……”
云雀聽得略微一驚。
這大冷天的,掉進(jìn)歸雁湖……
莫說一個女子了,就是身強(qiáng)體健的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那個冷啊。
“王妃她……”
木蘭忽然攥起拳頭,“日后若有人再說王妃不好,給王妃找不自在,我就是不惜一切,也不會叫他好過!”
她眼里都隱隱含了淚光。
云雀皺眉看她一眼,忽而語氣沉沉的說,“王爺與我有救命之恩,王妃如此待王爺,便也是我的恩人,我必報恩!”
木蘭看他一眼,輕哼一聲,“你快些養(yǎng)好你的傷吧,把這藥喝了!我還得回去王妃身邊伺候,說不定王妃已經(jīng)請薩朗公主為王爺看診了,也不知那薩朗公主究竟能不能看出……”
木蘭心頭有些急,如今王妃似乎把希望都寄托在薩朗公主的身上了。
她沒有見識過巫醫(yī)的厲害,不知究竟有多大的希望。
“你去看看吧,若有消息,也及時叫我知道?。 痹迫付谝痪?,催她快走。
薩朗公主此時確實已經(jīng)被請去了上房。
她搭脈在秦云璋的手腕上,兩只手腕分別號脈。
她眼目微凝,又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秦云璋的面色。
“王爺這病有多久了?”
“至今,有七八年了?!鼻卦畦捌届o說道。
薩朗公主吸了口氣,緩緩的哦了一聲。
上房里很安靜,四人分別坐著,陸錦棠和達(dá)那布將軍的目光都落在薩朗公主的身上。
薩朗公主正凝眸想著什么,一直沒有說話。
陸錦棠既想要打破這寧靜,問一問她,究竟看出了什么?是否能夠判斷出病因。
卻又有些害怕打破這寧靜,害怕聽到答案。
“唔……我……”薩朗公主看了陸錦棠一眼,歉疚的笑了笑,“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陸錦棠哦了一聲,心思急轉(zhuǎn)。
“另外,我多問一句,”薩朗公主說,“襄王爺以往,可是很受恩寵?”
“先皇還在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頗受恩寵了,當(dāng)今圣上是王爺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自然這恩典一如既往?!标戝\棠緩緩說道。
薩朗公主意味悠長的哦了一聲,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