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熙死了,俊熙也死了,芯愛有些茫然地站在醫(yī)院門口,就在剛才,搶救失敗的俊熙被推出了手術(shù)室,她的父母正在里面嚎啕大哭,完全不能相信心愛的兒子就這樣離他們而去,或許在他們心里恩熙和俊熙才是他們的孩子吧,而現(xiàn)在,這兩個孩子卻都離他們而去了。
不知道為什么,芯愛突然很想笑,而她也確實笑了出來,但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從眼睛里掉了下來,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地上。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br/>
幾個護工推著床迅速跑了過來,把有些愣神的芯愛推到一旁就沖進了醫(yī)院里面往急診室沖去。
在短短的幾秒鐘時間里芯愛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的人,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雖然緊閉著眼睛但還是可以從他略為立體的面部看出這是一個混血兒,而且還是一個十分帥氣的混血兒,只可惜這個在平時可以引起許多人尖叫的男人卻無聲無息地躺在那里,渾身是血,看得出來已經(jīng)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如果是平時芯愛或許也會為這個男人而感到惋惜,畢竟這個男人怎么看也是成功人士,但是在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覺得死亡或許是解脫最好的方法。
三天后,俊熙出殯,尹夫人趴在俊熙的骨灰盒上大聲哭泣著,一會兒責(zé)備俊熙就這樣離他們而去,一會兒自責(zé)沒有看好俊熙,一會兒又是苦笑著說俊熙一定害怕恩熙一個人在下面太孤單,所以去陪她了。
“老婆,”尹教授攬著尹夫人的肩,低聲安慰道,“恩熙和俊熙一定不希望你這么痛苦,他們一定在天堂看著我們?!?br/>
尹夫人沒有放開骨灰盒,只是啜泣聲卻小了許多:“為什么,老天爺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恩熙和俊熙,他們還這么年輕,為什么這種事會降臨到他們身上?”
“老婆,”尹教授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不要再說了,你不要再說了?!?br/>
芯愛看著尹教授夫妻倆一起哭泣痛苦的模樣心里多少也有一些感觸,但是讓她哭起來卻怎么也辦不到,不說恩熙跟她從小就不對盤,就是俊熙,名義上雖然是她的哥哥,可這個哥哥卻從來就沒有盡過當(dāng)哥哥的責(zé)任,因此看到原本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樣去世了心里雖然也不好受卻不到哀痛的地步。
自從知曉在尹教授和尹夫人心里恩熙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之后,芯愛就不再熱臉貼冷屁股了,這會兒也是一樣,看到兩人痛哭也沒有想要上去安慰的打算。
哭了好一會兒,尹夫人終于停下了哭泣,一直淚眼朦朧的視線也開始漸漸清晰了起來,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一臉淡然平靜站在一旁的芯愛,心里的怒火頓時上升,想也不想就拿起一旁的陶瓷杯砸向芯愛:“你這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俊熙怎么說也是你哥哥,他去世了難道你就一點兒也不傷心嗎?”
芯愛怎么也沒想到尹夫人會突然發(fā)怒,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陶瓷杯就砸到了她的頭上,血液瞬間就流了下來淌進了她的眼睛里,眼前瞬間模糊一片。
尹夫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芯愛此時的情況,或者說她的思緒一直停留在剛才看到的芯愛一臉平靜的模樣,見芯愛沒有回應(yīng)繼續(xù)罵道:“都是你的錯,當(dāng)初要不是你,我的恩熙也不會一直那么辛苦,也就不會得那么嚴(yán)重的病,要是恩熙沒有事,俊熙也不會出車禍了,都是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好后悔當(dāng)初把你生下來,要是沒有你該多好啊,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我的恩熙和俊熙,為什么?”
處于極端痛苦、失去理智的尹夫人開始把一切的責(zé)任推到芯愛頭上,完全忘了恩熙的病是白血病,就算當(dāng)初沒有和芯愛換回來她的病也不會消失,至于俊熙的意外身亡,跟芯愛就更加沒有關(guān)系了。
尹教授很快就注意打了芯愛的額頭上的鮮血,只是見到芯愛一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也沒有喊痛便覺得或許沒什么大不了的,率先抱緊了尹夫人:“老婆,你冷靜點,這一切跟芯愛沒有關(guān)系,恩熙和俊熙都去了,你難道還想傷害我們最后一個孩子嗎?”
