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薇手頓了頓,隨即想起下午從浴室出來,被他看個正著的事,臉燒得通紅,“你想法很齷齪?!?br/>
“我什么都沒說,是你自己亂想好不好?”姜左巖無奈道,他說那話的時候確實沒想那么多,想的都是女生不希望別人說自己胖這件事情,況且張雨薇人也確實很瘦,他真怕她因為今晚的事減肥。
“哼?!睆堄贽鞭D(zhuǎn)過身沒再看他,不過小性子也沒持續(xù)幾分鐘,電影開始之后,她整個人都跟電影融為一體,一會哭一會笑,儼然一枚合格的觀眾。
看完電影后,張雨薇心情儼然一副不錯的樣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元氣,在商場里這走走那逛逛,碰到帶小嬰兒也上前逗幾句。姜左巖也由著她,看著自己被她牽著的袖口,心里不由得覺得舒暢。
商場就在公寓附近,兩人出門沒有開車,張雨薇大約覺得累了,兩人穿過公寓旁的公園,往公寓走去。
張雨薇的步履顯然有些疲憊,但兩人也不急,就這么慢慢地走著。月亮很大,很圓,兩個人的影子被拉長,張雨薇跟在姜左巖身后,調(diào)皮地踩著他的影子,“聽劉銘說,你往常過生日都要回家,這次不回沒關(guān)系么?”
“嗯。也不是每年都回,只不過我媽一個人在家,擔心她無聊,陪她過節(jié)而已。”姜左巖穿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頂,襯得人很修長。此刻雙手插著口袋,步伐依舊挺拔,像個大男孩。
“叔叔和阿姨……”張雨薇心里有些不解,從他的姓氏來看,他父母應該復婚了才對,不過為什么阿姨會一個人在家?剛想問,又覺得自己這樣打探別人的家事很不禮貌,于是又沒再問,“抱歉啊?!?br/>
姜左巖笑笑,沒介意這些,大方地解釋著,“他們沒復婚,只不過以前我跟我媽,現(xiàn)在……算是跟我父親吧。我家里事情比較復雜?!彼膊恢涝撛趺凑f明這其中的事情,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要解釋給她聽,可就是不想瞞著她。
瞞過一次,已經(jīng)讓他受盡了折磨,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哦?!睆堄贽辈簧趿私猓菜懵犃藗€大概,沒再追問。
忽然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捧著一捧玫瑰花走到兩人跟前,“哥哥姐姐情人節(jié)快樂!姐姐你長得真漂亮,哥哥你要不要送漂亮姐姐一束玫瑰花呀?”
兩人俱是一愣,看著面前可愛的小女孩,心里軟軟的。張雨薇是挺想買束花的,純粹是因為這個漂亮的小女孩。但和姜左巖兩人終究不是情侶關(guān)系,在這個節(jié)日做這么曖昧的事情,也實在不像話。
張雨薇彎下腰,對面前的小女孩笑了笑,眉眼舒展開,比今晚的月亮還美,她耐心地解釋著,“小妹妹,謝謝你,但哥哥和姐姐不……”
“要一枝。”姜左巖也在張雨薇身旁蹲下,伸出手攤開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接過錢,笑嘻嘻地拿出一枝玫瑰花遞給姜左巖,“祝你們白頭偕老!”說完,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小女孩的父母正在不遠處等她,小女孩晃了晃手上的紙幣,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能耐。
小女孩走后,姜左巖起身站直,張雨薇也想隨之起身,可突然覺得無力,蹲了好半晌也沒起來。
抬頭,看到姜左巖沖她伸來的手,她把手放到他手心,姜左巖微微用力,將她拉起,隨后將手中的玫瑰遞到她面前,“情人節(jié)快樂。”
“這……不好吧?”張雨薇看著嬌艷欲滴的玫瑰,沒有接。
姜左巖笑了笑,仿佛只是朋友間單純的友情一般,“你不也送了我一朵?”
張雨薇這才接過玫瑰,“謝謝?!?br/>
姜左巖“嗯”了一聲,抬腳向前走著。
姜左巖低頭看著身旁的姑娘,“今晚的月色真美?!?br/>
張雨薇抬頭看了眼明月,“嗯,是挺美的,風也溫柔?!?br/>
這是他前不久看到的一句話,是一句委婉的表達“我愛你”的方式。
他沒說,也沒打算說。她不懂就不懂吧,這些心思他始終不敢說出來,怕說完之后姑娘把姑娘嚇跑了。
一路上,張雨薇喋喋不休地說著話,這段時間確實悶了太久,這個人表現(xiàn)欲大增,似乎再讓她說上一天一夜都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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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樓下,張雨薇看到樓下站著的中年男人,腳步頓住。
姜左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父親的助理柳賢。
“姜總。”柳賢微微頷首。
姜左巖看著身旁反常的張雨薇,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柳賢,整個人由于恐懼,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身體也跟著顫抖。
姜左巖低頭在她耳邊說,“你先上樓,我等會就回。”
他的聲音低沉清冽,此刻又帶著少有的溫柔,張雨薇回了神,人仍是有些失常,“我跟你一起行嗎?”
