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最后一天閉營儀式,按照學校一貫的傳統(tǒng),要舉行班級間的會操比賽和匯報演出。
天氣依舊酷熱難當,絲毫沒有要下雨的意思,陽光越照越烈。真是可惜了大家這連日來為求雨所做出的努力:一有時間就虔誠地祈求蕭雨神送雨。
上午會操比賽時,溫顏和秋白動作標準,在一堆南郭先生中鶴立雞群。于是乎,他們受到教官評委們的一致認可和贊揚,最后甚至還被單獨拉到司令臺前做典范。
于是,溫顏和秋白又一次名聲大噪。
這次功勞,全得歸功于溫顏、秋白以及宋皓晢軍人出身、戰(zhàn)功赫赫的zhèngyào爺爺們從小就對他們實施的軍事化管理。溫顏和秋白小時候出了名的調(diào)皮搗蛋,相應的,站軍姿等各種基本操練一罰罰幾個小時也就成了家常便飯。
下午,全年級新生以班級為單位,圍坐在樹蔭下準備演出。每班都需要派出一名代表,與指定班級的代表合作。但考慮到同年級的班級總數(shù)是單數(shù),就有一個班級會輪到與“特邀嘉賓”合作演唱軍歌。
教官為了選代表,讓同學們一人唱一句,選出最優(yōu)秀的人選,代表班級演出。
溫顏天生一副好嗓子,小時候經(jīng)常聽爺爺哼軍歌,去父親和干爸的部隊無聊時,也總纏著父親和干爸教自己唱軍歌。
快輪到溫顏時,大家都被之前幾位找不著調(diào)的主兒給唱沒了興致。只不過,當溫顏一開口,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隨即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
最后秋白唱歌時卻意外跑調(diào),或者說,完全沒調(diào)。男男女女無不感到錯愕和失落,紛紛搖頭表示惋惜——如此美人唱起歌來怎么是這般鬼哭狼嚎。
教官看著溫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由一臉便秘瞬間變得喜笑顏開:“溫顏,全班你歌唱得最好,你看你上午比賽也替班級爭了光,下午要不就繼續(xù)派你去吧!”
“教官我……”溫顏還想推辭。
其實,溫顏并不喜歡拋頭露面。上午的事也是在秋白的陪同下,溫顏才硬著頭皮撐下來的。她不是不知道藏拙,她之所以敢這樣唱,完全是因為有秋白這號人物存在,所以完全沒有擔心自己會被選上。
剛想到秋白,溫顏就朝他瞪了一眼,哪知那人卻像沒看見似的,扭頭繼續(xù)和邊上的女同學聊天。
好你這朵見死不救的交際花。
溫顏在心里默默發(fā)誓,以后定要做一個寫有秋某小賤人全名和生辰八字的小人,然后在小人上扎他九九八十一針。
若是熟悉的人,誰不知道他秋白,超水平遺傳了他文工團名嗓老媽的歌唱天賦,小曲兒唱得就差出唱片了。要不是他那古董爺爺跨不出心里那道坎,狠心攔著,這會保守估計也早成天王巨星了。
明顯的,要不是秋白故意跑調(diào),溫顏是絕不會被挑去唱歌的。
“就這么定了。”教官發(fā)揮了軍人一貫的干脆作風,也沒管溫顏答不答應,就直接替她做了主。
溫顏被安排在節(jié)目最后,臨到要上場時,溫顏才發(fā)現(xiàn)一會唱歌要對著全年級,并且還要拿話筒,一時間手心滿是汗水。更令溫顏緊張不安的是,她的搭檔正是上午會操時,偶然間又一次看見的那個白襯衫。
“下面有請一班代表與高年級代表演唱《軍中綠花》?!币磺T,主持人開始報幕。
那天溫顏夢里的那個咄咄逼人的少年,現(xiàn)在就近在她的眼前。溫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可思議地僵硬了起來。
前奏響起,溫顏和白襯衫兩人拿著話筒,并肩站在眾人跟前的草地上。全年級一千多號人齊齊盤坐在一起,黑壓壓的一片,說不出的壓迫感。在眾人的目光中,溫顏無處藏身,緊張而又膽怯,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第一句由白襯衫先唱。隨著悅耳的歌聲傳入耳畔,溫顏感覺身側(cè)的人正轉(zhuǎn)頭看向自己。
溫顏一邊穩(wěn)定情緒,一邊開口唱,其間尷尬而不解地回看向身側(cè)。只見白襯衫禮貌而溫柔地笑著,眉眼溫和地向溫顏點了點頭,像是在示意溫顏別緊張。
似乎是聽不到眾人的起哄,紅著臉的溫顏剎那間覺得身邊的人仿佛是自己一直惦念的阿槿,便將那個噩夢一下拋在腦后,大受鼓舞,定了定神,朝身側(cè)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才漸入佳境。
最后,兩人也只是相視一笑。
“溫顏,你剛剛唱得真好!”顧夕瑤對著剛坐下來的溫顏直豎大拇指。
“是嘛,多謝夸獎!”溫顏臉上的緋紅未褪。
“你這人真還一點也不謙虛?。 鳖櫹Μ幭袷撬伎剂艘幌?,滿眼深意地問,“話說回來,你家宋皓晢你不要啦?我可看見你剛剛和你邊上那個學長小哥眾目睽睽之下,眉來眼去,都快晃瞎我了!說,怎么勾搭上的?速速從實招來!”
“誒,我說顧夕瑤,你可真夠八卦的??!上次我就跟你說了宋皓晢那個真是子虛烏有的事。這次這個學長我跟他也就碰巧合作一下,純粹唱個歌好嗎!”溫顏將最后幾個字咬重,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他朝我看…是因為我太緊張…怕我影響整個表演而已…”說到這,溫顏的聲音小了下去。
回想到剛剛那熟悉的笑容,雖有些說不上來的差池,卻總讓溫顏覺得那人像是那張照片里的阿槿哥哥,心里說不出的溫暖。
果然她的阿槿哥哥沒變,才不可能像那天的夢里那樣。她更堅定地認可了那個噩夢不過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
想著想著,她驚覺之前匆忙離開時,忘了道謝,忘了問清他是否就是那個她惦念了近十年的蘇槿,忘了告訴他她就是小時候一直跟著他的小寒,頓時陷入一陣懊喪。
“我這叫八卦?!天地良心啊!我這分明是在關(guān)心你、體諒你、眼紅你好不好!我現(xiàn)在也覺得還是這個學長和你搭一點誒…他剛才唱那句‘什么有位好姑娘,我時常夢見她,軍中的男兒也有情啊’好家伙,跟看著你的時候那直勾勾的眼神,完全一個意思,簡直真情流露!”顧夕瑤看到溫顏小臉一陣紅一陣白,語重心長地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