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該嗅到她的美,檫掉一切陪你睡,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你賜給的自卑。你要的愛太完美,我永遠都學不會……”
曲終,陶媛的眼眶已經(jīng)微微濕潤,再看其他人,都已經(jīng)沉醉在她的歌聲中。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陸離的過去,肯定都在心里同情她吧,但陶媛并不需要這些同情,她甚至不想讓任何人感覺她在為陸離傷心。
太軟弱的,不是她陶媛。沒了男人,她的人生照樣精彩。不,是更加精彩。
他們個個皺著眉替她惋惜,她本人倒是笑了起來。
“我都說我不唱了,我的歌聲太美妙,一唱你們都自慚形穢了吧?”
林薇明白她的意思,忙起哄。
“可不是嗎?媛媛姐你唱歌實在是太好聽了,應(yīng)該去參加超級女聲,我們當你的后援團?!?br/>
“我這年紀去會不會太老?”
“哪有?你說十八歲都有人相信,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
“經(jīng)理再來一首……”
唱完k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陶媛性致高,喝了很多酒,打車回去的路上,迷迷糊糊發(fā)現(xiàn)外套落在酒店了,就讓司機掉頭回去拿。
沒有想到,在電梯口遇到了老梁。
老梁的表情有點緊張。
“你怎么回來了?”
“我外套忘記拿了,你也是嗎?”
“嗯、嗯,我車鑰匙不見了,回來找找。”
老梁訕笑了兩聲,眼神飄忽,很心虛的樣子。
陶媛雖然喝得有點暈了,但也察覺出他有點不對勁。
兩人剛要進電梯,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叫罵。
“你居然真敢?guī)Ш偩珌黹_房……”
陶媛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只手從后面狠狠抓住了頭發(fā),用力一扯,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老婆!”
老梁大驚色變。
“你、你怎么來了?”
“我聽朋友說在酒店遇過你和另一個女人,我不相信,沒想到你居然真有那個膽子!我辛辛苦苦上班,還要帶孩子,你倒好,給我找三,你還是人嗎?”
老梁的老婆是個警察,力氣大的可怕,加上陶媛喝了酒又被她扯住了頭發(fā),一時間反抗不了。
“嫂子,你誤會了……我和老梁只是同事……啊……”
“嫂子?誰是你嫂子?”
女人一巴掌就朝陶媛臉上甩過去,但被老梁攔住了。
“老婆,別這樣,這是我同事,我們不是那種關(guān)系。我們剛唱完k?!?br/>
“那怎么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你當我傻子嗎?”
“真的是誤會……老婆,別這樣,咱們先回家!”
“你滾開,我今天非打死這個狐貍精不可。年紀輕輕,干什么不好,搶人家老公,不要臉,賤胚子……”
周圍一群人都在圍觀,嘲笑陶媛這個“下賤的三”。
她穿著高跟鞋,踉踉蹌蹌的,頭皮都快被扯下來了,好痛……
可他們的解釋,他老婆根本不聽,三人拉扯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候,陶媛在人群中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一張冷漠的臉,鄙夷地瞪著她,而另一張臉,艷若桃李,但是滿臉的幸災(zāi)樂禍。
陸離和陶嫣然……他們站在一起,就像普通的圍觀者,冷眼看待這一幕。
“阿離……”
陶媛渴望他上來幫她,告訴那個女人,她是他老婆,她不是什么三??墒?,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冷漠,像利刃一樣插入她的心臟。
他在看好戲……
他和陶嫣然在嘲笑她。
一切都消失了,靜止,陶媛只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只感覺到兩人的身影在不斷地放大,旋轉(zhuǎn),變成了猙獰的惡魔。
為什么?為什么要被他們在她最難堪的時候出現(xiàn)?
為什么?
陶媛奮力掙扎著。
陸離分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的女人,被另一個人當做三,飽受侮辱。
他身體里有兩道聲音,一道聲音在說:你知道她的品行,她不可能是三。但另一道聲音又說:你根本不了解這個女人,此刻她所受的侮辱,都是她活該。
兩道聲音激烈地斗爭著。
但陸離還是無法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受傷,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
“別去?!?br/>
陶嫣然挽住了他的手。
“別去……我們走吧?!?br/>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被她拉開了。
陶媛徹底死心。
沖突不斷升級,眼見一巴掌朝陶媛臉上呼過來,老梁用力推開了他老婆。
“夠了!別再鬧了!”
她傷心地望著他,眼睛通紅。
“你居然還護著她……”
“是,我是出軌了,但不是和她,陶媛真的只是我同事。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對她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是另一個女人?!?br/>
“你騙我!”
“事情都已經(jīng)到這份上了,我還有必要騙你嗎?今晚我們部門聚會,我和她約好結(jié)束后就在這間酒店開,但沒想到陶媛會突然回來,我們只是在電梯口碰到而已,就這樣,你要我發(fā)誓都行!”