姜左巖看著面前的姑娘,姑娘一反常態(tài),面色甚至帶著些乞求,但事關(guān)工作,他也無能為力,“我很快,乖?!彼焓秩嗔巳嗨念^,像是一劑定心丸。
張雨薇這才上了樓。好在下午出門時姜左巖把她的指紋錄進了指紋鎖里,他沒在時,她也能進門。
樓下,姜左巖和柳賢面對面站著,表情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剛剛那副溫柔寵溺的神情,“你怎么來了?”
柳賢:“姜先生讓我來看看你?!?br/>
柳賢是姜左巖父親姜望的助理,跟了姜父二十多年,忠心狠辣,做事很有手段。
姜左巖不屑地嗤笑一聲,“有勞他掛念了,我在這邊一切都好?!?br/>
柳賢恍若未聞,又繼續(xù)道,“集團那邊您有段時間沒去了。”
“這邊有事要處理,處理完自然會回去,不用擔心?!苯髱r嘴上客氣著,心里卻是明鏡似的。姜父怎么可能派柳賢來關(guān)心他?他只關(guān)心集團。
柳賢:“剛剛那人是您女朋友?”
姜左巖冷睨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某種警告意味,“他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柳賢:“姜總,別忘了,您……”
“不勞他費心,沒什么事的話我先上去了。”說完,姜左巖一秒都沒多停留,快步上樓,心里全都是剛剛一派反常的姑娘。
打開門,屋內(nèi)一片漆黑,只剩靜謐。若不是門口有她換下來的鞋子,都不知道家里還有人在。
姜左巖打開客廳的燈,掃了一眼,見姑娘不在,又朝臥室走去。
他輕聲喚她,“張雨薇?”
主臥,窗簾敞開著,透出樓下繁榮的萬家燈火。
姑娘正坐在飄窗上,熙熙攘攘的光映在她臉上,竟顯得有些凄涼。
張雨薇聞聲,轉(zhuǎn)過臉看向他。姜左巖伸手想打開臥室的燈,被她制止,“別開燈?!甭曇糁袔е┍且簦袷莿倓偪捱^。
“你哭過了?”姜左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兩人在黑暗中對視,僅憑氣息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剛剛那人,是集團的人么?”張雨薇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
姜左巖:“你認識?”
“你回答我,他是不是集團的人?”張雨薇的聲音脆弱到一碰就碎,讓人不由的心生憐憫。
“是,他是我父親的助理?!苯髱r如實道。
張雨薇撇開頭,兩行淚水奪眶而出。
姜左巖有些慌亂到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是傻傻地用衣袖擦試著她臉上的淚,“怎么了?受委屈了?”
張雨薇就這么任他擦著,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就這么哭了一會兒,直到哭到頭疼,眼睛發(fā)酸,這才停下來。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姜左巖,眼神脆弱又堅定,像是在探究事情的真相,“你告訴我,三年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別騙我行不行?”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姜左巖彎著腰,視線和張雨薇平齊,眼神迫切地看著她。
張雨薇搖搖頭,有一顆眼淚順著鼻尖滑落,她伸手擦掉,又自嘲地笑笑,事已至此,她大概想清楚了其中的緣由,自己這么多年的怨恨放錯了位置,真是可笑。
“你想知道我和于洋怎么認識的嗎?”張雨薇轉(zhuǎn)頭看著窗外,像是在說著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可在此提起,心依舊如針扎一般的疼。
她自顧自地說著,思緒也回到了三年前。
那段時間,正值畢業(yè)季,姜左巖研究生畢業(yè)后,還沒等到畢業(yè)典禮,人就突然消失了。張雨薇用盡所有的辦法,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那一刻突然覺得,人跟人的緣分真是淺薄。
可緣分說段就斷。本就不大的帝都卻像是個迷宮,兩人自此消失在人海中,再沒有相遇過。她不知道他究竟為什么突然不告而別,甚至關(guān)于他的生活一無所知。
那一刻覺得挺失望的。自己拿出所有的真心,乞求換來同樣的回應,沒想到卻只是對方無聊時的消遣,想丟掉時連猶豫都不會猶豫一下,更別提告別。
那會兒她怎么也不相信姜左巖會拋下她離開,盡管兩人從未確認過任何關(guān)系,可她就是相信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感覺,總覺得姜左巖會回來找她。
那天晚上,她剛上完家教,從公交站到學校門口要經(jīng)過一片小樹林。學校周圍不算荒涼,夏季的夜晚,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所以她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