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石中村,應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建在石頭里的村子,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在山里修建這種奇怪的東西,看上去像達官顯貴的死后的陵寢。如果說這些形如雞蛋的建筑都是墳墓的話,這里頭要住著多達上百號死人。
想到這里我接連打了好幾個冷戰(zhàn),因為之前的遭遇,死人這種東西我倒不是很怕,但是相關(guān)文學作品看多了,心里毛得很,總覺得這種地方不太平,生怕竄出幾頭僵尸來,把我的脖子咬得稀巴爛。
祖父跨進牌坊后就盤腿坐下,一手扶著玉石牌坊,一手放在地面,開始“讀取”信息。這一招通靈法術(shù)我已經(jīng)見他施展好幾次,但他這次動作尤其麻利,動靜之間如有破空之聲。
不久,祖父臉色變得潮紅,頭上也冒出升騰的熱氣,他開始自言自語,說著大家聽不懂的話,好像出馬仙請神上身一般。
據(jù)傳,我們所在的極寒之地在古代混沌不開,意識形態(tài)觀念淡薄,沒有形成如佛教、道教一般具有統(tǒng)一思想和明確目的的宗教,但卻從原始信仰、原始崇拜中逐漸發(fā)展出的一種無宗派、無教祖、無明確教義的民間信仰——薩滿教。
薩滿教曾在此地盛行,薩滿巫師最主要的活動就是跳神祭祀,在舞蹈中溝通天地、請神上身,向神祈求后世將薩滿巫師稱為出馬仙,但這是不嚴謹?shù)?,出馬仙只是薩滿巫師的一種。隨著世界的現(xiàn)代化,有民間坊市將巫術(shù)活動都稱為“跳大神的”,在我看來雖有些輕視的意味,也從側(cè)面表現(xiàn)出薩滿教生于民間、傳于民間的本質(zhì)。
眾人圍在我祖父身旁看著稀奇熱鬧,我卻辨別出這不是什么“跳大神”,據(jù)祖父所說,他是在溝通遠方的朋友,而他昨天還因此脫力,臥床不起。
祖父額頭上不斷有汗珠滲出,我守在他身旁,心急如焚,生怕他直接陷入昏迷。若是沒了主心骨,我們這群人就是無頭蒼蠅,只能到處亂飛。
大約五分鐘后,祖父停止溝通,緩緩睜開眼來。我見他眼神清明,呼吸均勻有力,不像是要脫力的樣子。
他告訴我們,敵人和朋友都在里邊,不過萬事小心,這里面有他無法應付的大恐怖,是進是退,要多加考慮。
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如今距真相只有一步之遙,選擇退出就是自絕后路。
楊指揮亦當即表示,包括他在內(nèi)的所有人從此刻起聽從我祖父差遣。
祖父點頭,帶我們走進這石中村,穿過一個個“雞蛋”,徑直地走向村落深處。這些石塊在地表之上呈半個橢球型,直徑三米左右,高也有將近三米,左右各有一個半米見方的孔洞,后側(cè)開有一近兩米高,可容一人通過的圓拱門,用手電照進去,可以看到內(nèi)部是空的,沒有任何東西。
我們經(jīng)過的幾十個石室,都是這種結(jié)構(gòu),還都是空的。
我皺著眉:這種建筑,給活人住,叫房子,給死人住,叫墳墓。關(guān)于這里究竟是誰建誰造,有何功用,我詢問了我的祖父,他興奮地告訴我,這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地方,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讓我有些莫名其妙,雖然此刻祖父意氣風發(fā),但我總覺得自從他來到這石中村后發(fā)生了一些變化,讓我有種陌生的感覺。有了剛才進入幻覺的經(jīng)歷,我長了個心眼,小心提防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我的祖父,甚至是我自己。
我的小心思被祖父看穿了,他告訴我,他還是他,他也確實發(fā)生了某種變化,這關(guān)乎一個天大的秘密。
祖父的秘密豈能簡單?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我立馬將猜疑丟在腦后,追問他秘密的事。
他沒回答我,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沒時間回答。
因為就在我們穿行這詭異的村落,一聲槍響打破了寧靜,還未等我們反應過來,又是一聲槍響,同時伴隨著老齊的慘叫。
老齊中彈了!經(jīng)驗豐富的楊指揮率先反應,先是朝空中空放一槍,然后指揮我們關(guān)掉手電,各自尋找掩體,組織反擊。
我和祖父躲在一個石屋(姑且這么叫吧)后面,不知如何是好。方才還槍聲大作的石中村又安靜下來,老齊真是個漢子,剛剛中了彈,這會吭都不吭一聲。
而襲擊者也是訓練有素,人數(shù)不知,但絕對是之前進到這里的軍警,但是為什么會對我們發(fā)起攻擊?可能是應激反應,也可能是中了幻覺。
既是自己人,處理起來就更要麻煩,一名特警高喊:“兄弟!我們是指揮部!不要沖動!”,但回應他的卻是幾發(fā)子彈。
很顯然對方對我們的身份表示懷疑,我們一時也搞不清對方的意圖。這山洞雖然空曠,畢竟是封閉空間,槍響之后,回聲大震,讓人無法判斷子彈的方位。
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祖父表示,他會用秘法確定對方的位置,來一個甕中捉鱉。
但幾分鐘后,他告訴我們,對方隱藏在第七排,左數(shù)第七個石屋內(nèi)。
突擊隊員迅速行動,在祖父指定的石屋內(nèi)找到了朝我們開槍的人:是一名武警戰(zhàn)士,身穿破爛迷彩服,滿臉是血,眼珠子都沒了一個,已經(jīng)斷了氣。
又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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