女人這才松開了陶媛,又撲過去抓著老梁的衣服用力拉扯,怒吼著。
“到底是哪個狐貍精?你說啊,你說??!”
“我們回去再說?!?br/>
老梁皺著眉頭,很抱歉地看著陶媛。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吧?!?br/>
他沒臉再待下去,拉著老婆離開了。
……
餐廳。
陸離長久地沉默著,眉心緊蹙在一起,沉沉地望著紅酒。
陶嫣然現(xiàn)在心情非常不錯,嘴角愉悅地上揚著,愈發(fā)美艷動人。手執(zhí)高腳杯,輕輕地搖晃著。
“這就味道很醇,不嘗嘗?”
陸離端起酒杯,仰頭一口灌下。
“知道我在想什么么?”
陶嫣然瞇了瞇眼睛,笑的時候,總讓人想到漂亮的狐貍。
“我在想,今天晚餐過后,是不是不應(yīng)該邀你再喝一杯,不然你也不會看到剛才那場鬧劇。你不高興么?”
陸離心情煩躁,這會兒,陶嫣然的語氣,在聽來有些陰陽怪氣,讓他不舒服。
“其實我很好奇,你是早就知道她給人當三,還是剛剛才知道?你對那個男人,似乎不陌生?!?br/>
“真的是很意外呢,陶媛之前愛你愛得要死要活。我毫不懷疑,只要你說一句讓她去死,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死給你看,但是現(xiàn)在居然淪落到給一個中年男人當三,還被人家老婆抓住的地步,真可悲。果然,絕望的女人,是最可怕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br/>
“也許是個誤會。”
“都在酒店被人逮住了,怎么可能是誤會?說實話,我挺同情她的。做三已經(jīng)夠可憐了,還是給那么差的男人當三,嘖嘖……混成什么樣了。”
“別再說這,我不想聽?!?br/>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就算你再怎么討厭她,她始終是陸太太,在外面做出這么丟人的事情,你肯定也覺得難堪。不過,換個角度想,這樣不是更好?她出軌了,你就能順理成章地離婚了。我相信,就算是你爸也沒辦法再攔著你?!?br/>
陸離什么也沒說,又倒了一杯紅酒。太陽穴跳動得厲害,神經(jīng)也扯痛著。胸膛里一團火在狂亂地燃燒著,燒得他整個人都不舒服。眼前反反復復,都是陶媛被人抓著頭發(fā)那一幕。他既憤怒,又覺得她可憐,幾種滋味兒交織在一起,復雜的要命。
陶嫣然最擅長的就是看人臉色,懂分寸,話說到這,她自知該打住了,又盈盈地笑起來。
“好了好了,不談那些倒胃口的話題了,影響我們敘舊的心情。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我會想你的?!?br/>
她用那雙嫵媚的眼睛溫柔凝視陸離,等待他的回應(yīng)。如果他今晚想和她上,她該怎么拒絕呢?她可不會讓他這么得手。
然而,陸離一杯后就站了起來,有些煩躁地說。
“我們走吧。”
陶嫣然非常失望,勉強笑了笑。
“好?!?br/>
潘琦打游戲正打得熱火朝天,門鈴響了,忙跑過去開門。
“不是給你鑰匙了嗎?我這正打著呢,你差點害死我了。我去,還好沒死。”
陶媛進了門,直接往沙發(fā)上倒。剛剛遭受一番暴力的拉扯,現(xiàn)在頭皮痛得厲害,頭發(fā)肯定也掉了不少。倒霉,怎么就偏偏把外套落在包廂了呢。要是不回去拿,也不會鬧出這麻煩。
老梁出軌的事情,也讓她很震驚??礃幼?,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但她之前天天和他在一起,一點都沒察覺到??梢哉f,老梁是她心目中模范丈夫的典范,平時去哪出差,都想著帶禮物給孩子和老婆。公司沒有活動,也都準時下班回家。但沒想到,看著老實的人,也偷。
呵,現(xiàn)在還有什么是真的?
婚姻,就是一場笑話!
“怎么不說話?唱k回來不應(yīng)該很high嗎?”
潘琦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屏幕。
陶媛閉著眼睛,悶悶地不做聲。眼前浮現(xiàn)出陸離冷眼旁觀那一幕,陶嫣然就站在他身邊。她的丈夫和三,兩人一起看她笑話。還有比這更難堪的事情嗎?
她知道陸離不會幫她,巴不得看她笑話,但是,心里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也有些憤怒。怎么說她也是他老婆,他怎么能那么冷漠?他的心真不是肉做的嗎?
復雜的滋味兒,一時間真的說不清楚,心里酸酸的。
“說話啊,怎么了?”
“累,喝多了,頭疼?!?br/>
“明知道酒量不行還喝,活該。等我打完這局給你泡杯解酒茶?!?br/>
“還多久?”
“沒多久了,三十多分鐘吧。”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br/>
“就在廚房第二個抽屜?!?