“她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恩熙和俊熙,”尹夫人仍然處于瘋狂的狀態(tài)之下,抓緊了尹教授的衣服大吼道,“老公,當(dāng)初你為什么一定要換回她,為什么不讓恩熙一直跟在我們身邊,要是她一直在我們身邊的話也不會那么辛苦,為什么,為什么啊,老公……”
芯愛看著一直在喊為什么的尹夫人,還有一臉不認(rèn)可卻并沒有否認(rèn)尹夫人話的尹教授,心里一直在重復(fù)一句話:我呢,那么我呢,我在你們心里又是怎樣的存在,為什么一直要把我隔離開來?既然不愛,當(dāng)初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既然不愛,那個時候你們就應(yīng)該死死瞞著那個消息;既然不愛,當(dāng)初就要堅定信念不把我換回來,那么我就會一直恨著你們,而不是每每升起希望又被澆滅。
芯愛張開嘴想說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卻突然不想說了。
慢慢地,頭頂上的傷口處越來越痛,意識也越來越模糊,芯愛看著那兩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人,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這樣也好,死了或許就不會再忍受從你們那里帶來的痛苦,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絕對不會選擇當(dāng)你們的女兒,如果有下輩子的話。
在芯愛倒下的時候,她只來得及聽到兩聲驚呼,只是她再也沒有力氣考慮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事了。
“靜書,靜書……”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芯愛聽到了耳邊傳來的一聲聲的呼喚,沒死嗎?竟然沒死,她醒過來之后一定會被那個女人罵一頓吧,為什么老天爺對她那么殘忍,連她這點小小的愿望都不幫她達(dá)成?
“靜書,快醒過來啊,你已經(jīng)睡了很多天了,你知不知道爸爸一直都在為你擔(dān)憂啊?!钡统恋哪新曇恢痹谛緪鄣亩呎f著,讓芯愛覺得莫名其妙,難道說那對夫妻實在是太討厭她了所以把她扔給了別的家庭?可即便是j□j也不會領(lǐng)養(yǎng)她這么大的孩子啊。
“靜書,是爸爸太忙了沒有照顧好你,等你醒過來之后不管你想要去哪兒玩爸爸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靜書……”
芯愛本不打算理睬對方,只是聲音卻一直在她耳邊響起,讓她不厭其煩,掙扎著就要睜開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芯愛雖然覺得頭部有點難受但卻不屬于那種有傷口的痛,帶著疑惑她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不遠(yuǎn)處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見到她醒了過來有些蒼白的臉上染上了些許激動的紅暈,沖過來張開了雙手,只是卻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定在原地呆呆地看著。
芯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說剛才迷迷糊糊間聽到的聲音讓她猜想或許那并不是在對她說的話,此刻看到眼前的男人激動的樣子她可以肯定剛才她聽到的話都是對她所說,只是這樣一來困惑就更深了,首先就是這個男人的身份。
“靜書,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韓教授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暫時還不能確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的芯愛聽到對方的問話只是搖了搖頭,只是手卻不由自主摸上了額頭上方,并沒有預(yù)想中的痛,甚至連紗布都沒有摸到,甚至當(dāng)她把手放下的時候看到的卻不是那雙保養(yǎng)過卻仍然顯得粗糙的手,而是明顯小了一圈的手,想到了可能發(fā)生的事,低著頭的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韓教授看到女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擔(dān)憂,小聲詢問道:“靜書,你餓不餓,有什么要吃的爸爸給你去買好嗎?”
芯愛抬頭,眼前這個人似乎是她的“爸爸”,雖然相較于尹夫人,尹教授對她算是很好的,可眼前這個人的緊張和關(guān)心卻更加真誠,只可惜,這個人并不是她真正的父親。
雖然十分震驚于穿越這件事,芯愛還是淡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一看到女兒醒了就什么都忘記了的父親,開口說了兩個字:“醫(yī)生。”
“醫(yī)生?”韓教授重復(fù)了一次,隨即猛然反應(yīng)過來,慌張地在原地轉(zhuǎn)著圈,“對,你醒了我應(yīng)該叫醫(yī)生,應(yīng)該叫醫(yī)生,”說到這里,他連忙轉(zhuǎn)身跑出了病房,大聲喊道,“醫(yī)生,醫(yī)生,我女兒醒了,你快來啊,醫(yī)生?!?br/>
在對方跑出去之后,芯愛偏頭一看,瞬間就看到了床頭的呼叫按鈕,對于急急忙忙跑去叫人的男人表示無語,卻也對這樣的父女感情表示羨慕。
沒過多久,韓教授就拉了一個醫(yī)生過來,那個醫(yī)生也對睡了那么久卻找不出毛病的韓靜書突然醒了表示很驚訝,倒是沒有在意韓教授并不禮貌的舉動。
站在病床前,醫(yī)生手里拿著一個病歷本詢問道:“韓靜書,首先要恭喜你醒了過來,不過具體情況如何還需要進一步做檢查,但是你放心,你的身體狀況只要醒過來就沒什么大礙了,那么現(xiàn)在給你做一項測試,你覺得你的狀態(tài)可以回答嗎?”
看來這個身份的名字是叫韓靜書,芯愛想著,也沒有忘記點頭。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